掂量著手中沉甸甸的銀子,張仲熊心中,無比的感動。
此時,他們正處于危機之中,能不能活命,能活幾條命都是未知數。
在這種情況下,康捷還能將他辛苦攢了幾年的老婆本傾囊相贈,足見一片赤子之心。
想想自已曾經還跟其他幾大雷將調侃過康捷小氣,張仲熊恨不得抽自已幾個耳光!
他走上前,雙手抱住康捷瘦得皮包骨的身軀,輕輕拍打著康捷的后背:“好兄弟!這份情,我張仲熊記下了!”
“若是此次我張仲熊不死,這銀子定然十倍還你!”
旋即,張仲熊的語氣,變得黯然:“若是這次我遭遇不幸...你記得回去找我爹要...不管怎樣,這些銀兩是你娶媳婦用的。”
說著,張仲熊松開康捷,手捂著胸口,朝著鎮甸走去。
見張仲熊離開,康捷“噗”的吐出一大口鮮血,臉如金紙,身子一歪,險些栽倒。
轉頭看了一眼濟州的方向,康捷仿佛又有了力氣,咬了咬牙,挺直身體,默念口訣,開始施展神行法。
片刻之后,康捷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不再帶著張仲熊趕路,康捷的負擔小了不少,雖然速度遠遠不如平時,但好歹能夠堅持住了。
他之所以選擇放下張仲熊,讓其自行買馬前往淮西,也是算準了,若是再帶著張仲熊的話,估計用不上百里,他就會油盡燈枯,死于非命。
現在...至少他可以趕到淮西,將濟州被困的消息告知齊王了...
康捷一邊催動神行法向著淮西行進,每走幾十里路,便會噴出一大口鮮血,精神便會萎靡一分。
可一想到,被南軍圍困的像是鐵桶一般的濟州,再想想身受重傷,生命垂危的張叔夜,康捷便什么都顧不上了,拼命地催動神行法,朝著淮西方向狂奔。
另外一邊,張仲熊進入鎮甸,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將錢袋里的銀子,倒了出來,認真地數了數。
一共七十八兩六錢。
也正是這時候,他才發現,這些銀子上,包括錢袋上,星星點點的血跡。
應該都是康捷剛才拎著他施展神行法的時候噴出的,落在了身上。
張仲熊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塊銀子,右手用力,死死地捏在手心。
他知道,平日里康捷將這些銀子,看得比生命都重要,一分一毫舍不得花。
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想辦法活下去,等重新回到濟州,將這筆銀子,十倍奉還!
不僅如此,他還要以濟州太守府二公子的身份,給康捷辦一場轟轟烈烈的成親儀式!
有了這個念想,張仲熊感覺,胸口的傷勢好像不那么嚴重了,踉蹌著走出小巷,跟路人打聽了一下,直奔鎮南賣馬場,用十兩銀子一匹的價格,買了三匹劣馬,又買了幾個包子,騎在馬上,邊走邊吃。
現在,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生命,一絲一毫的耽誤,都是對自已,對康捷不負責任!
他必須盡快逃離南軍的追捕,想辦法跟齊王還有康捷匯合,然后殺回濟州,將那些圍攻濟州的南軍,通通宰了!
......
一天后。
夔州通往東京的官道上。
武松、岳飛、魯智深、張清等人騎在馬上。
“齊王,這次能夠如此輕松收復淮西,多虧了有您出手...若不是您...我等還真對付不了金劍李助那奸賊。”
岳飛右手提著瀝泉槍,左手拽著馬韁繩,看向武松,由衷贊嘆。
“是啊...李助那廝不僅劍術精湛,居然還會妖法,要不是齊王那什么雷法,還真奈何他不得!”
岳飛身邊,牛皋大大咧咧的開口了。
“牛皋!”
岳飛不悅的,朝著牛皋瞪了瞪眼。
這家伙,真是目無長幼尊卑。
雖然說,齊王平易近人,沒有達官顯貴的架子,可是你也不能這么說話吧...
“鵬舉,無妨!”
武松擺了擺手:“孤王出身草莽,沒有那么多規矩...牛皋兄弟快人快語,孤王很是喜歡。”
“若是孤王沒有看錯的話...牛皋兄弟應該是一員福將。你以后出征可以多帶著他,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岳飛本來還想斥責牛皋兩句,可聽武松這么說,當即沒有了脾氣,右手握著瀝泉槍,左手搭在右手之上,拱了拱手:“謹遵齊王教誨!”
魯智深大咧咧的坐在馬上,蒲扇般的大手,抹了抹嘴角,悵然若失。
自從擊破淮西王宮,武松擺下慶功宴,宴請諸位功臣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吃過酒了...心里總是癢癢的。
他準備找個機會,跟武松商量商量,再吃上一頓酒,哪怕一頓也好啊...
就在這時,一道火紅色的流光,由遠及近。
“保護齊王!”
岳飛反應很快,縱馬向前,手中瀝泉槍一揮,遙遙指向前方。
牛皋也抽出雙锏,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道流光越來越近。
武松的臉色也變了...
穿越以來,唯一能夠做到這個速度的人,就是康捷!
可康捷應該在濟州啊...這么風風火火跑過來干什么?
難不成,濟州出事了?
“鵬舉,退下!自已人!”
武松話音未落,康捷的身影,已經來到近前。
“齊...齊王!”
康捷臉色慘白,沒有血色,嘴唇干裂,聲音沙啞。
話還沒等說完,便“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武松大驚失色,翻身下馬,快步沖到康捷身旁,左手按在了康捷脈門上,右手伸手入懷,掏出了一粒用蠟包裹的藥丸。
“咔嚓!”
武松捏碎蠟丸,將藥丸塞進康捷嘴里:“康捷兄弟,發生什么事情了?”
康捷躺在武松懷里,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氣若游絲,聲如蚊蚋:“齊王...江南方臘,派了他侄子方杰、還有四大元帥石寶、鄧元覺、厲天閏、司行方攻打濟州...”
“太守大人中了敵人奸計,險些身亡...您再不回去...濟州城,恐怕守不住了...”
江南,方臘?!
聽到這個名字,武松的火氣,頓時上涌。
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以武松為中心,不斷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