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陣低沉的嗡鳴聲響起,像是來自深海的巨獸在呼吸。
那數(shù)千只真空電子管,在一瞬間同時亮起。
不是那種溫暖的橙黃色光芒。
而是一種詭異的、幽幽的藍光。
那是電子在真空中高速撞擊熒光粉產(chǎn)生的切倫科夫輻射。
這藍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臉龐,也照亮了沈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鈀金核心開始懸浮旋轉(zhuǎn),周圍的空氣扭曲了。
那是空間被高強度電磁場折疊的跡象。
“看!看那個示波器!”
林棟突然尖叫起來,指著旁邊的一臺儀器。
屏幕上,原本雜亂無章的波形,突然變成了一條完美的直線。
那是量子糾纏態(tài)建立的標志。
沒有延遲。
沒有損耗。
絕對的同步。
謝文遠跪在地上,看著那條直線,淚流滿面。
“它活了……”
“它真的活了……”
沈巖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信號格顯示滿格。
但這只是傳統(tǒng)的4G信號。
在未來的某一天,這個世界將不再需要基站,不再需要光纜。
只要有這一對糾纏的粒子,哪怕是在火星,也能實現(xiàn)零延遲的通訊。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在他的手里。
不管是那堆破舊的電子管,還是那些壟斷的稀有金屬。
現(xiàn)在,它們是通往新世界的鑰匙。
沈巖轉(zhuǎn)身,看著身后這群目瞪口呆的頂尖人才。
“各位。”
“歡迎來到量子時代。”
藍光散去,實驗室里的空氣仿佛被抽干了一瞬,隨后是死一般的寂靜。
謝文遠像個被抽了骨頭的軟體動物,癱坐在地上,癡癡地看著示波器上那條筆直的線。
沒有任何波動。
沒有絲毫延遲。
這條線,宣告了愛因斯坦口中“鬼魅般的超距作用”被一群瘋子在京海的地下室里變成了現(xiàn)實。
沈巖收起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跳動了一秒。
“老謝,別哭了。”
沈巖的聲音把眾人的魂魄拉了回現(xiàn)實。
“這東西既然活了,就得有個名字。”
謝文遠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和眼淚,從地上爬起來,像撫摸情人一樣撫摸著那臺還在發(fā)出低頻嗡鳴的機器。
“它不需要名字,它是……”
“叫‘深空’。”
沈巖打斷了這位物理學瘋子的抒情。
“深巖的深,跨越時空的空。”
林棟在一旁推了推眼鏡,手還在微微發(fā)抖。
“沈總,這東西一旦公布,現(xiàn)有的通訊體系會崩塌,光纜、基站、海底電纜……幾萬億的資產(chǎn)會在一夜之間變成廢銅爛鐵。”
“我們會被全球電信巨頭追殺的。”
沈巖走到控制臺前,看著那些被壟斷的鈀金核心數(shù)據(jù)。
“追殺?”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沒點,只是在手指間轉(zhuǎn)動。
“當你的槍口大到能塞進地球的時候,沒人敢追殺你,他們只會跪下來求你開一槍,好讓他們死得痛快點。”
系統(tǒng)界面在他腦海中再次刷新。
【情報更新:以M國T&T為首的全球六大電信運營商正在籌備“6G聯(lián)盟”閉門會議,意圖制定新一代通訊標準,封鎖華夏技術(shù)出海。】
封鎖?
沈巖把煙扔進垃圾桶。
以前是我們要出海。
以后,海就在這里。
……
三天后,深巖大廈頂層會議室。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躁不安的味道,像是雷雨前的低氣壓。
極光汽車的趙長河坐在左邊,領帶松松垮垮,面前的煙灰缸里已經(jīng)塞滿了煙頭。
華美生物的孫嵐坐在右邊,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住眼底的烏青,手里的愛馬仕包被她捏出了褶子。
除了他倆,還有京海另外三家高科技制造企業(yè)的掌門人。
他們都是來求“藥”的。
那批被沈巖壟斷的鈀金和銠金,就是他們企業(yè)的救命藥。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沈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走了進來,身后跟著抱著厚厚一摞文件的陳光科。
“各位,久等。”
沈巖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目光掃過這群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大佬。
此刻,他們溫順得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趙長河率先沉不住氣,猛地站了起來。
“沈總,明人不說暗話,極光的新車型下個月必須量產(chǎn),三元催化器缺了鈀金就是廢鐵,你開個價,只要不是太離譜,我趙長河認栽。”
孫嵐也跟著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華美的高精試劑生產(chǎn)線已經(jīng)停了三天了,每一分鐘都在燒錢,沈總,大家都是京海的企業(yè),給條活路。”
沈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噠、噠、噠。
這聲音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我不賣。”
三個字,讓趙長河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沈巖!你別太絕!你屯了那么多貨,難道真想爛在手里?”
沈巖抬手示意陳光科。
陳光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把懷里的文件分發(fā)到每個人面前。
“我不賣金屬。”沈巖看著趙長河。“但我賣服務。”
趙長河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封皮,眉頭就皺成了川字。
《深巖系·工業(yè)互聯(lián)戰(zhàn)略合作協(xié)議》。
“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
沈巖身體前傾,壓迫感瞬間籠罩全場。
“我可以按市場價提供給你們足夠的鈀金和銠金。”
“甚至,我可以開放盤古超算的算力接口給你們做研發(fā)。”
聽到“市場價”和“算力”,在座的幾位大佬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這誘惑太大了。
“條件呢?”孫嵐警惕地問道。
“條件是,你們所有的產(chǎn)品,必須植入深巖集團研發(fā)的‘深空’通訊模組。”
“并且,你們產(chǎn)生的所有工業(yè)數(shù)據(jù),必須跑在深巖的私有云上。”
趙長河啪的一聲把文件摔在桌上。
“這不可能!這等于把企業(yè)的命脈交給你!什么是‘深空’模組?我們連聽都沒聽說過!”
“那是你的事。”
沈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門在那里,不簽的,可以走了。”
“不過我得提醒各位,十分鐘后,我會把這批金屬投入到我即將收購的一家瀕臨破產(chǎn)的汽車廠和藥廠里。”
“有了算力和資源的加持,三個月,我就能造出比極光性能更好、成本更低的車。”
“到時候,趙總可能連破產(chǎn)清算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