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飛禽遮蔽,大地被走獸踐踏,劍氣妖風混雜,形成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剛剛從秒殺守門妖獸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的蕭破天等人,看到這恐怖的一幕,心瞬間沉到了谷底,臉色慘白。
這等規模的獸潮,恐怕只有真正的金丹修士結成大陣才能抵擋!
李師兄他……
“靜心,感悟。”
李元乾背對著他們,平靜的聲音卻清晰地蓋過了萬獸奔騰的轟鳴,傳入他們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此地妖獸,雖受劍意浸染,卻只余暴戾兇性,不通劍道真意,不足為懼。”
“我為你們守此門。”
“你們,只需看前方的路。”
話音落下,面對那如海潮般涌來的、散發著沖天妖氣與混亂劍意的變異妖獸,李元乾緩緩站起了身。
他依舊沒有拔劍,只是并指如劍,豎于胸前。
周身的氣息,開始發生變化。
不再是之前的沉靜如水,也不是對戰鐵戰時的云垂雨落。
而是一種……仿佛與整個劍道墓地那浩瀚、混亂、卻蘊含著無盡玄奧的“劍意之海”隱隱共鳴的氣息。
他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眼眸深處,仿佛有流云舒卷,有長風浩蕩,有細雨飄搖,最終歸于一片混沌初開般的朦朧灰白。
“流云劍域……”
他輕聲自語,伸出的手指,朝著前方洶涌而來的獸潮,輕輕點出。
“啟。”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之地,景象驟變!
無盡的灰白云霧憑空涌現,翻滾升騰,籠罩了整片入口區域。
云霧之中,有凌厲卻無形的風在穿梭呼嘯,有冰寒徹骨卻晶瑩剔透的雨絲在飄灑垂落。
云、風、雨,三種意象完美交融,形成了一片獨立于外界的奇異領域。
這領域并非單純的防御,也非粗暴的攻擊。
它仿佛自成一片小天地,蘊含著流云劍道“無形無相,變化由心,消融萬法,歸流一統”的真意。
第一波沖入領域的,是那成群的速度最快的劍風狼。
它們鋒銳的爪牙和周身繚繞的青色劍風,在觸及云霧的瞬間,便被無形之力引導偏轉,互相碰撞、消弭。
凌厲的風刃在領域中變成了無害的微風。
它們引以為傲的速度在粘稠的云霧中變得遲緩笨拙。
隨后被不知從何處飄來的雨絲輕輕穿透要害,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地斃命。
接著是地下鉆出的劍鱗蟒,它們試圖從地底突襲。
卻駭然發現領域之內的大地也被某種劍意加固、同化,變得堅不可摧且充滿排斥之力,被迫鉆出地面。
隨即被無處不在的、細密如牛毛的“風針”和“雨絲”洞穿鱗甲,絞碎生機。
天空中的兇禽俯沖而下,灑落劍羽,但劍羽落入云霧便如石沉大海。
它們自己闖入領域后,更是如同沒頭蒼蠅,瞬間迷失方向,被領域中隨意流轉的劍氣切成碎片。
幾頭氣息最強的巨獸咆哮著沖撞而來,它們體表的劍甲骨甲和澎湃的妖力足以抵擋大部分攻擊。
然而,在“流云劍域”之中,它們的力量被層層分化引導,攻擊落在空處。
而李元乾的身影,則在云霧中時隱時現,每一次出現,都只是隨手點出一指,或揮出一袖。
但就是這看似輕描淡寫的攻擊,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威力。
或是凝聚到極點的“雨落”劍意,洞穿它們最堅硬的顱骨。
或是驟然爆發的“風涌”劍氣,從內部撕裂它們的臟腑。
或是輕柔卻無所不在的“云起”之意,消磨掉它們最后的生機。
他一人,一劍,便在這百丈劍域之內,構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任你獸潮洶涌,兇焰滔天。
入此域中,便如雪花墜入烘爐,悄無聲息地融化、消散。
劍氣縱橫于云霧風雨之間,妖獸的咆哮與哀嚎逐漸被風的呼嘯和雨的淅瀝所掩蓋。
李元乾的身影在領域中心若隱若現,青衫依舊潔凈,神色依舊平靜。
他仿佛不是在經歷一場血腥殺戮,而是在這劍意之海中,以萬獸為砥,進一步錘煉、印證著自己的流云大道。
遠處,漆黑劍碑之下。
蕭破天、林紫霞、趙無極等人,起初還被那恐怖的獸潮和震天的廝殺聲驚得心神不寧,根本無法靜心感悟。
但漸漸地,他們發現,李師兄那道青衫身影,始終穩穩地立在入口處。
任憑外面妖氣如何沖天,嘶吼如何凄厲,那百丈灰白領域,如同中流砥柱,巋然不動。
所有的血腥、所有的廝殺、所有的危險,都被那道身影,一人一劍,牢牢地擋在了門外。
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以及更深沉的震撼與敬服,在他們心中油然而生。
他們終于徹底放下心來,互望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堅定。
不能辜負李師兄!
他們收斂心神,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古老而玄奧的劍碑之上,嘗試溝通、感悟其中蘊含的上古劍意。
有李元乾一人守門,蕩盡秘境妖獸。
他們,只需心無旁騖,追尋各自的劍道。
劍道墓地入口處,灰白劍域如同永恒的屏障。
域內,風雨如晦,萬獸寂滅。
........
劍域之內,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灰白的云霧翻涌不息,風在其中穿梭編織著無形的殺網,雨絲飄落,帶走一片片生機。
李元乾的身影,始終屹立于領域的核心,如同定海神針。
獸潮的沖擊持續了不知多久,從最初的狂暴洶涌,到后來的稀疏零落。
再到最后,只剩下幾頭氣息格外強橫、智慧也似乎稍高的巨獸在領域邊緣徘徊,發出不甘而恐懼的低吼,卻終究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終于,當最后一頭試圖從側翼偷襲、形如劍刺豪豬放大版的妖獸,被幾道驟然從地面升起的“云索”捆縛。
隨即被數十道“雨絲”貫穿腦顱后,整片劍道墓地入口區域,除了風與雨的聲音,再無其他雜響。
彌漫的妖氣與血腥味,被領域內流轉的云氣悄然凈化、驅散。
灰白劍域緩緩收斂,云霧散去,風雨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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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風雨如晦,萬獸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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