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樹妖徹底暴怒了。
那混亂的神魂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升騰起一種名為“憤怒”的情緒。
它無法理解這個渺小的人類為何不懼它的威嚴,更無法理解自己那足以開山裂石的藤蔓為何會憑空碎裂。
但本能讓它感到了威脅,感到了“獵物”的挑釁,它要用最狂暴的力量,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撕成碎片。
十枚魂晶同時爆發(fā)出刺目的七彩光芒,龐大的樹干上那些扭曲詭異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瘋狂蠕動。
無數(shù)藤蔓不再分散攻擊,而是如同百川歸海,全部匯聚、擰合,在半空中凝聚成三根直徑超過一丈宛如遠古巨蟒般的恐怖墨綠色螺旋藤柱。
藤柱表面,尖銳的木刺根根倒豎,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更蘊含著狂暴的神魂沖擊與毀滅性的物理力量,攪動著山谷中的氣流,發(fā)出嗚嗚的鬼嘯聲。
三根螺旋藤柱,如同三條滅世魔龍,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帶著碾壓一切的恐怖氣勢,狠狠撞向巖石上那道依舊顯得有些單薄的青衫身影。
這一次的攻擊,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其中蘊含的魂晶混亂意念,都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空間仿佛都被這三根藤柱擠壓得扭曲、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小心!”敖冰璃用盡最后的力氣呼喊,盡管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提醒毫無意義。
金鵬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影閃嘴角溢血,眼中只剩下絕望。
角斗場外,無數(shù)妖族屏住了呼吸,一些膽小的甚至捂住了眼睛。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許長生臉上的表情,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有點好奇、有點嫌棄、又有點躍躍欲試”的復雜表情,只是微微嘆了口氣,仿佛在抱怨著什么麻煩事。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閃避的動作,只是那么靜靜地站著,目光平靜地看著那三條“巨蟒”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
近了,更近了!
藤柱未至,那恐怖的風壓已經(jīng)將許長生所站的巖石徹底碾碎,周圍的空氣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他身上的青衫被吹得獵獵作響,黑發(fā)狂舞。
就在藤柱尖端距離他身體不足一尺,那尖銳的木刺幾乎要觸碰到他肌膚的剎那。
異變陡生!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光芒萬丈的爆發(fā)。
那三條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螺旋藤柱,在接觸到許長生身前三尺范圍時,就仿佛撞上了一層無形無質(zhì)、卻又絕對無法逾越的屏障。
不,不僅僅是撞上。
更像是……泥牛入海,又像是冰雪遇到了熾陽。
接觸的瞬間,藤柱前端的木刺,無聲無息地開始崩解、湮滅,化為最細微的、連粉末都算不上的塵埃。
這種崩解并非從外部被擊碎,而是從內(nèi)部,從最本質(zhì)的結構上,被一種無形無質(zhì)、卻又沛然莫御的力量,徹底“抹去”。
崩解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并且順著藤柱急速蔓延。
第一條藤柱,在距離許長生面門三寸處,徹底化為虛無。
第二條藤柱,在即將掃中他腰側(cè)時,無聲消散。
第三條藤柱,帶著最后的余威砸向他頭頂,卻在離他發(fā)梢尚有半尺時,煙消云散。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卻又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仿佛那三條足以摧山斷岳的恐怖藤柱,從未存在過。
山谷中,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連樹妖身上魂晶閃爍的光芒,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許長生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有被吹亂。
他甚至還抬起手,撓了撓被風吹得有些癢的耳朵,然后,在所有人呆滯、茫然、仿佛見了鬼的目光中,他抬起了腳。
一步,兩步,三步……
他開始邁步,不緊不慢,如同閑庭信步,朝著那高達十丈、此刻卻顯得有些“呆愣”的樹妖走去。
“吼?”
樹妖那混亂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現(xiàn)了清晰的、名為“疑惑”的情緒。
它無法理解,自己的攻擊為何會消失。
但它本能地感到了巨大的威脅,來自這個渺小人類的、無法理解的威脅。
“吼——!!!”
恐懼催生了更狂暴的憤怒。
樹妖身上所有的藤蔓,包括那些剛剛生長出來的細小觸須,全都瘋狂地舞動起來,如同億萬條狂蛇亂舞,遮天蔽日,再次朝著許長生涌去。
這一次,不再是凝聚,而是最原始、最密集的覆蓋式攻擊,要將這個詭異的人類徹底淹沒、撕碎。
然而,詭異的一幕再次上演。
無論多少藤蔓,無論從哪個角度,無論帶著多大的力量,只要進入許長生身周三尺范圍,就如同遇到了無形的死亡界限,無聲無息地崩解、消散,化為飛灰。
許長生就在這漫天狂舞、卻又不斷湮滅的藤蔓“煙花”中,緩步前行。他的步伐不快,卻異常穩(wěn)定,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某種奇異的韻律上。
他所過之處,藤蔓灰飛煙滅,連地面都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犁出一道道淺淺的、卻異常光滑的痕跡。
這不是戰(zhàn)斗。
這甚至算不上對抗。
這完全是一面倒的、碾壓式的……“散步”。
許長生就像是行走在自家的庭院里,而那些足以讓巔峰妖族天才飲恨的恐怖藤蔓,不過是一些煩人的、會自動化為塵埃的蚊蟲。
樹妖似乎終于感到了恐懼,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無法理解之存在的恐懼。
它開始后退,龐大的身軀移動起來,震得山谷隆隆作響。
它身上十枚魂晶光芒瘋狂閃爍,試圖調(diào)動更強大的力量,甚至開始汲取周圍的生命力,無數(shù)花草樹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但這一切,在許長生那無形的力量面前,都顯得如此徒勞。
許長生終于走到了樹妖那粗壯無比的“腿”,實則是無數(shù)虬結根須組成的支撐物前。
他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株由魂晶玉樹異化而成的龐然大物,臉上露出了一絲“總算走到你面前了”的輕松表情。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對著樹妖軀干上,一枚閃爍著淡藍色光芒、大約拳頭大小的魂晶,隔空,輕輕一點。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戳一個肥皂泡。
“啵。”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脆響。
那枚堅硬無比、足以承受四階巔峰強者全力轟擊的魂晶,表面驟然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細密的裂紋。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純粹由神魂力量構成的、凝練到極致的“針”,瞬間穿透了魂晶,沒入了樹妖的軀干核心。
“嗚——!!!”
樹妖發(fā)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混合著痛苦、恐懼、混亂的尖銳嘶鳴,那并非是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在所有生靈神魂層面的尖嘯。
只見那龐大的樹妖身軀猛地一僵,所有狂舞的藤蔓瞬間癱軟、垂落。
軀干上,以那枚淡藍色魂晶為中心,無數(shù)道漆黑的裂紋如同蛛網(wǎng)般迅速蔓延開來,裂紋所過之處,晶瑩的木質(zhì)迅速失去光澤,化為灰敗的頑石。
“咔嚓……咔嚓嚓……”
碎裂聲接連響起,樹妖身上其余的九枚魂晶,也接二連三地布滿了裂紋,光芒急速黯淡。
龐大的、不可一世的樹妖,在許長生這隔空一指之下,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沙堡,開始從內(nèi)部崩解、坍塌。
“轟隆隆……”
十丈高的身軀寸寸碎裂,化為漫天飄散的灰白色粉塵,簌簌落下,將山谷中央鋪了厚厚一層。
那株曾經(jīng)光華璀璨、引得眾天驕生死相搏的魂晶玉樹,連同其異化而成的恐怖樹妖,就此徹底煙消云散。
塵埃緩緩落定。
山谷中央,只剩下十枚光澤略顯黯淡、但依舊散發(fā)著精純神魂波動的魂晶,靜靜地躺在灰燼之中。
以及,那個站在灰燼邊緣,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灰塵的青衫少年。
許長生彎下腰,像是撿拾地上的石子一般,將那十枚魂晶一枚一枚地撿了起來,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隨手揣進了懷里,仿佛那不是足以讓外界瘋狂的至寶,而是幾塊有點特別的石頭。
做完這一切,他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轉(zhuǎn)過身,看向身后不遠處,看著那一地的妖族天驕,他伸了個懶腰,說道:“搞定,喂。你們應該沒有誰的魂晶數(shù)量超過我了吧?有的話自己丟兩個,或者交給我。別跟個守財奴似的,握在手中,瞧你們這樣子,誰都守不住。我再要動手,真要了你們的命,你們背后的家族不得跟我拼命。
不值得啊。”
“……”
死寂。
山谷內(nèi)外,一片死寂。
只有許長生那輕松隨意,甚至帶著點“不過如此”意味的話語,在寂靜的山谷中,在落針可聞的角斗場外,悠悠回蕩。
敖冰璃冰藍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忘記了呼吸,忘記了傷痛,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揣著魂晶、一臉“事了拂衣去”表情的青衫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她畢生所學,她所有的驕傲,她拼盡全力甚至燃燒生命都無法撼動分毫的恐怖樹妖……就這么……被他一指頭點沒了?撿魂晶像撿石頭?
金鵬張著嘴,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胸口的劇痛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無與倫比的荒謬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渺小感。
他之前還覺得這人類小子言語荒唐,現(xiàn)在才知道,荒唐的是他們自己。這哪里是人類?這簡直是行走的怪物!
影閃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看著許長生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撼與茫然。
他無法理解剛才發(fā)生了什么,那超出了他認知的范疇。
角斗場外,在長達十幾息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轟——!!!”
仿佛積蓄已久的火山終于爆發(fā),震耳欲聾的嘩然聲、驚呼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如同海嘯般席卷了整個角斗場,甚至傳遍了整個龍皇城!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樹妖……沒了?”
“一指頭?就一指頭?!”
“那是什么力量?我根本沒感覺到妖力波動!”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些藤蔓……靠近他就自己碎了!”
“樹妖的攻擊對他完全無效!!”
“碾壓!這是絕對的碾壓!”
“這許長生……他真的是人類嗎?!”
“他到底在魂湖里得到了什么?!”
主看臺上,一直緊繃著身體、雙拳緊握的敖廣,猛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因為過于用力,王座的扶手都被他捏出了深深的指印。
他那雙威嚴的龍目之中,此刻精光爆射,死死盯著水鏡中許長生那輕描淡寫的身影,臉上充滿了震驚、狂喜,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恍然。
“神魂之力!是純粹而磅礴到極致的神魂之力!”敖廣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甚至有些顫抖。
“他以神魂之力,在身周布下了絕對領域。
任何進入他神魂領域范圍內(nèi)的物質(zhì)攻擊,都會被他的神魂力量從結構層面直接瓦解、湮滅。
那樹妖的攻擊看似強大,但本質(zhì)依舊依托于物質(zhì)和混亂的神魂驅(qū)動,在他的絕對神魂領域面前,如同冰雪遇陽,觸之即潰。”
敖廣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同樣陷入震撼的幾位王族首領耳邊炸響。
“什么?神魂之力?!”
“僅憑神魂,就能形成如此恐怖的領域?還能湮滅實體攻擊?!”
“這……這得是多么龐大、多么凝練的神魂才能做到?!”
“該死啊,就他目前所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他的神魂之力至少達到了上五境的水平…不不…怕是很多上五境界的強者的神魂之力都沒有他強。”
“他在魂湖中……究竟得到了多大的好處?!”
虎天絕臉色鐵青,看著水鏡中許長生那淡然的身影,又想到自己那臨陣脫逃、此刻恐怕已經(jīng)成了笑柄的兒子,胸口一陣發(fā)悶,幾乎要吐血。
熊霸雖然心疼愛子受傷,但此刻也被許長生展現(xiàn)出的詭異力量所震驚,暫時忘記了悲傷。
墨玄眼神陰鷙,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九尾天狐蘇嫵,此刻早已收起了團扇,一雙狐貍眼亮得驚人,緊緊盯著水鏡中的許長生,紅唇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笑意,喃喃道:“小家伙……還真是每次都能給姐姐驚喜呢。這般凝練浩瀚的神魂……看來那魂湖的造化,遠超我等預估。有趣,實在是有趣……”
就在這時,蛇族方向,一位長老瞇著眼睛,嘶啞著聲音道:“看來此子在魂湖之中,所獲匪淺啊。那魂湖之水,傳聞有滋養(yǎng)壯大神魂之效,看來是真的。
只是……能讓他神魂產(chǎn)生如此質(zhì)變,恐怕不只是浸泡那么簡單,他定是得了湖中真正的核心造化。
運氣……當真逆天!”
此言一出,更是引起了無數(shù)妖族的羨慕、嫉妒與議論。
所有人都明白了,許長生這恐怖的實力,并非自身原有,而是在那神秘的魂湖之中,得到了天大的機緣。
一時間,關于魂湖的傳說、關于許長生到底得到了什么,成了所有妖族議論的焦點。
羨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敬畏者有之,心思活絡者更是開始盤算如何與這位即將崛起的、擁有恐怖神魂力量的人類新貴拉上關系。
敖廣聽著周圍的議論,看著水鏡中女兒那雖然重傷但明顯松了口氣、眼神復雜地看著許長生的模樣,又想到許長生那深不可測的神魂潛力,心中念頭飛轉(zhuǎn),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之情涌上心頭。
如此強大的神魂之力。
若是冰璃與他結合,誕下子嗣,能繼承這份神魂天賦……敖廣眼中精光閃爍,對我龍族而言,簡直是天賜良機。
血脈與神魂的結合,或許能誕生出前所未有的強大后代!
唯一讓他略感遺憾的是,許長生是個人類,并非妖族王族,無法借此挑起幾大王族間的矛盾,坐收漁利。
但轉(zhuǎn)念一想,這或許反而是好事。
其他王族血脈雖強,但龍族血脈同樣霸道,相互融合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污染龍族純粹的血脈。
而人族……敖廣眼神深邃,隱約記起龍族古籍中一些早已模糊的記載。
傳聞上古時期,龍族最鼎盛的時代,曾與某些特殊的人族通婚,其后代不僅保留了龍族的強大肉身與天賦,更兼具人族的靈慧與某種奇特的神魂特質(zhì),出現(xiàn)過驚才絕艷之輩。
只是年代久遠,記載語焉不詳,被視為傳說。
或許,人族與我龍族,才是絕配?
這個念頭在敖廣心中升起,讓他看向許長生的目光,更加熾熱了幾分。
這許長生,簡直就是為他龍族量身定做的“最佳種馬”啊。
不,是乘龍快婿!
就在敖廣心潮澎湃,無數(shù)妖族議論紛紛之際,一直慵懶靠在椅背上的蘇嫵,忽然輕輕打了個哈欠,那姿態(tài)風情萬種,瞬間吸引了無數(shù)目光。
她一雙雪白修長的玉腿交換了一下上下順序,精致的玉足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腳踝上系著的銀色小鈴鐺發(fā)出清脆悅耳的叮當聲。
大片雪白的肌膚在紅裙的映襯下,更顯明媚動人,春光旖旎,讓不少定力不足的妖族看得口干舌燥。
她以團扇半掩嬌顏,只露出一雙波光流轉(zhuǎn)的狐貍眼,眼波掃過敖廣,聲音慵懶嬌媚,卻清晰地傳遍全場:“龍皇冕下,十二個時辰的期限,似乎已經(jīng)到了呢。”
她此言一出,眾人才恍然驚覺,從許長生進入山谷,到樹妖出現(xiàn),再到許長生碾壓樹妖取得魂晶,看似漫長,實則也不過是盞茶功夫。
距離秘境開啟,剛好十二個時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敖廣身上。
敖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水鏡中那道青衫身影上,朗聲開口,聲音通過特殊手段,清晰地傳入了龍之秘境每一個角落,也響徹在角斗場上空:
“時辰已到,龍之秘境,關閉!”
“此次龍族招親,最終勝者——”
他頓了一頓,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意:
“許長生!”
“嗡!”
隨著他話音落下,龍之秘境入口處光芒大放,一股強大的空間波動籠罩了整個秘境山谷。
山谷中,許長生只覺周身空間一陣扭曲,眼前景象模糊,下一刻,天旋地轉(zhuǎn)的感覺傳來,再睜眼時,已然身處人聲鼎沸、目光如熾的角斗場中央擂臺之上。
與他一同被傳送出來的,還有秘境中所有還活著的參賽者。
敖冰璃、金鵬、影閃、以及重傷昏迷的虎烈、虎鋒,還有之前逃到山谷邊緣、僥幸未被樹妖波及,此刻卻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的虎戰(zhàn)。
銀嘯、熊山、墨青等則已永遠留在了秘境之中。
“嘩——!!!”
看到許長生手持十枚魂晶,完好無損地出現(xiàn)在擂臺中央,而其他天驕非死即傷,狼狽不堪,尤其是虎戰(zhàn)那失魂落魄、雙臂折斷的模樣,與許長生的淡然從容形成了鮮明對比,角斗場內(nèi)外瞬間爆發(fā)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喧囂。
“許長生!許長生!許長生!”
“勝者!勝者!勝者!”
“人族許長生!龍族駙馬!”
“哈哈哈,虎戰(zhàn)那慫包,看看他那樣子!”
“金鵬少主好樣的!沒丟我們飛禽族的臉!”
“小龍女沒事!太好了!”
歡呼聲、議論聲、嘲笑聲、感慨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妖族崇尚強者,敬畏力量,許長生以絕對碾壓的姿態(tài)解決樹妖,奪得所有魂晶,其展現(xiàn)出的實已經(jīng)折服了大部分妖族。
至于他人類的身份?在絕對的實力和“龍族女婿”的光環(huán)下,似乎也變得不那么重要了。
更何況,他救了小龍女,某種意義上也算救了金鵬和影閃,這份情誼也讓許多妖族對他好感大增。
虎戰(zhàn)低著頭,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直流。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鄙夷、嘲諷、不屑的目光,更能感受到主看臺上,自己父親虎天絕那幾乎要將他刺穿的、充滿了失望、憤怒與冰冷的視線。巨大的恥辱感幾乎要將他淹沒,他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與許長生那萬眾矚目的風光相比,他此刻就像一只躲在陰影里的老鼠。
各大王族早已迫不及待,紛紛派人沖上擂臺,救治自家的天驕。
龍族的醫(yī)師迅速將敖冰璃、金鵬、影閃等人抬下去療傷。
虎族的人也陰沉著臉,上前扶起重傷的虎烈、虎鋒,至于虎戰(zhàn),則是一個長老上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丟給他一瓶療傷藥,便不再多管,態(tài)度冷淡至極。
敖廣看著臺下被無數(shù)妖族歡呼名字的許長生,眼中滿意之色更濃。他清了清嗓子,聲如洪鐘,壓下全場的喧囂:“肅靜!”
待場中稍微安靜,他看向許長生,沉聲道:“許長生,你于龍之秘境中,力壓群雄,奪得十枚魂晶,按照規(guī)則,你便是此次招親的最終勝者。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龍族的女婿!”
“吼——!!!”龍族方向,無數(shù)龍族成員發(fā)出震天龍吟,既是慶賀,也是一種宣告。
許長生站在擂臺中央,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熾熱、羨慕、嫉妒、敬畏等種種目光,聽著那震耳欲聾的歡呼,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他一個人族,在妖族的地盤,娶了龍族的公主,還被這么多妖族歡呼……這場面,在人族那邊簡直不可想象。
若是換成人族公主被妖族娶了,估計舉國都要罵聲一片,主戰(zhàn)派都要打上門了。
看來妖族這邊,確實更加直白,更加崇尚實力為尊。
“我在龍宮等你。”
一個清冷平靜,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的聲音,忽然在許長生耳邊響起。
許長生循聲望去,只見敖冰璃正被兩名龍女攙扶著,準備離開擂臺。
她臉色依舊蒼白,嘴角還帶著血漬,右腕被簡單包扎著,但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卻清晰地望向了他,與他對視了一眼。
依舊是那般冰冷,卻又似乎多了一點什么難以言喻的東西。
說完這句話,她便收回了目光,在龍女的攙扶下,轉(zhuǎn)身離去。
那清冷絕美的背影,在染血的冰藍宮裝襯托下,顯得有幾分脆弱,卻又依舊挺直傲然。
許長生摸了摸鼻子,看著那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心中莫名地有些躁動,又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不是吧……這就定了?”他低聲嘀咕,“所以接下來……我真的要和那條冰龍……洞房花燭?”
雖然他早有心理準備,但這流程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而且看那小龍女的樣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會溫柔纏綿的類型啊……不過,那冷冰冰的外表下,又該是怎樣一番光景?
許長生不由得有些口干舌燥,同時又覺得有點刺激。
接下來的儀式倒是簡單。
敖廣當眾宣布了結果,并定下三日后,于龍宮舉行儀式,正式將敖冰璃許配給許長生。
其間自然少不了一些龍族的古老禮節(jié)和慶典,但許長生作為“主角”,卻并未被過多糾纏,只是接受了無數(shù)妖族的祝賀,便被請了下去,自有龍族之人安排他的住處。
喧囂漸散,角斗場的人群開始退去,但關于今日之戰(zhàn)的議論,必將持續(xù)很久。
許長生剛走下擂臺,還沒走出多遠,一道火紅的身影就如同一只歡快的精靈,帶著香風撲了過來。
“許長生!許長生!你贏了!你真的贏了!”夏元曦一襲紅裙,俏臉紅撲撲的,大眼睛里滿是興奮和與有榮焉的光芒,圍著許長生又跳又叫,之前的擔憂和后怕全都化為了此刻的雀躍。
但跳著跳著,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俏臉更紅了幾分,咬著下唇,一雙美眸眨也不眨地盯著許長生,眼神復雜,有高興,有崇拜,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擔憂。
“許長生,你……你接下來真的要去做龍族的女婿了?”她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你會被留在龍族嗎?你不會……不離開這里了吧?”
看著她那副明明很在意卻又強裝不在意的傲嬌模樣,許長生不禁莞爾,溫聲道:“殿下放心,卑職的運氣還算不錯。至于去留,龍族并未限制我的自由。”
“長生,你做得漂亮。”溫柔似水的聲音響起,安云汐也款步走來,依舊是那般嫻靜優(yōu)雅,看向許長生的目光中滿是贊許與欣慰。
她自然看出了夏元曦的小心思,輕輕拍了拍小公主的手背,柔聲道:“放心吧,龍族不會拘束長生的自由。此番聯(lián)姻,更多是象征意義。長生只需……完成儀式即可。”
說到“儀式”二字,饒是以安云汐的淡然,臉頰也微微泛紅。
夏元曦聞言,臉色更紅了,像熟透的蘋果,她瞪大眼睛,看著許長生,結結巴巴道:“所、所以說……許長生,你接下來要……要去和那個……那個小龍女……洞、洞房?”
最后兩個字細若蚊蚋,幾乎聽不見,說完她自己先羞得低下了頭,耳根子都紅透了。
“咯咯咯……”一陣銀鈴般的嬌笑聲從后面?zhèn)鱽恚瑤е烊坏拿囊狻?/p>
只見七娘娘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xiàn),如同沒有骨頭般軟軟趴在安云汐肩頭,一雙勾魂攝魄的狐貍眼笑盈盈地看著許長生,眨了眨眼,語氣曖昧道:“許郎君,恭喜呀。聽說那小龍女的滋味,可是人間絕品哦,這等機會,天下男子夢寐以求,你可要好好把握,莫要錯過了~”
五娘娘也扭著水蛇腰走了過來,以袖掩唇,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是呢,雖說那敖冰璃看著冷冰冰的,又是初次接觸雄性,但龍性本淫,這方面可是天賦異稟,無師自通。許郎君不必擔心,好好享受便是。”
七娘娘立刻接口,唯恐天下不亂地添油加醋:“對對對!許郎君,你可得幫我好好教訓教訓那條冷冰冰的小母龍。
整天擺著一張冰山臉,看著就討厭。
姐姐我可真想看看,這朵高嶺之花,在床榻之上,會是怎樣一番動人的姿態(tài)呢?是不是外面越冷,里面就越……”
“七妹!”安云汐俏臉微紅,輕聲嗔道,打斷了七娘娘越發(fā)露骨的話語。
夏元曦早就聽得面紅耳赤,跺了跺腳,羞惱道:“你們……你們這些狐妖!真是不知羞恥!怎、怎么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些、這些……”
“這些什么呀?小公主?”七娘娘媚眼如絲,瞥了夏元曦一眼,調(diào)笑道,“男歡女愛,天地倫常,有何說不得?莫非……咱們的小公主也春心萌動,想試試了?要不要姐姐教你幾招呀?”
“你!胡說八道!我才沒有!”夏元曦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躲到了安云汐身后,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又羞又惱地瞪著七娘娘,還不時偷偷瞟向許長生。
許長生被這群狐貍精調(diào)侃得也有些招架不住,摸了摸鼻子,干咳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敖冰璃離開的方向,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她那清冷絕美的容顏和窈窕的背影,心頭一陣火熱,下意識地咂了咂嘴。
“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