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那是狐假虎威,不過只要能把生產抓上去,隨他折騰。”
劉宇笑著搖了搖頭,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向后退去,路燈一盞盞亮起,宛如歸家的航標。
車子拐進南鑼鼓巷,剛到四合院門口,劉宇便發覺氣氛有些不對勁。
平常這個時候,門口的大爺大媽們,應當正聚在一起閑聊八卦。
可今日大門口卻停著一輛白色的救護車,車身上印著紅十字,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提著藥箱站在門廊下,神情嚴肅。
閻坡貴正扒著門框往外張望,那張老臉上滿是驚疑不定,看見劉宇的車停下,立刻像看見了外星人似的縮了回去。
“這是……”趙蒙蕓心里一緊,抓著劉宇的手不自覺地用力了幾分,“家里出事了?”
劉宇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推門下車。
剛站穩,領頭的一位中年醫生就快步迎了上來。
這人沒穿普通的白大褂,而是身著一身筆挺的軍綠色制服,領口處露出一截白襯衫,胸前別著一枚精致的徽章——那是總院保健科的標志。
“劉宇同志,您好。”中年醫生啪地敬了個禮,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
“我是總院保健科的主任醫師陳國棟,奉上級指示,特地來為您進行例行身體健康監測。”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們瞬間炸開了鍋。
在這個年代,能讓醫生上門看病那是大領導的待遇,更別提是這種開著專車、穿著制服的“御醫”了。
傻柱正端著飯盒從食堂回來,看見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進菜湯里了。
“例行檢查?”劉宇微微挑眉,目光掃過陳國棟身后那幾個,提著精密儀器的護士。
“是的。”陳國棟壓低聲音,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
“部里領導特意交代,您現在是國家的重點保護對象,身體狀況必須每周一測,這不僅是對您負責,也是對國家負責。請您配合。”
劉宇無奈地笑了笑。
看來自己在計算所的那番“拼命三郎”的言論,傳到了上面領導的耳朵里,領導這是怕他這個寶貝疙瘩真累出個好歹來。
“行吧,進屋說。”劉宇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穿過前院。
閻坡貴推了推眼鏡,酸溜溜地對旁邊的二大媽說:“瞧瞧,瞧瞧!這就叫排面!”
“咱們平時去醫院排隊都掛不上號,人家直接把醫院搬到家里來了。老劉家這回是真成龍了。”
二大媽雖然心里也犯嘀咕,但聽著這話挺受用,腰桿子挺得筆直,假裝沒聽見,邁著小碎步跟在后面,像是在巡視領地的太后。
屋里的燈光亮起,原本就不寬敞的客廳,被各種儀器塞得滿滿當當。
陳國棟一邊給劉宇量血壓,一邊仔細詢問他最近的飲食起居。
那細致程度,簡直比審訊還要嚴苛。
劉宇配合著醫生的指令,目光卻透過窗戶,望向院子里那棵在夜風中搖曳的老槐樹。
這種被國家如同保護大熊貓一般珍視的感覺,既是一種無上的榮耀,也是一份沉甸甸的壓力。
他明白,從這一刻起,他的每一次心跳,都不再僅僅屬于他自己。
就在這時,陳國棟看著血壓計上的讀數,眉頭陡然一皺,房間里的空氣瞬間仿佛被凍結。
“怎么?血壓高了?”趙蒙蕓緊張地湊上前。
陳國棟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解開袖帶,重新綁好,神情變得格外凝重:“劉工,您最近是否常常感覺后腦勺發緊,有時還會出現短暫的耳鳴?”
劉宇心里“咯噔”一下。最近確實有這些癥狀,但他一直以為是用腦過度所致。
“有一點。”劉宇收起漫不經心的神情,“怎么,問題很嚴重嗎?”
陳國棟放下聽診器,眼神復雜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天才:“劉工,您的舒張壓已經臨近臨界值了。”
“如果不立即進行干預,隨時可能出現腦血管意外,從今天開始,您的工作時間必須強制減少,每天不能超過八小時。”
“八小時?”劉宇還沒開口,在門口偷聽的劉海中先著急了,一腳跨進門檻,“那怎么行啊!國家大事怎能耽誤呢?”
“閉嘴!”劉宇和陳國棟異口同聲地呵斥道。
屋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只有那臺不知名的醫療儀器,發出單調而急促的滴滴聲,好似某種倒計時的警報。
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膠水。
陳國棟面色嚴峻,手中聽診器的探頭冰冷,緊緊貼在劉宇的胸口。
劉海中被晾在一旁,尷尬地搓著手,想走又舍不得錯過這場“大戲”,只能縮著脖子往墻角挪,活像一只怕光的老鼠。
那臺老舊的電子血壓計,剛才發出的警報聲還在眾人耳邊回響。
陳國棟屏氣凝神,眉頭卻越皺越緊,并非因為情況惡化,而是耳機里傳來的聲音太過怪異。
咚…咚…咚…
那不是長期熬夜、神經衰弱的科研人員特有的急促且虛浮的心跳聲。
這聲音沉穩、厚重,每一次搏動,都如同重錘擊打在牛皮大鼓上,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這種強勁的泵血能力,通常只在備戰奧運會的舉重運動員身上出現,絕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天天趴在繪圖桌前,吸二手煙的工程師體內。
陳國棟不死心,又換了個位置聽診,結果依舊讓他懷疑人生。
“換水銀血壓計,再測一次。”陳國棟摘下聽診器,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隨行的護士立刻手腳麻利地打開金屬方盒,銀色的水銀柱在玻璃管里閃著寒光。
袖帶再次纏上劉宇的手臂,隨著氣囊充氣,那種壓緊迫感再度襲來。
這一次,陳國棟緊盯著水銀柱下降的刻度,眼睛瞪得仿佛要凸出來。
高壓一百二,低壓八十,標準得就像教科書里的典范。
很明顯,剛才那臺電子儀器是被劉宇,異于常人的強勁脈搏給“震暈”了,從而誤判了數值。
“怎么樣?我這腦血管還能撐幾天?”劉宇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國棟,隨手解開袖扣,露出結實的小臂。
陳國棟尷尬地咳嗽一聲,試圖掩飾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從醫二十年,為無數領導和專家做過體檢,這些人哪一個不是一身毛病?
不是患有脂肪肝,就是神經衰弱,最差也有個頸椎病,可眼前這位,身體素質強悍得如同西伯利亞棕熊一般。
“抽血。”陳國棟大手一揮,決定用數據來說話。
針頭刺入靜脈,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導管流入試管。
護士小聲驚呼了一下。
劉宇的血管壁彈性極佳,根本不用像對待其他人那樣,拍打半天來尋找血管,針頭一扎進去,回血極為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