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司長愣住了，雖說他不懂技術(shù)細節(jié)，但“降維打擊”這個詞聽起來就讓人振奮。
“他們?nèi)缃窀惴怄i，無非是想拖延時間。”
劉宇隨手將報紙扔回桌上，說道：“他們需要時間研究咱們的算法，開發(fā)他們自己的數(shù)控系統(tǒng)，這封殺令，不過是他們給自己找的一塊遮羞布罷了。”
“可是……”陳司長仍舊有些心疼，“那些意向訂單怎么辦？好幾個東歐國家的代表都暗示要退訂了。”
“退！讓他們退！”劉宇大手一揮，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狡黠，活像一個剛在潘家園撿了大漏的奸商。
“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違約金照賠。咱們的機器還在倉庫里原封未動，白白賺一筆違約金，這樣的買賣上哪兒找去？”
“要是他們沒錢賠，那就拿資源抵，拿礦產(chǎn)抵，咱們不挑。”
屋里的兩人聽得目瞪口呆。
在這個年代，做生意講究誠信為本，哪見過這種“流氓”邏輯？
劉宇看著兩人震驚的表情，心里暗自好笑。
這可是后世被那些西方資本家玩爛了的套路，如今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最壞的結(jié)果，無非就是鷹醬政府出面，給這筆違約金買單。”
劉宇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遞給林司長：“那咱們就更賺了，拿著鷹醬的錢，繼續(xù)搞咱們的研發(fā)，這叫什么？這叫敵人給我們送軍費。”
林司長接過煙，手還有些顫抖，但眼神里的那股死灰之氣已經(jīng)消散了不少。
他劃著火柴，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zhuǎn)了一圈，讓他整個人清醒了幾分。
“你小子……”林司長指了指劉宇，笑罵道，“這種歪理邪說，也就你敢講，不過聽著……真他娘的解氣！”
“這不是歪理，這是陽謀。”劉宇給自己也點了一支煙，青色的煙霧在他臉前繚繞。
“而且我敢打賭，不出半年，這封殺令就會變成一張廢紙。”
“只要咱們手里的技術(shù)一直領(lǐng)先，那些資本家為了利潤，連絞死自己的繩索都敢賣，更別說幾臺機床了。”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軋鋼廠冒著黑煙的煙囪，目光變得深邃起來：“特別是那個‘小日子’。”
“他們現(xiàn)在正憋著勁想搞工業(yè)復興，想在國際市場上分一杯羹，咱們的機床能極大提高生產(chǎn)效率，降低成本。”
“在巨大的利潤面前，所謂的盟友協(xié)議，那就是用來擦屁股的紙，他們會是第一個背刺鷹醬，跑來求著咱們賣機器的。”
陳司長和林司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震驚。
這個年輕人的眼光，竟然如此毒辣，不僅懂技術(shù)，還把國際局勢看得明明白白。
“而且……”劉宇的聲音突然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讓人膽寒的神秘感，“西北那邊的動靜，二位應(yīng)該也有所耳聞吧？”
提到西北，兩人的神色瞬間變得肅穆起來。
那是國家的最高機密，也是所有人心頭的盼頭。
“等那朵蘑菇云升起來的時候。”劉宇伸出手，在空中虛抓了一把，仿佛握住了某種無形的力量。
“這世界上的規(guī)矩，就得改改了，到時候，咱們不僅要賣機床，還要制定標準。”
“想用咱們的機器？行啊，得按咱們的規(guī)矩來，用咱們的接口，學咱們的編程語言。”
“到那時，這封殺令就是個笑話。”
辦公室內(nèi)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墻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仿佛在為那個即將到來的新時代倒計時。
陳司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癱軟在沙發(fā)上。
他看著劉宇，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焦躁，而是一種混雜著佩服和慚愧的復雜神情。
“老林啊。”
陳司長苦笑著搖搖頭，“咱們這把年紀，看來是真活到狗身上去了，天天盯著那點外匯算計，生怕人家不給飯吃。”
“結(jié)果呢？還得是個年輕人來教咱們怎么直起腰桿子做人。”
林司長也笑了，那是一種釋然的笑：“是啊，咱們習慣了跪著求人，都快忘了站著是什么滋味了。”
“劉宇說得對，只要咱們手里有真家伙，這飯碗就砸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劉宇面前，重重地拍了拍這個年輕人的肩膀。
這一巴掌落下，不只是認可，更是一份托付。
“行了，你也別在這兒給我們說教了。”
林司長整了整衣領(lǐng)，重新展現(xiàn)出往日雷厲風行的作風。
“既然你心里有數(shù)，那我們就陪你大膽干一場，外貿(mào)部那邊我去周旋，就算是把老臉丟盡，也絕不讓這封殺令影響到你們的進度。”
“陳司長，林部，您二位可別抬舉我了。”
劉宇將煙頭在煙灰缸里掐滅，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我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仗著年輕才敢信口開河，真要把事情落實下來，還得靠您二位把控方向。”
這一番話，給足了兩位領(lǐng)導面子。陳司長放聲大笑，指著劉宇點了點：“你這機靈鬼，剛才那指點江山的霸氣跑哪兒去了？”
“行了，趕緊滾吧，別在這兒討人嫌，看見你我就覺得自己老了。”
劉宇嘿嘿一笑，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也不多做耽擱，轉(zhuǎn)身便往外走。
推開厚重的木門，走廊里的冷風迎面撲來，吹散了身上的煙味，劉宇深吸一口凜冽的空氣，只覺神清氣爽。
這一仗，不僅在技術(shù)上取得了勝利，更在心理上徹底征服了這幫老領(lǐng)導。
從今往后，這紅星軋鋼廠的數(shù)控項目，才算真正拿到了“尚方寶劍”，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也阻擋不了這前進的步伐。
他緊了緊大衣領(lǐng)口，邁著大步朝樓下走去。
雪地上的腳印清晰而堅定，一直延伸到那輛停在院子里的吉普車旁。
車窗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劉宇伸手抹去，露出了玻璃后那張年輕且充滿野心的臉龐。
這才剛剛開始。
鷹醬，既然你們想較量，那咱們就好好過過招。
等到第二代全自動化機床問世，等到那聲驚雷在戈壁灘炸響，我看你們還怎么封鎖，怎么阻攔。
吉普車發(fā)動起來，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好似某種宣戰(zhàn)的信號，咆哮著駛出了部委大院，匯入了四九城那熙熙攘攘的車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