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院里那個憨厚老實的廚子傻柱,是怎樣被工于心計的秦淮茹一家盤剝掌控,一輩子都活得糊里糊涂。
若是以往,他或許還會對這些家長里短、人情世故多留意幾眼,甚至評頭論足一番。
但如今,當他的心中裝下了芯片戰爭、技術封鎖、國家未來這些宏大的命題之后。
院里那些瑣碎的算計和鄰里間的糾紛,就顯得如此渺小且不值一提。
他的心神,早已被更為廣闊的星辰大海所占據。
那個小小的四合院,對他而言,更多只是一處休憩的港灣,院里的是是非非,早已無法在他心中激起一絲漣漪。
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宛如一頭沉默而尊貴的巨獸,緩緩駛入南鑼鼓巷狹窄的胡同。
車身擦拭得锃光瓦亮,在午后的陽光下反射出沉穩的光澤,與周圍灰撲撲的磚墻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胡同里本就不多的行人紛紛駐足,投來好奇、羨慕甚至敬畏的目光。
“瞧,是伏爾加!”
“這得是多大的官兒才能坐的車?”
在眾人的竊竊私語中,車子在95號院門口穩穩停下。
警衛員小莊利落地跳下車,拉開了后座車門。
劉宇率先走了出來。
他今日換下了一身工裝,身著一件潔白的襯衫和筆挺的深色長褲,整個人顯得愈發挺拔穩重。他轉身,小心翼翼地扶著趙蒙蕓下車。
就在這時,院門口,一個半大的小子,正帶著兩個瘦弱的小女孩站在一旁,有些局促地望著他們。
是棒梗,帶著他的兩個妹妹小當和槐花。
如今的棒梗,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偷雞摸狗的野孩子。
他身上穿著還算干凈的衣服,頭發也梳理整齊。
見到劉宇的目光掃過來,他立刻規規矩矩地低下頭,拉著兩個妹妹往墻邊縮了縮,讓出道路。
劉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孩子確實變乖了,但那雙眼睛里,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那種過于機靈、甚至帶著一絲算計的神采,依舊讓他不太喜歡。
那是一種在貧困和復雜環境中,過早催生出來的生存本能,卻總讓人感覺不太舒服。
趙蒙蕓心地善良,看到三個孩子眼巴巴地望著,便從隨身的包里掏出幾顆,用糖紙包著的水果糖,走過去遞給他們。
“拿著吃吧。”
棒梗眼前一亮,卻沒有立刻伸手去搶,而是先推了推兩個妹妹,小聲說道:“快,謝謝趙阿姨。”
然后才自己伸出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糖,大聲說道:“謝謝趙阿姨!”
這番懂事乖巧的表現,讓趙蒙蕓十分滿意,笑著摸了摸槐花的頭。
棒梗捏著那幾顆在陽光下晶瑩剔透的水果糖,眼角的余光,卻死死地盯著劉宇和他身后的那輛黑色轎車。
敬畏、嫉妒、渴望……種種復雜的情緒,在他小小的胸膛里翻涌。
這就是劉宇叔叔,一個能讓所有人都仰望的存在。
他坐著自己只在畫報上見過的小汽車,有專門的司機,連他身邊的趙阿姨都那么漂亮、那么有氣質。
如果……如果這是自己的爸爸該多好?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瘋狂地生長。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傻柱。
那個整天在廚房里揮舞著大勺,說話粗聲粗氣,除了會做幾個菜,就只會跟自己媽親昵的廚子。
跟眼前的劉宇一比,簡直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泥里。
一股濃濃的嫌棄,從棒梗的心底油然而生。
劉宇沒有理會門口這小小的插曲,他牽著趙蒙蕓的手,走進了闊別已久的大院。
“哎喲!劉總師回來了!”
“宇哥!您可算回來了,快,屋里坐!”
“蒙蕓也越來越標致了,瞧這氣色!”
前院、中院的街坊四鄰,像是算好了時間似的,紛紛從屋里迎了出來。
三大爺閻埠貴臉上,堆滿了如菊花般的笑容,二大爺劉海中更是挺著胸膛,仿佛劉宇的榮耀就是他自己的榮耀。
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熱情洋溢、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話語里全是奉承之詞。
劉宇微笑著一一頷首示意,態度客氣卻也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眾星捧月般的場面。
穿過喧鬧的人群,回到安靜的后院。
劉海中和劉母早已等在門口,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驕傲和喜悅。
“回來了,快進屋歇歇。”劉母拉著趙蒙蕓的手心疼地上下端詳著兒子。
“爸,媽。”劉宇笑著打了聲招呼。
一家人寒暄了幾句,劉宇便對一旁,激動得有些慌亂無措的老三劉光福,說道:“光福,去把二哥一家叫過來,晚上都在家吃飯,一家人好好聚聚。”
“好嘞!”劉光福如同領了圣旨一般,興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看著弟弟漸漸遠去的背影,劉宇的眼神逐漸變得深沉。
這次回來,不只是探親,他心中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目的。
隨著他地位的持續攀升,他們劉家已然成為名副其實的“六職工干部家庭”——父母、他們三兄弟,加上趙蒙蕓,全都是吃公家飯的。
尤其是在他這個“總工程師”的光環籠罩下,整個家庭在旁人眼中,風光無限、顯赫至極。
然而,劉宇比任何人都明白,明年,一場席卷全國的巨大風暴即將降臨。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在那種非理性的狂熱浪潮中,他們這樣過于“風光”的家庭,極易成為嫉妒和攻擊的對象。
他必須借助這次家庭聚會,給那些已被勝利和榮耀,沖昏頭腦的家人們,提前敲響一記警鐘。
必須讓他們收斂那已然滋生的驕傲與張揚,學會低調和謹慎,方能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保全自身。
夜色漸濃,后院的燈光亮了起來。
沒過多久,劉光福就帶著二哥劉光天和二嫂回來了。
“爸,媽,大哥,大嫂!”
劉光天人還未到聲音先傳了過來,臉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喜氣。
他手里提著一盒稻香村的糕點,二嫂則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用紅紙包著的東西。
“回來就回來,還帶什么東西!”劉母嘴上埋怨著,臉上卻笑開了花,趕忙接過王秀娥手里的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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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再見棒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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