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所說有價值，或許……你這縷殘魂，還有存續的可能。”
影蝠妖尊殘魂聞言，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里還敢有半分隱瞞？
連忙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包括萬妖祖庭幾位真仙級妖圣的模糊傳聞、幾位仙臺后期及巔峰大妖尊的名號與大致特點。
祖庭對圣心蓮臺的重視程度、以及自己潛入后遭遇仙宮使者“意外”。
被監察使化身追殺的事情，事無巨細，甚至添油加醋，全部說了出來。
李元乾靜靜地聽著，眼神深邃。
將這些信息與之前從蘇慕芷、仙宮使者那里得來的情報相互印證、補充。
“最后，那監察使化身認定是晚輩截殺了仙宮使者，對祖庭發出嚴重警告，甚至提及可能引發兩境大戰……”
影蝠妖尊殘魂最后心有余悸地說道。
“兩境大戰？”
李元乾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真是有意思。”
他原本只是想懲戒一下那個囂張的仙宮使者，順便給仙宮添點堵。
但沒想到陰差陽錯，竟然讓南境萬妖祖庭和東境青云仙宮之間，埋下了如此直接的沖突導火索。
這對正在謀求快速突破、需要海量“資糧”和混亂局面的他來說。
或許……并非壞事。
“你說的這些，還有些用處。”
李元乾看向影蝠妖尊殘魂。
影蝠妖尊殘魂心中一喜，以為自己能活命了。
然而，李元乾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不過，你這縷殘魂，煞氣與怨念太重，又吞噬過仙宮使者精魂，留之無益，反而可能引來仙宮秘法追蹤。”
李元乾說著，緩緩抬起了手。
“念在你提供情報的份上，便讓你……少些痛苦吧。”
話音未落，一道蘊含著湮滅之力的劍氣，自他指尖涌出，輕輕籠罩向影蝠妖尊那驚恐到極致的殘魂。
“不！！前輩饒……呃！”
哀求聲戛然而止。
虛幻的蝙蝠殘魂，連同其中最后的意識與記憶碎片。
在那混沌劍氣中。
徹底，形神俱滅。
李元乾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撣去了一粒微塵。
他站在巖穴入口，望向遠方，那里是南境的方向，也是東境核心仙宮所在的方向。
“萬妖祖庭……青云仙宮……圣心蓮臺……”
“因我隨手一劍引發的誤會，倒是讓這兩頭巨獸，隱隱有了對上的苗頭。”
此時李元乾負手立于巖穴之外，正遙望南境方向，若有所思。
忽然，他神色微動，緩緩轉身，目光投向天際某處虛空。
幾乎就在他轉身的同時。
那片虛空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青色仙光如潮水涌出，迅速凝結成一道羽衣翩躚、面容清冷如月的女子身影。
正是青云仙宮三大監察使之一，綠漪仙子。
只是此刻降臨的，并非先前那縷微弱投影。
而是她以部分神念結合仙宮秘寶，臨時凝聚的一道氣息更凝實、威壓更為浩瀚的化身。
顯然，她在追索影蝠妖尊殘魂未果后，并未立刻徹底散去力量。
而是隱隱察覺到這片區域另有隱晦波動，故而去而復返。
此刻，她清冷的目光掃過下方山谷中那飛艦殘骸。
又掠過被李元乾劍氣余波掃蕩過、已無影蝠妖尊絲毫痕跡的巖穴。
最后，落在了那玄衣墨發、神色平靜的李元乾身上。
四目相對。
虛空之中，仿佛有無形的漣漪蕩開。
一邊是青色仙光氤氳，威儀如天，帶著仙宮俯瞰眾生的淡漠與律令的肅殺。
一邊是玄衣寂然，氣息內斂如深淵，卻自有一股破開萬法、不滯于物的混沌劍意隱而不發。
“荒盟，李元乾。”
綠漪仙子緩緩開口，聲音清越，卻帶著冰雪般的寒意，與不容置疑的質詢。
“本使方才化身降臨，追索襲殺仙宮使者的南境妖族至此，察覺此地另有氣息波動。”
“你在此處，所為何事？”
她的目光銳利，似乎要穿透李元乾周身那看似平淡的氣息，直窺其底細。
方才那影蝠妖尊殘魂最后消失之處，與李元乾此刻立足之地幾乎重合，時間也太過巧合。
李元乾迎著綠漪仙子審視的目光，神色并無變化，只是淡淡道：
“本座察覺有妖族宵小與仙宮威壓于此地碰撞，故來一觀。”
“不料來得稍遲，只見滿目瘡痍，那妖族氣息已然消散。”
“監察使親臨，莫非以為那妖族孽障，與本座有何牽扯不成？”
語氣不卑不亢，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
綠漪仙子眼眸微瞇。
李元乾這番說辭，看似合理，卻避重就輕。
更關鍵的是，面對她這仙宮監察使、仙臺巔峰的威壓，對方的態度太過平靜了。
平靜得……有些反常。
聯想到之前趙乾明回報時提及的荒盟怠慢。
以及那道輕易驅散法旨威壓的詭異劍意，綠漪仙子心中疑慮更甚。
“李盟主倒是好興致。”
綠漪仙子語氣轉冷。
“仙宮法旨已下，征調各域勢力共誅戮仙盟逆黨。”
“爾荒盟非但不即刻遵令籌備，反而怠慢使者，如今本使親至，亦不見半分恭迎之態。”
“莫非，荒盟自恃偏遠，便以為可罔顧仙宮律令，自立一方了？”
話語之中，敲打與警告之意，已然十分明顯。
李元乾聞言，卻是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監察使言重了。荒盟偏安一隅，所求不過自保與發展，何來自立之心？”
“只是，仙宮與戮仙盟之爭，乃東境核心大勢。”
“我荒盟根基淺薄，貿然卷入此等漩渦，恐有傾覆之危。”
“趨利避害，人之常情。荒盟需些時日權衡利害，謹慎行事，想必仙宮也能體諒。”
“體諒？”
綠漪仙子眼神一厲，周身青色仙光隱隱流轉，威壓如潮，向著李元乾彌漫而去。
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嗡鳴。
“仙宮法旨，便是天規！東境億萬里疆土，凡受仙宮庇護者，皆需遵從！”
“豈容爾等以‘權衡利害’為借口，推諉拖延？”
“李元乾，本使看在荒盟初立，或許不明大勢，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即刻接旨，整備力量，聽候聯軍調遣。此前怠慢之過，本使可暫不追究。”
“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