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歷,慶元二年,春。
北境的凍原上,最后一支巫神教余孽被圍困在斷崖邊,相較于其他選擇投降的巫師,這些人的性情更加固執。
自大奉統一東北、將靖康炎三國納入統治版圖以后,有巫師在暗中大肆破壞,同時蠱惑民心,妄想卷土重來。
哪怕巫神之死早就傳遍天下,可這批人依舊相信巫神尚未真正死去。
他們沒有投降,也未求饒,只是嘶吼著巫神的名字,縱身躍下萬丈深淵。
“這是新的時代。”
為首的大奉將領,滿臉狂熱,他們將要在武神跟女帝的帶領之下,開創出高祖、武宗都未竟的霸業。
巫神死的那天,曾有金色的光芒貫穿天地,整座冰窟崩碎成漫天冰屑。
在東北之地,方圓千里的積雪,于一瞬間融化,冰雪匯成洪流,沖刷出千年凍土之下深埋著的古老河床。
那些被巫神禁錮了千年的亡魂,從河床中涌出,化作螢火,散入天際。
那一日,巫神教教徒們自盡三成,四成選擇投降,剩下的巫神們則是負隅頑抗,直到最后一批人葬身深淵當中。
靖康炎三國的百姓都知曉,新的時代即將到來,而那一尊被他們信奉多年的神明,在這一世,徹底消亡。
......
西南之地,三千大山。
陸澤獨入蠱神巢穴,一劍斬下那尊盤踞西南三千年的殘軀頭顱,蠱神施展在三千大山的神蠱之術如春水般融解。
在頭顱落地的瞬間,西南之地三千大山都在震顫,無數的毒蟲跟蠱物齊齊暴斃,最終化作黑水滲入大地。
唯獨一枚神蠱被允許留下。
那是力蠱。
麗娜望著有些陌生的三千大山,轉頭看向身旁還在酣睡著的徒弟,豹紋少女此刻的神態極其復雜。
“那個人...竟強到這種地步。”
當天,三千大山召開蠱族大會,以力蠱部族長龍圖為首的首領,選擇跟大奉王朝締結盟約,雙方將要展開合作。
許鈴音打著哈欠,小不點的個頭相比之前,并沒有太大改變,唯一改變的可能是她的飯量——如牛似虎!
“師傅,我怎么感覺我體內的力蠱好像在害怕呢?”
麗娜聞言,不知如何解釋,連蠱神都死在陸澤的手上,那人今日又抵達三千大山,徹底絞殺蠱神留下來的一切。
你體內的力蠱,能不害怕才怪呢。
......
西域佛門。
佛門數千年的底蘊,自然不是巫神教和蠱族能比的,但陸澤還是選擇只身前來,佛陀都在他的手上被往生超度。
以伽羅樹菩薩為首,廣賢菩薩、普濟菩薩以及琉璃菩薩皆現身,佛門四位一品強者,抬眼看向不遠處那道青衫。
菩薩們如臨大敵。
陸澤將舍利丟在地上,這是佛陀往生后留下來的圣舍利,當這枚舍利落地的瞬間,便成為塵埃,煙消云散。
“從今往后,西域沒有佛了。”
沒有人敢接話,陸澤說的不是‘佛陀’,而是‘佛’,陸澤殺的并非是佛陀,而是佛這個概念本身。
伽羅樹菩薩輕嘆一口氣:“小乘佛法...不會再存在。”
今日之后,西域大亂。
佛門千年的信仰在一夜之間崩塌。
無數的人在嚎啕大哭,無數的人選擇自盡殉道,無數人瘋狂地沖入沙漠深處,尋找著那尊已經不存在的佛。
在這時候,度厄回到西域,恒遠和尚也跟隨在度厄大師的身邊。
他們穿著粗布僧衣,赤著腳,臉上沒有悲戚,只有平靜,走入那些坍塌的寺廟,走入那些瘋狂的百姓,走入那些茫然的人群。
“佛不在西天。”
“佛只在心中。”
大乘佛教,自此大興。
......
天宗。
圣女李妙真盤腿端坐在高臺之上。
臺下則是天宗的長老跟弟子們,人們看向李妙真,神態極其復雜,有人在竊竊私語。
“要處死圣女?”
“這到底為何?”
有年幼稚童很喜歡李妙真,這時扯著身邊師尊的袖口,悲傷詢問原因,老者嘆氣:“圣女歷凡塵,失去道心。”
“還不愿意斬去這段記憶,天尊震怒,要執行天宗律令。”
天宗眾人皆感嘆萬千,卻沒有人選擇替李妙真求情,這是天宗的規矩,不按照規矩行事,便是如此結局。
時近正午。
有蒼老尊者站立在臺階之巔,望向李妙真,沉聲道:“圣女,天尊愿再給你一次機會,斬去記憶,既往不咎。”
李妙真卻輕笑著搖了搖頭:“我拒絕,那段記憶我很喜歡,證明我來過這世間,為何要斬去?”
大長老搖頭,隨即傳聲天宗:“圣女李妙真,下山游歷期間,罔顧門規,忘卻太上無情,今日碎其魂魄。”
“望我天宗門人能夠引以為戒。”
李妙真渾身上下的法力被封鎖,肉身被禁錮,她將要承受七七四十九鞭的打神鞭,魂魄消亡,再無往生。
李妙真當然不想死,這一刻的她想起那個男人跟她說過的話:“你怎么還沒來呢?我還等著你睡我呢。”
打神鞭顯現。
當鞭身即將抽打在李妙真身邊的時候,有道輕笑聲響起:“你日思夜想的男人來啦,出場費記得結算一下啊。”
臺階之上,有道青衫忽然出現,在他出現的瞬間,甚至連風都靜止,那記打神鞭停留在半空,難近寸縷。
飛燕女俠有些想哭,她在云州的時候救了很多人,在她最需要被拯救的時候,那個男人終于還是及時到場。
“沒問題。”
“實在不行我就肉償。”
天宗眾人聽著圣女如此露骨的風俗之語,眼神里皆閃爍著厭惡之色,那位大長老冷哼出聲:“擅闖天宗,你..”
陸澤搖頭:“聒噪!”
大長老瞬間倒飛出去。
天尊終于現身。
陸澤抬眼,看向對方:“洛玉衡還想要跟你交手,但在我看來,其實沒有這個必要,天人之爭自此徹底廢除。”
天宗圣地,滿堂嘩然。
天尊盯著陸澤,在對方身上感受到某種難以言述的氣息,直到那股氣息徹底迸發而出,天尊嘴角染血。
李妙真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陸澤溫聲道:“我已入武神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