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令已近初夏,空氣里開始浮動起一絲燥熱。何雨柱的“何氏餐飲”總部辦公室,冷氣開得足,將窗外的喧囂與悶熱隔絕開來。他正聽著下屬匯報一個新品牌“柱爺小館”的推廣方案,手邊放著一杯冒著裊裊白氣的明前龍井。
秘書輕叩了兩下門,得到允許后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猶豫。
“何總,馬華經(jīng)理來了,說……有點私事想跟您說一聲。”秘書小心地斟酌著用詞。她知道老板不太喜歡聽那些“老院子”的破事。
何雨柱從文件上抬起頭,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舒展。“讓他進來吧。”他擺了擺手,示意匯報的下屬先暫停。
馬華很快走了進來,幾年過去,他更顯富態(tài),身上也多了幾分管理者的沉穩(wěn),但在何雨柱面前,依舊保持著徒弟的恭敬。
“師父,沒打擾您吧?”馬華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帶著點不自然。
“有事說事。”何雨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語氣平常。
馬華搓了搓手,似乎在組織語言:“那什么……我昨天去南城那邊看個鋪面,碰巧……遇見了槐花。”
何雨柱喝茶的動作沒有停頓,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繼續(xù)。
“她看起來氣色不太好,憔悴得很。聊了兩句,她……她跟我說起她媽,就是秦淮茹……”馬華頓了頓,觀察著師父的臉色,見毫無波瀾,才繼續(xù)道,“槐花說,秦淮茹病了,病得挺重。好像是肝上的毛病,查出來有段時間了,一直沒好好治,現(xiàn)在……聽說不太好,人瘦得脫了形,起不來床了。”
辦公室里靜悄悄的,只有空調(diào)運行的輕微嗡鳴。
何雨柱放下茶杯,發(fā)出清脆的磕碰聲。“哦。”他應(yīng)了一聲,聽不出任何情緒,“然后呢?”
“然后……槐花說,她們現(xiàn)在住在南城那片老居民區(qū),租了個很小的廉租房,條件很差。她話里話外的意思……”馬華有些難以啟齒,“像是希望我能跟您遞個話……”
“遞什么話?”何雨柱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是沒錢治病了,還是沒人伺候了?想讓我這舊日的‘傻柱’發(fā)發(fā)善心,去接濟接濟?還是去床前盡盡孝心?”
他的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針,扎得馬華臉上有些訕訕。
“師父,我……我就是跟您說一聲。沒別的意思。”馬華連忙表態(tài)。他跟了何雨柱這么多年,太清楚師父的脾氣,尤其是對秦淮茹那一家子,早就劃清了界限,沒有任何轉(zhuǎn)圜的余地。
何雨柱身體向后,靠在寬大的皮質(zhì)椅背上,目光掠過馬華,投向窗外高樓林立的城市天際線。
秦淮茹……這個名字,已經(jīng)很久沒有在他生活中出現(xiàn)了。印象里,還是那個在四合院里,揣著明白裝糊涂,用眼淚和柔弱捆綁他,試圖將他變成賈家長期飯票的女人。精明,算計,又可悲。
如今,她也老了,病了,住在條件惡劣的廉租房里。
何雨柱心里沒有升起絲毫的同情或憐憫。他只覺得,這是一種再自然不過的因果。
當(dāng)年她靠著算計和吸血,勉強維系著那個破敗的家,將兒女養(yǎng)得自私自利,將她自己也熬干了心血。如今,算計不動了,血也耗干了,自然就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那對兒女,棒梗是個徹底的廢物,小當(dāng)和槐花,看槐花今天讓馬華遞話的舉動,就知道也不是什么有擔(dān)當(dāng)?shù)摹V竿麄儯亢喼笔切υ挕?/p>
“南城那片廉租房……”何雨柱仿佛自言自語般低聲說了一句,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的審視,“聽說環(huán)境不怎么樣,蟑螂老鼠遍地,夏天悶熱,冬天陰冷。”
馬華附和地點點頭:“是,條件確實很差。槐花說,她媽那屋里,藥味混著霉味,很難聞。”
何雨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馬華,眼神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時的冷靜與銳利:“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馬華如蒙大赦,趕緊應(yīng)了一聲,退出了辦公室。
門被輕輕帶上。
何雨柱拿起剛才那份推廣方案,卻似乎有些看不進去。他端起已經(jīng)微涼的茶,喝了一口,苦澀的回味在舌尖蔓延。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秦淮茹是如何一次次用那雙欲說還休的眼睛望著他,如何巧妙地在他和許大茂、易中海之間周旋,如何將“傻柱”的飯盒和幫助視為理所當(dāng)然……
那些畫面清晰卻又遙遠(yuǎn),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再也觸動不了他分毫。
“重病……廉租房……”他低聲重復(fù)了一遍這兩個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了然的譏誚。
這就是她汲汲營營一輩子的結(jié)局。
他放下茶杯,拿起筆,在推廣方案的末尾,利落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發(fā)出“沙沙”的聲響,果斷而決絕。
窗外,是這個煥然一新、不斷向前奔涌的城市。
窗內(nèi),是他早已與過去徹底割裂的人生。
秦淮茹是死是活,是富貴是潦倒,于他何雨柱而言,早已是上輩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