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干！這事真不是我干的啊！”
高泉的尖叫聲撕裂了法庭的莊重，那聲音里充滿了被推下懸崖的恐懼與絕望。
姜峰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不是你干的？”
他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你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反駁我的推論，而是撇清自己。”
“這么說，這事確實存在，只是另有其人？”
高泉身體劇烈一顫，如遭雷擊，暴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后背。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真的不知道！
可姜峰的每一句推論，都像一把手術(shù)刀，精準地剖開層層掩飾，最后將所有罪責(zé)的矛頭指向了他！
這邏輯太完美了。
完美到他自己都快要相信，偽造證據(jù)、構(gòu)陷唐赤俊死刑的人，就是自己。
旁聽席和直播間里，鄙夷的目光與彈幕已經(jīng)匯成了海洋。
“還裝！就是你，為了錢想讓唐院長死！”
“沒錯，姜律師的邏輯鏈太完整了，走私數(shù)量是判死刑的關(guān)鍵，只有你這個公訴人才有動機和能力去偽造！”
“每個孩子的用量都不同，警方怎么可能精確統(tǒng)計？除非購買者被統(tǒng)一收買，提供了假口供！”
所有人心中都錨定了一個事實：高泉，就是那個想置唐院長于死地的幕后黑手。
高泉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大腦一片空白。
他該怎么解釋？他無法解釋！
等等……
一個冰冷的念頭刺入他的腦海。
收買家長配合演戲，是孫林安排的。
那偽造證據(jù)，會不會也是……孫林干的？！
這一刻，高泉終于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枚隨時可以被犧牲掉的棋子。
與此同時，正在觀看庭審直播的警方專案組人員，臉色也陡然變得鐵青。
“我們被騙了？！”
“這群混蛋，敢耍我們警方？！”
怒火在辦公室內(nèi)瞬間引爆。
……
同一時間。
魔都，孫氏藥企頂層辦公室。
孫林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神態(tài)悠閑，絲毫沒有因為庭審的波折而緊張。
偽造警方證據(jù)？
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他只是和高泉聯(lián)手，收買了幾個家長去糊弄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女律師而已。
“孫董，高泉好像要頂不住了，他快被那個姜峰說成主謀了。”一旁的執(zhí)行總裁滿臉憂色。
“他完蛋，與我何干？”
孫林嗤笑一聲，穩(wěn)坐釣魚臺，眼神中滿是洞悉一切的優(yōu)越感。
“這個姜峰，無非是在用誅心之論，借輿論之手把高泉送進去罷了。”
“為什么？”執(zhí)行總裁不解。
“呵。”
孫林輕蔑地笑了。
“我調(diào)查過這個姜峰，他的套路很清晰。贏官司只是第一步，把對面的律師、當(dāng)事人，甚至法官拉下馬才是他的拿手好戲。”
“他深諳流量之道，通過這種‘除暴安良’的極端表演，來收割名望，把自己塑造成正義的化身。”
“說到底，不過是個嘩眾取寵的流量小丑。”
“孫董高見！看得就是透徹！”執(zhí)行總裁立刻送上贊嘆。
孫林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玩味的笑意，享受著這種將對手完全看穿的快感。
在他眼中，姜峰的一切行為，都可以用“名”和“利”兩個字來解釋。
然而，就在此刻。
法庭之上。
姜峰的聲音再度響起，一句話，讓剛剛平息的庭審現(xiàn)場，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當(dāng)然，我并不認為，高泉律師一個人，有能力布下這么大的局。”
嘩！
全場嘩然！
“臥槽？還有幕后黑手？”
“難道是司法系統(tǒng)內(nèi)部的集團犯案？”
“別吵！聽姜律師說！”
就連審判長霍庭，也瞬間繃緊了身體，目光銳利地投向姜峰。
姜峰環(huán)視全場，聲音沉穩(wěn)而有力。
“諸位，你們一定很好奇，為什么高泉，一個公訴律師，非要置唐赤俊院長于死地。”
“今天，我就來為各位揭曉答案。”
他微微頷首，李靜立刻將新的證據(jù)提交。
下一秒，一張巨大的照片出現(xiàn)在法庭的大屏幕上。
照片的背景是某家豪華洗浴城的門口，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照片的主角，正是高泉和一個大腹便便、滿面油光的男人。
兩人勾肩搭背，笑容無比親熱，宛如失散多年的兄弟。
姜峰的手指向那個男人。
“諸位請看，高泉身邊這位，名叫孫林，正是孫氏藥企的董事長！”
“根據(jù)我的調(diào)查，孫氏藥企剛剛拿下了氯巴占等多種癲癇特效藥的國內(nèi)獨家代理權(quán)！”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現(xiàn)在，大家明白了嗎？”
“為什么孫林要找上高泉？”
“我合理懷疑，是孫林指使高泉，動用公權(quán)力，務(wù)必要將唐赤俊以死刑起訴！”
“只要唐赤俊被槍決，國內(nèi)就再也沒有人敢鋌而走險，從國外代購救命藥！”
“屆時，他孫氏藥企，就能徹底壟斷市場，將救命藥賣出天價！”
“這場死刑公訴，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殺雞儆猴的血腥戲碼！”
“是公訴律師與黑心藥企，聯(lián)手導(dǎo)演的一出骯臟交易！”
姜峰的每一個字，都如同炮彈，在法庭內(nèi)外，在無數(shù)觀眾的心中炸響！
之前羅大翔的分析，還只是推測。
而現(xiàn)在，姜峰在法庭之上，當(dāng)著全國直播的觀眾，將這血淋淋的真相，徹底撕開！
這是石錘！
是宣判！
此刻，最震撼，最恐懼的人，莫過于孫林本人！
他臉上的愜意和嘲弄瞬間凝固，仿佛被人用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前一秒，他還在信誓旦旦地斷言，姜峰只是個不敢招惹自己的流量小丑。
下一秒，姜峰就當(dāng)著全國人民的面，在他頭上引爆了一顆核彈！
“他媽的！”
“這個姜峰有病嗎？！”
孫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從椅子上猛地彈了起來，臉上血色盡失。
“你搞你的流量庭審，我賣我的藥，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他媽非要搞我干什么！”
“神經(jīng)病！瘋子！”
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抽了無數(shù)個耳光，屈辱與恐懼交織，讓他幾欲發(fā)狂！
姜峰的曝光，意味著他的藥企將立刻被頂上風(fēng)口浪尖，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dāng)，會被無數(shù)雙眼睛扒得一干二凈！
“操！快！給我行動起來！不惜一切代價，把熱搜給我壓下去！”
孫林對著執(zhí)行總裁瘋狂咆哮。
執(zhí)行總裁徹底懵了，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孫……孫董，不至于吧？可能……可能他只是虛晃一槍？”
“我虛晃你媽！”
孫林雙目赤紅，狀若瘋虎。
“他這是要跟老子死磕到底了！媽的！我想不通！我他媽想不通啊！”
他縱橫商場半生，第一次感覺到一種發(fā)自靈魂的戰(zhàn)栗。
他必須要立刻出牌，否則就全完了！
可他真的不明白，姜峰這么做的意義何在？
“這對你姜峰，到底有什么好處？！”孫林攥緊雙拳，指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發(fā)白。
“那……孫董，我們怎么壓？”
孫林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幾乎是咬著牙吼出幾個字。
“把氯巴占的獨家售賣權(quán)……捐出去！”
自斷一臂，只為求生！
“啊？！”
執(zhí)行總裁徹底驚呆了。
那可是公司耗費巨資和無數(shù)心血才拿下的金礦，就這么……白白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