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璽年很快下來。
站在樓梯口,目光先落在沈聿身上,隨后滑到那幾份冊子上。
姜璽年心下了然,沈聿是真的有文件要看。
沈聿站起來,對他伸手。姜璽年上前兩步牽住,幾人往門口走。
“外套穿好,外面冷。”沈聿幫姜璽年理了理有些翻折的毛衣領口,把掛在衣架上的羽絨服取下,遞給他。
姜璽年松開手,把羽絨服穿上,拉鏈拉到頂,下巴藏進領口。
沈聿又取下圍巾,一圈圈給他繞好。
“好了。”沈聿退后半步看了看,伸手撥弄了一下姜璽年被圍巾壓住的頭發。
蔣中青取下馮翊的外套,展開,示意馮翊伸手穿進去。
沈聿和蔣中青把兩人送到車前。
姜璽年轉過身,輕輕抱了沈聿一下,臉貼在他胸口,小聲說:“如果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我立馬回來。”
沈聿回抱住他,手掌在他后背輕輕拍了拍,點頭:“嗯。跟好阿翊,別走丟。”
姜璽年松開手,抬眼看他,反駁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走丟。”
沈聿笑笑沒說話,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旁邊的蔣中青也摟過正在磕cp的馮翊,結結實實地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發出“啵”的一聲響:“注意安全哈,早點回來。”
馮翊故作嫌棄地用手背擦了擦唇:“知道了,啰嗦。”
蔣中青笑嘻嘻地松開胳膊,順勢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馮翊瞪他一眼,拉開車門上了車。
姜璽年最后看了沈聿一眼,才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門口。
沈聿和蔣中青并肩站在屋檐下,目送那輛賓利轉過路口,消失在視線里。
姜璽年上車后的視線一直盯著后視鏡,直到鏡子里那個挺拔的身影再也看不見,才慢慢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馮翊手握方向盤,瞥了他一眼,嘴角彎起一個調侃地弧度,打趣道:“分開一小會兒都舍不得?”
姜璽年有點不好意思地沖他一笑:“他易感期,我怕他不舒服。”
“安啦~”馮翊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調整了一下空調出風口,“這么多年都過來了,別太擔心。”
姜璽年點點頭,聲音很輕但認真:“我知道。但那是以前呀。”
他轉過頭看向馮翊:“現在有我了,我不想他易感期還是和以前一樣,一個人打抑制劑,硬扛著。”
馮翊砸了砸嘴,沒接話。心里忍不住感嘆,這兩口子一個比一個會愛人,一個比一個更把對方放在心上。
車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舒緩的音樂流淌著。
馮翊又開口,打破沉默:“想好買什么禮物送阿聿了嗎?”
“之前就想好了,”姜璽年轉過臉,眼睛亮了一下,“但是沒挑到很合適的。”
“什么東西?”
“鋼筆。”
“鋼筆?”馮翊挑了下眉。
“嗯。”姜璽年解釋道,“他一直隨身帶著的那支鋼筆,很舊了,我想給他買支新的。”
馮翊回想了一下,沈聿現在用的那支鋼筆,還是他和蔣中青升中將的時候自已送的,確實用了很多年了。
“這個可以,”馮翊贊同道,“很實用。”
他腦子里忽然冒出個畫面——以后沈聿在開會或者簽文件的時候,慢條斯理地掏出鋼筆,給人簽完,不經意地來一句:“我老婆送的。”
光是想,馮翊就覺得好笑。
姜璽年沒注意到馮翊臉上微妙的笑意,反問道:“馮翊哥,你給中青哥準備了什么禮物呀?”
“名分。”
“啊?”姜璽年沒聽懂。
馮翊勾了下嘴角,語氣平常:“我把我daddy留給我的傳家寶給他了。”
姜璽年眼睛微微睜大:“傳家寶?”
“嗯哼。”馮翊看了他一眼,打了轉向燈,車子拐進輔路。
姜璽年沉默了幾秒,突然想起那枚胸針。他當時就覺得氣氛不對,后面問過沈聿,確認了那是沈家的傳家寶:“中青哥肯定很高興吧。”
“高興得差點把房子給我拆了。”馮翊撇撇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在家里上躥下跳,恨不得發120個朋友圈昭告天下。”
姜璽年抿著唇笑,這確實是蔣中青能做出來的事情。
馮翊沒帶他去很遠的商場,就近去了一家。停車場出來,坐電梯直達三樓。
“這里有一家鋼筆店還不錯,”馮翊邊走邊說,“我帶你去看看。”
姜璽年跟著他,七拐八拐來到一家裝潢古典的鋼筆店。馮翊推開玻璃門,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店里很安靜,暖色的燈光照著玻璃柜臺和后面深色的木質貨架。空氣里充斥著一股淡淡的、好聞的墨水氣味。
一個身穿正裝的中年男人抬起頭,看見馮翊,臉上立刻露出微笑,正要開口打招呼。
馮翊對著他,搖了下頭。
經理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目光順勢滑到姜璽年身上,從柜臺后繞出來,微微欠身:“兩位先生下午好,想看什么類型的筆?”
“你先介紹介紹。”馮翊說著,手搭上姜璽年的肩膀,把他往前帶了半步。
經理笑容可掬:“好的,請問是自用還是送人?有沒有偏好的品牌或者筆尖類型?”
“送人。”姜璽年看向他,“平時簽字、批文件用得多。”
“明白了,實用兼顧質感。”經理點點頭,引著他們走向一側的柜臺,“這幾款都是比較適合日常公務的,書寫流暢,握感也不錯。”
他戴上白手套,從柜臺里取出一支銀灰色筆身的鋼筆,輕輕放在姜璽年面前的黑色絲絨托盤上:“您看看這支,筆身很輕,適合長時間書寫。筆尖是銥金的,書寫順滑。”
姜璽年沒說話,湊近了些,低頭仔細看。
經理又陸續拿出幾支,黑色磨砂的,深藍色琺瑯的,每一支都設計精良,各有特色。
姜璽年一一試過,都很好寫也都很漂亮。但他總覺得,差了點什么。
目光重新在柜臺里逡巡,最后定格在一支通體純黑,只在筆帽頂端鑲嵌了一圈細密碎鉆的鋼筆上。
那圈碎鉆并不張揚,只是偶爾隨著光線的流轉,掠過一絲極為低調的光亮,像暗夜里的微星。
“請拿一下這支。”姜璽年指了指。
經理依言取出,放在他面前。
姜璽年拿起。這支比剛才那支啞光的略重一點,質感更好。他同樣拔開筆帽試寫,手感極佳。
“這支什么價格?”他抬頭問經理。
經理雙手接過筆,恭敬地說:“您稍等,我幫您查一下。” 說完,他微微欠身,拿著筆走向電腦。
姜璽年看著經理的背影,下意識抿了抿唇。這家店的陳設和服務,讓他對價格有點沒底。
馮翊一直在旁邊看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松:“放心,這家店只是看著貴,其實很便宜的,而且他們過年還會打折呢。”
姜璽年轉頭看他,眼里帶著不確定:“真的嗎?”
馮翊挑眉,搭在他肩上的手用力摟了他一下,語氣篤定:“哥哥什么時候騙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