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淵的手還懸在半空中。
他看著魅影那雙決絕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收回了手。
他懂了。
這是一種屬于頂尖殺手的尊嚴,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
“可惜了!”
李子淵嘆了口氣,語氣中并沒有被拒絕的惱怒,只有一絲淡淡的惋惜。
“既然做不成朋友,那就只能做敵人了。”
“不。”
魅影搖了搖頭,他伸手入懷,但這動作很慢,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他掏出了一塊黑色的面巾,緩緩蒙在了臉上。
那一刻,那個憨厚的“老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令整個北莽聞風喪膽的殺手之王——魅影。
“總督大人,呼延灼花了大價錢買您的命,作為一個殺手,任務失敗了,只有兩條路?!?/p>
“要么死,要么完成任務?!?/p>
魅影的聲音透過面巾傳出來,變得冰冷而空靈。
“我不想欠您的情,也不想占您的便宜?!?/p>
“這里是廚房,地方太小,施展不開,而且,我不希望打壞了這些鍋碗瓢盆,畢竟……我也曾用它們做過幾碗好面。”
他指了指窗外那座隱沒在夜色中的后山。
“總督大人,可敢與我到山頂一戰?”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李子淵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一種遇到了有趣獵物的興奮,也是一種對強者的尊重。
“好,我滿足你的心愿。”
李子淵整理了一下衣袖,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今晚月色不錯,正好用來給你送行?!?/p>
……
總督府后山,落月峰。
這里是桂州城的最高點,平日里人跡罕至。
今晚的月亮很圓,清冷的月光灑在山頂的怪石和松林間,投下斑駁的陰影。
風很大,吹得兩人的衣衫獵獵作響。
李子淵和魅影相隔十丈,兩人相對而立。
慕容雪帶著一隊特種衛士趕到了山腳下,正要沖上來,卻被李子淵用內力傳音喝止了。
“都在下面守著,誰也不許上來!”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p>
慕容雪咬著嘴唇,死死地盯著山頂,雖然擔心,但她不敢違抗李子淵的命令,只能帶著人封鎖了所有下山的道路。
不過卻命人用原始的狙擊火銃對準了魅影,只要李子淵有任何的危險,哪里她冒著被責罰,慕容雪也會毫不猶豫下令開槍,把魅影打成馬蜂窩。
山頂上。
魅影緩緩拔出了腰間的軟劍。
那劍身極薄,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只有劍尖處閃爍著一點寒芒,如同毒蛇的毒牙。
“總督大人,亮兵器吧。”
魅影沉聲道。
李子淵卻搖了搖頭。
他并沒有帶那把標志性的三棱軍刺,也沒有拿槍。
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雙手自然下垂,全身上下松松垮垮,仿佛滿是破綻。
“對付你不需要兵器?!?/p>
李子淵淡淡地說道。
這不是狂妄。
這是自信。
作為前世的兵王,他本就精通各種格斗術和殺敵的招數與豐富的經驗。
而來到這個世界后,他又得到了阿雅娜激發的深厚內力,再加上這段時間的磨煉,他的身體素質早已突破了人類的極限。
在他眼里,所謂的武功招式多是些花架子,放在前世,那些所謂的武林高手表演還可以,一旦真的上到擂臺,有些武林高手甚至還不如一名普通的散打選手。
真正的殺人技是速度,是力量,是反應,是一擊必殺的直覺。
“狂妄!”
魅影被李子淵的態度激怒了。
他是北莽第一殺手,死在他劍下的高手不知凡幾,現在竟然被人如此輕視?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魅影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因為速度太快了!
他就像是一團融入夜色的黑霧,利用山頂的巖石和樹木作為掩護,瞬間拉近了與李子淵的距離。
“鬼影步!”
這是魅影的成名絕技,利用詭異的步伐和視覺錯覺,讓敵人根本無法捕捉他的真身。
刷!
一道寒光,毫無征兆地從李子淵的左側肋下刺出!
這一劍,快、準、狠,角度刁鉆至極!
然而,李子淵卻像是背后長了眼睛一樣。
他沒有回頭,只是身體微微向右一側。
“嘩啦……”
劍鋒貼著他的衣襟劃過,只割破了一點點布料,連李子淵的皮肉都沒碰到。
“太慢了。”
李子淵的聲音在魅影耳邊響起。
魅影心中大駭,一擊不中,立刻變招,軟劍如靈蛇吐信,瞬間抖出十幾朵劍花,籠罩了李子淵的上半身。
“幻影劍舞!”
劍光虛虛實實,讓人真假難辨的。
但是面對這漫天劍影,李子淵依舊沒有后退半步。
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中閃過一絲精芒。
在他的動態視覺里,魅影那快如閃電的劍招,仿佛變成了慢動作。
哪一劍是虛招,哪一劍是實招,他竟然看得清清楚楚。
“破!”
李子淵低喝一聲,右手如閃電般探出。
他竟然直接把手伸進了那團密集的劍影之中!
“找死!”
魅影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內力灌注劍身,想要絞斷李子淵的手臂。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叮!”
一聲脆響。
漫天劍影瞬間消失。
只見李子淵的兩根手指,竟然穩穩地夾住了那柄薄如蟬翼的軟劍,任憑魅影如何催動內力,那劍身就像是在李子淵的手指間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這……這怎么可能?”
魅影驚駭欲絕。
這是什么指力?這是什么眼力?
空手入白刃?
“我說過,你的招式太花里胡哨了。”
李子淵冷笑一聲。
“真正的殺人,根本不需要這么多胡里花哨的東西。”
說著,他手指微微一用力。
“崩!”
那柄陪伴了魅影三十年的百煉軟劍,竟然被李子淵用兩根手指給硬生生地夾斷了!
斷裂的劍尖在內力的激蕩下,倒飛而出,擦著魅影的臉頰飛過,帶出了兩道血痕。
魅影棄劍后退,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你……你的內力……”
他感覺到了。
剛才接觸的一瞬間,李子淵體內那股如同長江大河般浩瀚,又如烈火般熾熱的內力,簡直讓他感到窒息。
這哪里是一個年輕軍閥該有的內力?這分明是一個修煉了甲子的絕世高手!
外界對李子淵的情報絕對有誤!
“還要打嗎?”
李子淵扔掉手中的斷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你已經輸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