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出來的蘑菇是彩色的。
一看就有毒。
高月端著盤子,感慨她也是膽子大了,居然敢吃毒蘑菇。
她用木簽子扎了塊熱騰騰的炸蘑菇,猶豫了下才放進(jìn)嘴里,吃的時候按照店主的囑咐在心里想著想看到的蝴蝶。
過了會,果然看到了一群翩翩飛舞的月光女神蝶。
她眼眸微微睜大,新奇地看著這些蝴蝶。
店主在旁邊提心吊膽地催促云生曦:“快治療快治療,她會暈倒的??!”
高月倒沒感覺自已要暈,只感覺自已像喝了低度數(shù)酒般微醺,外加臉部皮膚有輕微的麻痹感。
這段時間她吸收了太多六階獸晶,身體遠(yuǎn)比一般雌性要健康得多。
云生曦言語溫和地安撫了下不安的店主,等高月看夠了蝴蝶后,才不疾不徐地抬起手,散發(fā)著白芒的指尖輕輕觸向她的額頭。
高月的頭暈頓時消失了。
但蝴蝶也跟著消失了。
“看到了什么樣的蝴蝶?”云生曦好奇問她。
高月比劃:“閃閃發(fā)光的,淺藍(lán)色的,有巴掌那么大?!?/p>
盡管她覺得很新奇,但再新奇也沒有云生曦夢境里頭的新奇,所以她不打算再吃了,不過她想讓云生曦看看。
她用簽子扎了塊油炸蝶菇,送到云生曦唇邊,讓他也嘗嘗。
“你嘗嘗看,真的能看到蝴蝶的!”
被自家老婆投喂的云生曦眼眸浮現(xiàn)笑意,和對其他人時的溫和淺笑不同,此時的笑容更深,也更真切。
他微微低頭,張唇吃下了這塊油炸蝶菇。
高月等他咽下去后問:“你看到了什么樣的蝴蝶?”
云生曦看著環(huán)繞在自已身邊的蝴蝶,眸光如溪水般柔和,回答道:“很漂亮很可愛的蝴蝶。”
高月:“形容一下?”
云生曦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像你一樣漂亮?!?/p>
高月心想,這根本想象不出來嘛。
不過她本來也只是隨口一問,就沒有繼續(xù)追問。
云生曦見她不想吃了,接過她手中的這盤蝶菇,一塊塊放入口中,看夠了蝴蝶后,多給了老板獸晶,溫和夸道:“你家這蘑菇不錯?!?/p>
老板熱情向他們推薦他們店里的其他炸蘑菇。
高月也愿意再嘗嘗,就讓老板一樣炸一小份出來。
……
人群里。
棕紫色短卷發(fā)的青年坐在紫貂巨化種的背上,他五官桀驁、氣質(zhì)冷淡,渾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淡漠氣場。
一路上人群紛紛避讓開。
他們都認(rèn)識乘光。
雖然近來白石城權(quán)力架構(gòu)有了巨大的改變,但這位依然是風(fēng)貂族這個大族的繼承人,也依然負(fù)責(zé)東交易區(qū),是人人畏懼的煞神。
乘風(fēng)的下屬們同樣騎著巨化種貂跟在身后巡視。
但各個心驚膽戰(zhàn),不敢出任何聲。
這段時間大人太不對勁了——他變得不愛說話,既不罵人也不鞭打人了,如果有誰犯錯就只是按規(guī)矩不冷不熱懲罰。
曾經(jīng)骨子里都浸透孤冷桀驁的青年,仿佛是被人抽去了精神氣,變得只剩一個空殼。
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望著城中央那座最為高聳巍峨的石塔,目光仿佛要穿透石塔的墻壁,看到魂牽夢縈的什么似得。
隱隱約約他們有聽到一些傳聞。
但這傳聞事關(guān)最上頭的那位,所以他們連私下議論都不敢,在乘光面前也愈發(fā)小心翼翼,生怕觸怒對方。
連紫貂巨化種的腳步都比以前要輕,由于過于提心吊膽,半個月下來,可憐的貂貂硬生生瘦了一大圈。
看著乘光去往的方向,跟在身后的下屬們知道他這是又要去炸蘑菇店了。
他們大人每天要光顧炸蘑菇店數(shù)次, 每一次吃的都是同一道食物——蝶菇,有時候一吃就是一上午,一下午,不停的吃不停的吃。
要不是他們大人異能特殊,照他這種吃法,哪怕以五階獸人的體魄也扛不住,絕對會吃成傻子。
乘光現(xiàn)在每天唯一的慰藉就是蝶菇。
只要吃下,就能看到很多長著高月腦袋的漂亮蝴蝶環(huán)繞著他翩翩飛舞,偶爾蝴蝶還會飛到他肩膀上,沖著他甜滋滋的笑。
他怔怔地想著那些蝴蝶,冷不丁仿佛幻覺般,他隔著人群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高月。
盡管高月此時裝束普通,還戴著面具,遠(yuǎn)不如她身邊的云生曦奪目,但乘光第一眼注意到的卻依舊是高月。
他愣愣地望著她的身影。
半個月來都持續(xù)麻木冰冷的四肢,此時重新恢復(fù)知覺。
他看了她好一會,才注意到她身邊的氣質(zhì)出眾的云生曦。他看到他們兩人站在炸蘑菇店的店鋪門口,兩人站得極近,看起來極其親密。
高月手里端著盛滿炸蘑菇的盤子,手里拿著木簽。
她側(cè)站著,將面具拉上了一點點,露出一小截雪白精致的下巴和紅潤的嘴唇,在吃蘑菇。
自已吃一塊,還要用簽子給云生曦喂一塊。
路過來來往往的人里雌性都在看云生曦,而數(shù)量更多的雄性則在看高月。
盡管沒露出全貌,只光是那一雙雪白纖細(xì)的手,那一小點下巴和嘴唇都足夠奪目,讓雄性們想要搭訕。
但這些雄性還沒靠近就被云生曦的威壓逼退,不得不離開。
“我去,這個也好好吃!你嘗嘗,絕了,超級鮮!”
她似乎嘗到了很好吃的蘑菇,跳著腳驚呼,扎了一塊往云生曦嘴里送,說話時,在寒冷的空氣中呼出白汽。
云生曦低頭接住她遞過來的蘑菇。
然后夸贊說果然很棒。
看著他們恩愛的模樣,乘光指尖顫抖,眼眶里一點點漫上紅意,劇烈的酸澀涌上他鼻腔。
云生曦的那個位置原本應(yīng)該是他的!
最開始和高月一起相約去吃炸蘑菇的是他,站在小雌性身旁的應(yīng)該是他,被 小雌性投喂的也應(yīng)該是他。
云生曦似有所覺,投來淡淡的一瞥。
高月也察覺到了異樣,循著云生曦的視線望去,視線穿過人群,終于落到了乘光的身上。
被她注視的乘光身軀一顫。
他不知道自已是怎么從紫貂巨化種上下來,走到她面前的。
明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但走到她面前,低頭注視她時,最終喉嚨里卻只艱澀沙啞地說出來一句:
“……好久不見?!?/p>
店主看到乘光過來后立刻惶恐地打起精神來,提心吊膽地看著他的舉動。
比他更心驚膽戰(zhàn)的是跟隨乘光的那些風(fēng)貂族下屬們。
以他們的身份是沒有資格見到云生曦的,但此刻看到自家大人這副模樣,他們還有什么不清楚的?
這個雌性絕對就是那位啊,那么陪在她身邊的又絕對是那一位啊!
獸神在上,他們要完了啊!
高月漠視了乘光,把盤子還給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店主,拉著云生曦就要走。
誰跟你好久不見,誰跟你站在街邊敘舊。
對乘光她就沒對朔崇時那么好的態(tài)度了。找上乘光就是她屢戰(zhàn)屢敗的開始,要不是云生曦在危急關(guān)頭突然出現(xiàn),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墮入噩夢中了。
已經(jīng)再沒有什么好說的了。
擦肩而過的時候,乘光本能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