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許天突破,五感也比原先敏銳數倍。
手中分揀動作不停,他開始不動聲色掃視四周。
很快,他便察覺出異樣。
大院中央,李狗蛋正站在那。
那張枯瘦臉上,一雙布滿血絲眼睛直勾勾盯著許天。
是他。
眉頭微蹙,許天心中一沉。
想到李狗蛋難纏,卻沒想到他鼻子這么靈。
這瘋狗,到底要如何做,才肯相信自己是個廢物?
收起目光,許天把頭埋得更低,繼續干活。
相對于之前,他更加小心。
唯有做到天衣無縫,才不會被這瘋狗咬上一口。
但李狗蛋似乎并不打算放過許天。
下午分揀廢丹時,他徑直走到許天所在區域。
二話不說,一腳將許天踹翻在丹毒堆里。
“咳咳......狗哥,你......”
“我讓你說話了嗎?”
一腳踩在許天手掌上,李狗蛋沒有絲毫留情。
許天順勢癱倒在丹毒堆里,臉上擠出痛苦之色,心中卻冷靜判斷這一腳的力道。
他必須演得像一個真正的奴役。
“我讓你說話了嗎?”
李狗蛋腳上加重了力道,許天也配合地倒吸一口涼氣。
“許天,老子最后問你一次,寶貝,交是不交?”
他彎腰,搶走許天剛摸到的一顆廢丹,冷笑道:
“從今天起,你揀到的每一顆丹,都是老子的。”
“敢私藏,打斷你的腿!”
等李狗蛋走遠。
許天從地上爬起來,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古井不波的平靜。
看了一眼紅腫的手背。
這一腳倒是狠。
許天心中冷笑:
“別急,狗蛋,后面有你哭的時候。”
就這樣。
一天過去。
這是許天自得到黑鼎以來,收獲最慘淡的一天。
只敢趁擦汗間隙,偷偷塞進空間三枚廢丹。
其余廢丹,皆是被李狗蛋以及他的跟班搶走。
......
日子一晃,又過了十天。
李狗蛋就像著了魔,雙眼幾乎不離許天左右。
這也導致許天收成,直接跌入谷底。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不說修仙無望,就是抹在臉上的毒粉也不夠了。”
深夜。
看著空間里越來越少的黑粉末,許天眉頭緊鎖。
黑粉末是最好的偽裝,要是暴露,自己必死無疑!
將最后一顆廢丹煉化,許天心事重重的退出空間。
隨著修為上漲,他每日最多可以服用兩枚淬體丹。
即便如此,體內那一百周天的循環依舊緩慢,修為僅僅停留在煉氣一層初期。
“煉氣之上是筑基。”
“那筑基之上,又是何種風景?”
許天不知道。
原主本就是個餓死的難民,而他自穿越以來就被困在這方寸之地。
對外面修真世界,知之甚少。
“得趕緊變強,離開此地!”
心中默默發誓,許天剛想吞服丹藥。
忽然。
隔壁傳來一聲極輕的門響。
許天心中一緊,立馬收起丹藥,屏住呼吸,貼著墻面凝聽。
“孫......孫管事,這么晚您來小的屋里有何吩咐?”
是李狗蛋的聲音。
孫管事竟深夜私訪!
“狗蛋啊,最近修煉得如何?”
孫管事的聲音慢悠悠傳來,聽不出喜怒。
“管事放心,屬下一定會加倍修行,絕不偷懶,爭取早日突破!”
“光說不練假把式。”
屋內,孫管事嘿嘿一笑。
一陣搗鼓聲響起,像是從懷里掏出什么東西。
緊接著,一股腥甜味透過墻縫鉆入許天鼻尖,很是難聞。
“此乃凝氣丹,宗門特賜。”
孫管事聲音充滿誘惑:
“看你離突破只差臨門一腳,本管事替你著急。”
“服下它,不出少月,必成煉氣!”
“到時候,咱們大院一年可就出兩個外門弟子,風光無限!”
“外門弟子......”
李狗蛋呼吸變得粗重。
夢寐以求的仙緣,就擺在眼前!
但他不是傻子。
這么好的東西,孫管事為何自己不用?
又為何要半夜偷偷給自己?
“怎么?不想吃?”
見李狗蛋遲疑,孫管事原本和善語氣驟然轉冷。
“不......不是,小的只是......”
“哼,給臉不要臉!”
孫管事顯然沒了耐心。
只聽“咔嚓”一聲,像是被強行卸下的聲音。
隨后傳入許天耳朵的是,一陣劇烈掙扎和嗚咽聲。
“唔!唔唔......”
“咕嘟。”
像是有什么東西,被強行塞進喉嚨似的。
片刻死寂后,李狗蛋發出一聲痛苦低吼。
一股龐大藥力在他體內炸開!
隔著墻壁,許天都能感覺到靈氣在波動。
僅僅片刻,李狗蛋修為就拔高至九十三縷靈氣!
“孫管事,這......”
修為提升的李狗蛋并沒有多少喜悅,而是充滿恐懼。
他的丹田里,好像有什么東西盤踞。
“無妨,抓緊修行。”
“好好煉化。別讓本管事失望。”
說完,孫管事拍了他的其肩膀,推門離去。
留下李狗蛋一人在原地喘息。
墻這邊。
許天早已渾身冷汗。
直覺告訴他,李狗蛋吃下去的絕對不是凝氣丹。
腦中不自覺又回想起王霸的慘狀。
恐怕......是一顆魔丹。
或者說,魔種!
嘆了口氣,許天又坐回床上。
這種把命交在別人手里的感覺,太糟糕了。
唯有變強,才有一線生機!
殊不知。
就是從這晚開始,廢丹大院迎來新的噩夢。
......
三天。
僅僅三天。
李狗蛋變了。
自從吃了那顆凝氣丹,李狗蛋的修為硬生生被推到九十五縷靈氣。
在大院里,可謂一人之下,百人之上。
“砰!”
一聲悶響,伴隨骨裂聲音,李狗蛋面無表情收回腳。
他腳下,是一個試圖藏匿廢丹的老雜役。
那老雜役是個修煉的好手,體內有五十縷靈氣。
此時卻像只死狗一樣蜷縮在地,大口吐著黑血。
“規矩,我不想說第二遍。”
聲音平靜,李狗蛋彎下腰。
從那人懷里掏出一顆廢丹,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塞進嘴里。
周圍鴉雀無聲。
所有雜役把頭低到褲襠里,大氣不敢出。
縮在充滿惡臭角落,許天那雙看似渾濁無神眼睛深處,卻是一片清明。
在煉氣一層的靈覺下,他看到的遠比別人多。
他看到李狗蛋吞下每一顆廢丹,化作的不僅僅是靈氣,更是一股黑色死氣。
李狗蛋,走了王霸的老路。
許天沒什么表情波動。
修仙界,并沒有所謂正邪之分。
唯一能讓人仰望的,只有修為!
想罷,許天又扎在廢丹堆里。
瘋也有瘋的好處。
至少沒人像個跟屁蟲一樣,整天盯著自己。
時間,又過了一周。
沒了李狗蛋防范,許天收獲滿滿。
但,雜役們卻更加壓抑。
院里,開始死人了。
而已死得太快了。
以前十天半個月才死一個,現在一天就要抬出去兩個。
死的全是那些在院子里待得久,體內積攢不少靈氣的老雜役。
他們死狀千奇百怪。
有的說是走火入魔,有的說是丹毒攻心。
但許天清楚,此事定是跟孫管事和李狗蛋脫不了關系。
本就因丹毒而困擾的雜役,心中絕望更盛。
大院里人心惶惶。
而李狗蛋對許天的針對,也并沒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