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生怕虞正清不信，隨手一拋讓他看個清楚。
虞正清趕忙伸手接過拿在手上細細看了眼，已經(jīng)確定就是虞昌朗的玉佩，他急了：“昌朗的玉佩怎會在你這？”
一旁的裴衡往前一步擋在了虞正清面前，抬眸盯著裴玄：“你怎么來了？”
他一人負手站在門口，身姿修長，面上還掛著放蕩不羈的笑，說話又是那樣的刁鉆：“來學學矜貴優(yōu)雅的謙謙君子是如何逼死人的。”
裴衡臉色微變，瞳孔里閃爍厲色。
可裴玄壓根就沒有將裴衡放在眼里，甚至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腦袋一歪，看向了虞正清：“他自身難保，陷于謀殺葉老爺無法解脫，哪有本事替你翻供，京城早就沒了那個意氣風發(fā)的靖王世子了，與其求他，不如求求本世子？”
“裴玄！”裴衡嘴角掀起譏諷：“若非我退婚，你怎能有機會娶阿寧？她心里的那人是我，我與她之間發(fā)生過的事……”
砰！
裴玄臉上笑意瞬間消失，朝著裴衡揮拳，拳風極快，惹得裴衡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出手反擊。
二人在狹小的牢房內(nèi)動手。
身后裴衡侍衛(wèi)見狀欲要幫忙，可長林卻快一步堵在了門口，拔劍相向；“兩位世子之爭，你添什么亂？”
裴衡聞言呵斥：“不必進來！”
上次武狀元之爭輸給了裴玄已經(jīng)足夠讓他憋屈了，今日若能討回公道，也算泄憤。
很快裴衡就知道低估了裴玄。
裴玄的拳看似不經(jīng)意，實則蓄足了力道，他身形猶如鬼魅，猝不及防之間一拳打在了肩上。
裴衡渾身一震，反手揮拳同樣打在了裴玄肩上時，卻被裴玄提前避開，裴衡連連后退看他，眉心漸漸擰緊。
裴玄臉上的笑意早就消失，只剩寒意，末了丟下一句：“詆毀女子清譽，裴衡，本世子瞧不起你！”
一句瞧不起惹來身后數(shù)個侍衛(wèi)嗤笑。
裴衡臉色陰沉。
“我的妻，四歲去了麟州，而你一直在京城，在她及笄日才見她不過數(shù)次，何來感情？”裴玄雙手負在身后，語氣冷得嚇人。
裴衡嗤笑，仍是繼續(xù)挑釁：“你不是我，自是不知道我們之間有過什么。”
說罷還不忘指了指虞正清：“不信？你倒是問問，阿寧待我如何，又是如何待你的。”
莫名被指的虞正清心一哆嗦，顫顫巍巍地看向了裴玄，嗓子仿佛是被堵住了。
裴玄又怎會看不穿裴衡是故意激怒自己，逼虞正清做人證，亦是讓虞正清得罪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了玉佩上，一句話不提。
但虞正清卻看懂了威脅。
兩個人他都不想得罪。
“朗朗乾坤，他又能如何。”裴衡冷聲提醒。
裴玄下巴一抬，懶得說廢話：“拖出去！”
牢門被打開，虞正清被硬拽出去，五花大綁地綁在了木樁子上，長林親自上鞭，啪啪作響。
“裴玄，你膽敢動私刑，你好大的膽子！”裴衡劍拔弩張，叫人攔下。
牢門被鎖。
裴衡被困于牢房內(nèi)。
裴玄不屑：“本世子動私刑又不是第一次，你慌什么？”
“你！”裴衡氣得語噎。
長林聽出裴玄話中怒氣，舍了長鞭，叫人剝了虞正清的衣裳，換了倒刺軟鞭。
一鞭落下，再抽回手時勾起了無數(shù)肉絲。
慘叫聲起。
長林問：“世子問話，還不回應(yīng)！”
虞正清吃痛臉色煞白，還未回過神時又被打了一鞭，鞭鞭見血，他受不住開口道：“阿寧從未和裴衡有過來往，即便是有，也是小時候。”
一語落。
裴玄斜睨了一眼裴衡：“蠢貨！”
鐵鏈打開，他揚長而去。
又一次感受到了被羞辱，裴衡被氣得心口起伏。
虞正清則是被解綁扔回了牢房，才兩鞭，他就有些吃不消了，出了皮外傷外內(nèi)里更是火熱煎熬，宛若被萬千只螞蟻啃咬，嗓子更是突然發(fā)不出一個字來。
裴衡失望至極地瞥了眼虞正清，憤憤離去。
出了牢房
長林拱手：“世子，屬下已經(jīng)給虞正清服下蠱毒，每三日就要服一次解藥，他若離開牢房，必死無疑！”
這也是裴玄今日來牢房的目的。
遇見裴衡，屬實意外。
“做得不錯。”裴玄滿意點頭。
再回璟王府時已是天黑，裴玄什么都沒說，虞知寧也不曾多問。
一轉(zhuǎn)眼又過了幾日
三房提交證據(jù)證實了虞正清剛出牢房時就從一位道士手中買過寒星草，更添一份罪證。
除此之外，虞紫瀾因失去父親太過傷心，回屋路上暈了過去，凍死在雪地里。
三房再辦喪。
虞知寧知曉后倒是不意外，從她慫恿虞紫瀾報官開始，她就必須死！
這樣的人留下終有一日會反咬一口。
此次，死無對證。
虞正清注定要背負投毒之名。
京兆尹很快根據(jù)線索判定虞正清二十余年蹲牢獄，三房投毒一案暫告一段。
但令虞知寧感到意外的是葉老爺?shù)乃溃~家那位養(yǎng)子竟撤了案不予追究。
裴玄道：“他不追究是在自保，再說葉老爺對他本就不好，現(xiàn)在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繼承一大筆財產(chǎn)，何樂不為？”
“那靖郡王……”
“皇上最不喜兄弟相殘，不宜太過。他已失了人心，暫時不急。”裴玄握著她的手：“靖郡王被削爵位，又被扣上了謀財害命的名聲，文武百官還有哪個敢和靖郡王來往？他留在京城，日子未必好過。”
虞知寧想了想認可點頭，靖郡王性子傲氣的很，曾仗著是唯一一個留在京城的王爺，誰也不放在眼里。
能被眾人指責，怕是生不如死吧？
“過幾日我江南一帶查案，我?guī)闳タ纯唇巷L景。”裴玄道。
虞知寧笑著點頭。
…
咚地一聲，靖王府的牌匾被侍衛(wèi)拆下來，重重跌落在地摔成兩半。
靖郡王歸府時剛好看見這一幕，臉色鐵青，身后淑太妃亦是臉色難看：“靖兒，今日之辱都要記住，他日一定要扶搖直上，讓世人看看！”
“母妃……”
“什么都不必說了，先回府。”淑太妃在丫鬟的攙扶下踏上牌匾走入院內(nèi)。
偌大的靖郡王府遣散了不少奴仆，一再縮減開支，靖郡王妃幾次欲言又止，終是沒忍住嘆：“當初若衡兒娶了虞知寧，今日靖郡王府又是何等的風光？”
“閉嘴！”淑太妃怒喝：“這種話以后少說，天底下就不止她一個姑娘，只要人還在，總有翻身之地，朝廷局勢瞬息萬變他裴玄不可能一直壓著衡兒！”
淑太妃還不忘對著裴衡說：“先收一收性子低調(diào)些，裴玄再得寵也不是親兒子，裴昭和許貴妃肚子里的皇子才是血濃于水的血脈，皇上捧著裴玄，未必就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