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璃,帶我再去見一下你母親。”陸澤忽然看向身旁的南璃說道。
原本正對赤霄仙宗拿出的獎勵表示不滿的南璃愣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說道:“好。”
兩人離開了會場,向著先前的大殿走去,然而當他們來到那大殿時,卻發現邱姝真已經不在那里了。
“我娘去哪了?”南璃心中奇怪,于是叫過來一名在附近巡守的弟子問了一下。
“回師姐,邱長老好像去了月凝殿。”那弟子回答道。
“嗯。”南璃點了點頭,帶著陸澤向月凝殿走去,一邊走一邊給陸澤介紹著宗門情況,各個樓閣殿宇的功能,各長老的修為情況,都給陸澤介紹了一下。
如果陸澤是敵對宗門的臥底,靠這小丫頭就能把清月宗摸得清清楚楚。
還真是個毫無心機的傻白甜。
陸澤在心底笑了笑,然而就在他們穿過一條回廊時,
陸澤隱約聽到不遠處有幾個女子在討論著什么,似乎在談論這次大會,從語氣上感覺話題有些沉重。
于是心中好奇,立刻側耳仔細聽了聽。
“唉,咱們清月宗已經連續兩屆在瓊華問道大會中積分墊底了!這一屆如果再拿不到足夠的積分,森羅島下一甲子的掌控權,又與我們無關了。”
“距離更換森羅島掌控權已經只剩下最后兩屆大會了,除非我們接下來兩屆,所有比試項目都能拿到第一名,否則依舊是沒希望的。”
“這次咱們作為主辦方,不是有額外的積分加成嗎?”
“沒用的,積分加成也是要拿到足夠好的名次才有作用,比如第一名30積分,額外百分之五十的積分加成后是45積分,但如果拿到第三名,算上額外加成也才15積分,第四名就更少了。按照前幾屆,咱們宗門各項比試,很少能進入前三,加成的那點積分,根本不解渴,唉——”
“是啊,赤霄仙宗、萬獸靈山和玄冥地殿那幾個天驕還沒有超三十歲呢,這一屆還會參加。”
“聽聞玄冥地殿的閆明羅好像已經金丹中期了,這屆的第一名很可能就是他了。”
“最主要我們宗門在丹道和陣法方面也沒有特別出類拔萃之人啊,唉!”
“我們宗門已經快兩百年沒有拿到森羅島的掌控權了,如此下去便是惡性循環啊。”
“實在想不明白,宗主為何這次要用月華凝晶作為勝者獎勵,我宗本來就沒有勝算可言,這不是白白將壓箱底的至寶送給別人。”
“就是啊,為了所謂的顏面……不值得。”
“行了,都別議論了,這事不是咱們能夠決定的。”
陸澤眉頭皺了皺,感覺從這幾人口中聽到的版本與南璃口中的問道大會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后者仿佛就是承天域各宗門的大party。
而如今看來,這大會不只是涉及到宗門榮譽問題,背后還涉及到某些重要的利益。
雖然不知道森羅島是什么,但想必也是非常重要的寶地,可能會給一個宗門的發展帶來巨大的利好,
而一旦比賽涉及到這種重要利益時,那恐怕就沒那么純粹了。
陸澤收回注意力,瞥了一眼身邊還在滔滔不絕,笑容滿面給自己介紹清月宗的南璃,
很顯然她并沒有留意那幾個女弟子的議論,甚至壓根不知道清月宗目前的處境和壓力。
可見這小丫頭以前被母親保護的很好,完全不知道何為煩惱,也不知道宗門面臨困境。
更不知道這問道大會背后涉及到的巨大利益。
當然,也可能與她天生樂天派的性格有關。
然而此時的月凝殿內,清月宗大長老明月真人,以及邱姝真等長老正聚集于此。
“我們已經拿出這么大的誠意,你還不滿意?”那風韻猶存的明月真人眉頭緊鎖,緊咬后槽牙,似在努力壓制著心中的怒火。
“除了月華凝晶和那萬年木心髓,其他獎勵本公子毫無興趣,而且,如果我得到了月華凝晶和萬年木心髓,那也是我憑自己的本事得到的,與你們何干,我為你們贏得積分和榮譽,你們總該付出些什么吧。”臺下一名神態傲慢的年輕男子,正慵懶的坐在靈木椅上,手里把玩著六個核桃。
“齊桓公子,我清月宗可對你師尊有過救命之恩,云峰真人叫你過來幫忙,亦是為了償還這份恩情。”另一位長老冷著臉說道。
“沒錯,不然本公子壓根不會答應過來幫你們,如今我人已經來了,這人情便已經相當于還了。”那叫齊桓的男子輕笑一聲說道,臉上滿是輕蔑的表情。
他的話讓明月真人和一眾長老心中更加氣憤,咬牙切齒,如果不是眼下有求于他,真想臭罵他一頓,將他趕出山門。
真沒想到,那溫文爾雅的云峰真人,竟然收了這么個徒弟,簡直是毫無教養和德行。
“我宗可以再多加一份月華凝晶。”明月真人沉吟許久方才再次開口說道。
“不需要,我只要青淑姑娘——各位前輩,你們想一想,如果齊某真的娶了青淑姑娘,咱們之間也算親上加親,豈不是好事,日后在下也算是你們清月宗的女婿,下一屆問道大會自然還會替你們出戰,這森羅島下一甲子的掌控權,必將屬于你們清月宗。”齊桓斬釘截鐵的說道,臉上滿是志在必得的自信笑容。
明月真人再次沉默著,心中在權衡利弊。
這齊桓提出的要求的確有些無理,有些過分。
但眼下此人的確是清月宗最好的助力和幫手。
此人雖然剛剛十九歲,但已經是一名金丹初期修士,絕對的后起之秀,且實力非凡,
傳聞他體內住著一位化神期強者的殘魂,傳授了他諸多強大的功法神通,以及煉丹和陣法之術等。
雖不知真假,但他的實力,以及在煉丹和陣法方面的造詣卻是貨真價實的,的確有資格力和能力壓各宗天才。
但此子也極度傲慢,目中無人,且輕薄好色,見異思遷。
起初他曾表示過想要與宗主親傳弟子——靈馨結為道侶。
后又見到邱姝真的徒弟——青淑后,便又要與青淑結為道侶,更是以此當做籌碼,要求清月宗將青淑嫁給他。
不過眼下她們別無選擇,這次大會她們必須要拿到好成績,一方面可以重振清月宗之名,吸引更多天驕的加入,另一方面也是關系到森羅島的掌控。
而且請外援這種事以前也有過。
當年的萬獸靈山就曾借助一位散修培養的絕世天才,最終拿到了森羅島的掌控權。
助力他們宗門迅速崛起,如今成為承天域內前三甲了。
雖然那天才后來也加入了萬獸靈山,但當時對方的的確確不是萬獸靈山培養出的弟子。
“青淑已經明確說了,她一心修行,無心任何男女之情,還是請公子換一個條件吧!”邱姝真冷聲說道。
青淑乃是她座下最得意的弟子,容貌冠絕天下,乃是各大宗門青年才俊心中良配。
她比南璃只大了六歲,彼此也是情同姐妹,關系非常好。
邱姝真也一直將她視若女兒一般。
而且青淑明確跟她說過,不喜歡齊桓,死都不會嫁給此人。
所以她這做師父的自然不能拿自己的徒兒當交易籌碼,更不能將徒兒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男人。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本公子只能幫你們到這了,我師父欠你們的恩情就此兩清,祝你們清月宗好運。”說著那齊桓站起身來,將靈木椅子收入儲物袋內,一副準備離去的樣子。
“等一下,除非你能替我宗拿到一百積分。”明月真人忽然開口說道。
她這話讓邱姝真面色一變,有些不滿的看向了她。
“大長老……”邱姝真想說些什么,卻被明月真人擺手打斷。
“若你能幫我宗拿到一百積分,青淑可以嫁給你!”明月真人一字一句的說道。
比起宗門的利益,犧牲一位弟子也并非不可,就是宗主在此也會這么做的。
聽到這句話,齊桓嘴角浮現得意的笑容,再次轉身:“哈哈,沒問題啊,一百積分而已,不過口說無憑啊!”“那便一起立誓。”明月真人又說道。
她說的立誓可不是普通的字據或誓言,而是以天道之力和雙方一絲魂血凝聚的誓約。
若違背誓約,可遭天譴。
其實這誓約對于齊桓沒有任何威脅,就算他最終無法得到一百積分,大不了不要那青淑就是了。
但他是有信心完成目標,青淑美人,他志在必得。
所以立誓以免自己為了清月宗付出努力后,她們不認賬。
“大長老,你這樣做,對青淑未免太不公平了!”邱姝真不滿的說道,“我是她師父,此事我不同意。”
“邱姝真,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明月真人眉頭皺起,一股威壓瞬間籠罩了大殿。
“如果齊桓真能幫助我宗拿到一百積分,我宗便真有機會爭一爭森羅島!若拿不到這一百積分,青淑也不會少半根頭發,你急什么!”
聽到大長老的呵斥聲,邱姝真握緊拳頭,內心的不甘哽在了喉嚨處,她自然不敢忤逆大長老。
不過對方說的也沒錯,想要拿到一百積分并非易事,那至少要在斗法、煉丹、煉器、陣法等比試中,至少拿到其中三項的冠軍。
如果他沒能拿到一百積分,青淑就安全了,而且這齊桓得到的積分依舊會屬于他們清月宗。
這算是大長老的權宜之計。
可是如果那齊桓真的成功拿到一百積分,青淑必然也要為此犧牲了。
一面是宗門的集體利益,一面是自己的徒弟,可以說眼下最糾結,最難過的便是邱姝真了。
其余人并不會真的同情青淑,不會理解她內心的情緒。
反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估計到時候其他長老還會勸說自己。
“邱師妹,這件事還是聽大長老的吧。”
“是啊,我覺得這是眼下最好的結果了。”
旁邊兩位長老果然開始勸說了。
邱姝真沒有再說什么,雖然心中不情愿、不滿,但在宗門利益前,的確個人利益只能放在一邊。
隨后,齊桓與明月真人完成了立誓,前者這才心滿意足的走出大殿,在幾位長老的陪同下,準備前往大會現場。
然而在出門之時,齊桓的目光卻是立刻被那等在殿外的南璃吸引了過去,目光頓時亮了幾分,饒有興致的上下打量著南璃,嘴角勾起一抹輕浮的笑容。
沒想到又是個小美人啊,而且與青淑完全是截然不同的美,各有千秋!
不過他也不急于一時,十年后還有一屆問道大會,到時候把這小丫頭也要來。
陸澤也看了一眼那齊桓,眉頭皺了皺,
剛剛對方的眼神實在是有些輕浮,不過陸澤也懶得管閑事。
只是單純討厭這種猥瑣之人。
就在齊桓等人飛走后,陸澤也看到了邱姝真的身影從大殿內走出,
她的神色有些難看,目光十分凝重,有種心事重重的樣子。
“娘!”南璃蹦蹦跳跳的沖了過去,也注意到了邱姝真的神情,不禁問道:“娘,你怎么了?”
“沒事。”邱姝真擠出一絲苦笑,岔開了話題,
如果讓南璃知道宗門要拿青淑作為籌碼,這小丫頭絕對會炸了:“你不是跟方公子去看大會開幕式了嗎,怎么跑這來了?”
“哦,對了,方師兄有事找您。”
陸澤走上前來,抱拳說道:“前輩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邱姝真有些詫異,不知道陸澤所為何事,頓了一下說道:“好,請隨我來。”
邱姝真帶著南璃和陸澤回到了自己的大殿之中。
陸澤也不羅嗦,開門見山,將自己想要以清月宗弟子身份參加瓊華問道大會的事情說了出來。
“你要替我們宗門參賽?”聽到陸澤的話,邱姝真還沒開口,南璃卻先驚呼出聲了。
但她的臉上是驚喜的表情,甚至還有一絲期待。
她太清楚陸澤的實力了,連元嬰期巔峰都能殺死,雖然是利用了那特殊的魂陣,可是他本身的實力也非常強大,
不然葬界那么多強大的鬼修怎么會對他俯首稱臣。
“娘,方師兄可厲害了,他要是能參賽,第一名肯定是他的,但就是不知道這合不合規矩?”南璃一臉興奮的說道,她心里肯定是希望陸澤能代表清月宗參會的,不為別的,就為了能讓清月宗也出出風頭。
畢竟她長這么大還從未見到她們宗門在瓊華問道大會上拿到好的名次。
每次看到赤霄仙宗的趙炎在自己面前得意的樣子,她就很不爽。
其實邱姝真心中也是十分的驚喜,甚至有種被人雪中送炭的感覺。
但臉上卻強壯鎮定和嚴肅,畢竟她對陸澤了解的還不夠多,更不知道他的真實目的。
“你為何要參加本次問道大會?”邱姝真表情嚴肅的問道。
“實不相瞞,我需要萬年木心髓……”陸澤將自己要為師尊煉制天嬰丹的真實目的和想法告知了邱姝真。
“你,你能煉制天嬰丹?”邱姝真有些不淡定了,這丹藥她也是知曉的,這可以靈丹啊,
如果對方能煉制天嬰丹,那足以說明他乃是真正的煉丹天才,不,準確說,已經可以稱之為煉丹大師了。
他來參加這次的丹道比試,簡直就是所向披靡啊。
“當然。而且我在煉器和陣法之道上亦有建樹。”陸澤又說道,目光堅定而自信。
他從那些女弟子口中便大致推測,清月宗如今是需要有人幫他們拿到好名次,拿到更多積分的。
“好,請容我考慮一下,還請公子到殿外等候,我與南璃商量一下。”邱姝真強壓制心頭的激動,表情嚴肅的說道。
陸澤拱手,當即退出大殿。
邱姝真布置了一道禁制隔絕內外,然后拉著南璃問道:“這方厲到底實力如何?再給娘好好說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