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塵離開后，楊戩身影重新浮現。
而他身邊也多出了一名窈窕身影，看著項塵離去的背影，眼中皆是愧疚。
“項塵，對不起，別怪我。”
女子喃喃自語。
楊戩淡淡道：“這小子還湊合，道心是挺堅定，對感情方面至少比姓劉的那個雜碎好太多?！?/p>
“也別怪我心狠，這樣做也是為他好，年輕人沒壓力沒動力，仇恨，是變強最好的催化劑！”
女子一言不發，轉身時候才道：“我不會輸給他！”
“以后，更不會輸給你！”
楊戩看著女子離開的身影，微微搖頭，輕嘆一聲：“真是渾身漏風的棉襖啊——”
破碎的星域中，截教弟子們正在休整。碧霄仙子指尖纏繞著碧綠的治療光芒，為重傷的瓊霄仙子修補胸口被三尖兩刃槍洞穿的傷口。
混元金斗懸浮在二人頭頂，垂落的光幕隔絕著殘留的玉虛寒煞。
“大姐，項塵他真不會有危險嗎...”碧霄突然抬頭，杏眼中閃過一絲波動，“萬一楊戩他..”
話音未落，遠處虛空突然裂開一道燃燒的縫隙！
“戒備！”正在調息的李忘生厲喝出聲，殘余的誅仙四劍頓時錚鳴出鞘。
數千名截教弟子慌忙結陣，白聰天更是直接現出白虎真身，鋼針般的毛發根根倒豎。
火焰縫隙中，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踉蹌踏出。他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裸露的皮膚上布滿蛛網狀的裂紋，每道裂紋中都滲出帶著金絲的血液。
最觸目驚心的是心口處——那里有個貫穿傷，邊緣凝結著玉清道紋特有的冰晶。
“是小三兒！”碧霄手中藥缽當啷墜地，裙裾翻飛間已化作碧虹掠至前方。
她玉手剛要觸碰到對方肩膀，卻見那傷痕累累的身軀突然前傾，重重栽向星塵。
混元金斗的光幕及時鋪展，碧霄接住昏迷的青年時，掌心頓時被血浸透。
她這才發現項塵后背脊椎處竟有清晰的靴印凹陷，骨骼碎片刺破皮膚，露出森白斷面。
“楊戩老匹夫！”瓊霄不顧傷勢飛身而來，看到傷勢后銀牙幾乎咬碎，“這是把人生生踩碎了龍骨??！”
碧霄顫抖著掀開項塵前襟，倒吸一口涼氣。
青年心口傷疤中嵌著枚玉清符印，正隨著心跳不斷侵蝕生機。
更詭異的是他左手——五指死死攥著塊銀甲殘片，即便昏迷也未松開，鋒利的邊緣已深陷掌骨。
“先救人！”云霄娘娘不知何時出現在側，素手輕揮間，三朵青蓮自項塵囟門沒入。
蓮瓣過處，凍結的血脈開始重新流動，但心口符印突然爆出金光，將最關鍵的幾處經脈重新封死。
正僵持間，項塵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噴出的血沫里帶著冰渣。
他渙散的瞳孔艱難聚焦，看清眾人后竟扯出個慘笑：“抱歉...給諸位...添麻煩了...”
“別說話！”碧霄按住他肩膀，混元金斗傾瀉出混沌氣流，“你是怎么從楊戩手里逃出來的？那三眼怪把你怎么了？”
“浮屠塔...”項塵氣息微弱，眼神卻異常清醒。
“他把我...關進塔里...用八苦煉心...”說著突然劇烈顫抖，皮膚表面浮現出八種道紋——生之苦的嬰孩啼哭、老之苦的佝僂身影、病之痛的潰爛瘡疤...走馬燈般閃過。
云霄娘娘突然按住他天靈，截教秘傳的定魂訣化作青芒壓下：“收心！你道基正在被八苦反噬！”
喘息許久，項塵才漸漸平靜。他松開緊握的左手，露出那塊染血的銀甲：“楊清姑娘...隕落了...”
碧霄瞳孔驟縮。
她認得這甲片紋路——當年在鴻蒙真天試煉時，楊清穿的正是這套飛鳳踏云鎧。
“楊戩逼我們在陰陽生死界對決...”項塵聲音嘶啞得不像活人，“說只能活一個...她...她把生機渡給了我...”
瓊霄猛地攥碎手中藥杵：“好個楊戩！對自己徒弟也下得去手！”
云霄卻察覺到異常：“等等，你身上怎么會有玉清一脈的...”
“是清兒的天目本源?！表棄m苦笑，“她臨消散前...把畢生修為凝成道種...種在我紫府...”
說著突然咳出大口鮮血，血中竟有細小的金色符文流轉。
碧霄連忙祭出楊枝甘露，卻見云霄抬手制止：“別用！他體內陰陽二氣正在重組，外藥反而壞事。”
轉頭凝視項塵，“楊戩最后說了什么？”
“他說...”項塵眼中血絲密布，“等我修為趕上他那天...會親自來取我性命...”
星域突然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的分量——這是圣人親自種下的因果！
“呵...”瓊霄突然冷笑，“看來三眼仔很看好你啊，居然用這種方法...”
“二妹！”云霄輕斥，指尖青光流轉，“先離開這是非之地?！?/p>
她袖中飛出三百六十五面陣旗，瞬間布成周天星斗挪移陣。
碧霄攙起項塵時，發現他右手始終按在腰間某處。
神識掃過才驚覺——那里藏著柄灰蒙蒙的小刀，刀身纏繞的氣息竟與八苦道紋同源！
“這是...”
“八苦刀意?！表棄m聲音輕得只有她能聽見，“浮屠塔里...悟的...”
傳送陣亮起的剎那，碧霄回頭望向戰場。
破碎的星辰間還漂浮著截教弟子的殘骸，而更遠處...楊戩的天目虛影在星云中若隱若現，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青光吞沒眾人時，她聽見項塵在耳邊低語：“師尊...能否幫我找樣東西...”
“什么？”
“歸墟深處的...一元重水...”
通天大陸，真境仙域。
碧游宮的飛檐在云海中若隱若現，七十二根通天柱上雕刻的洪荒異獸同時睜眼，迎接歸來的截教門人。
護宮大陣感應到云霄氣息，自動分開的云霧間露出萬頃蓮池——池水竟是液態的先天靈氣！
“娘娘回來了！”值守弟子驚喜呼喊，但當看清眾人慘狀后，歡呼立刻變成驚呼。
尤其是看到碧霄扶著的血人——項塵此刻更像破碎后勉強拼起的瓷偶，連呼吸都會帶出內臟碎片。
“開造化蓮臺！”云霄一聲令下，池中央二十四品金蓮轟然綻放。
蓮臺升起時，整個碧游宮的靈氣都向此處匯聚，在半空形成漏斗狀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