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加入曉組織沒多久,那股子新鮮勁兒就過去了,心里頭越來越憋屈。
曉派下來的活兒,效率是高,賞金也給得痛快——角都那財迷就吃這套。
可對大蛇丸來說,這些追捕叛忍、打探消息、偶爾跟不明勢力干架的差事,實在太沒“嚼頭”了。
他惦記的是生命本質、查克拉來源、血繼限界藏著什么奧秘……這些禁忌知識,而不是整天像個高級打手似的東奔西跑。
尤其是那個新來的“紅葉”。
這人平時悶得像塊石頭,氣息斂得幾乎感覺不到,只有動手那一剎那,才會漏出一絲不一樣的“味兒”——冰冷、鋒利,跟平常的查克拉感覺完全兩樣。
就是這股“味兒”和他那手神乎其神的幻術,勾得大蛇丸心里跟貓抓似的。
湯之國,他們剛端了個偷偷摸摸研究尾獸查克拉的小傭兵團。
完事兒了,角都樂呵呵地在那兒數錢,紅葉就靠在一邊,慢條斯理地擦他那根本沒沾血的刀柄。
大蛇丸晃悠過去,金色的蛇眼在那面具和刀上打了個轉,嘶啞的嗓子開了口,帶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黏糊勁兒。
“紅葉君,剛才你攪亂對面陣型那手……可不是普通幻術的路子,沒見你結印,查克拉動靜也藏得忒好,效果卻邪門,都能讓他們自己人打自己人了。這讓我想起些傳聞……咱聊聊?”
紅葉(楓葉)擦刀的動作沒停,灰紫色的眼睛從面具上沿瞥過來,沒什么情緒,可大蛇丸卻覺得后脖子有點涼颼颼的,那感覺不像殺氣,倒像是……自己成了實驗臺上被觀察的標本。
“雕蟲小技,不值一提。”紅葉的聲音隔著面具,有點悶,但字字清楚。
“倒是大蛇丸先生,對目標實驗室里那些半拉子的‘縫合怪’好像更上心?走的時候,袖子里沒少揣不該拿的‘樣品’吧?”
大蛇丸瞳孔猛地一縮,袖子里藏著的試管好像突然燙手起來。
他做得夠隱蔽了!這人是咋知道的?超常感知?還是……
他臉上紋絲不動,舌尖舔過嘴角,干笑一聲:“呵,一點邊角料罷了,搞點小研究。紅葉君這眼睛,可真夠毒的。”
話又撂這兒了,沒下文,可大蛇丸心里的疑團越滾越大,這個“紅葉”不光本事怪,對組織里其他人的小動作,好像也看得太緊了些。
更讓他渾身不自在的是,自打進了曉,雖說資源渠道多了點,可總覺得有張看不見的網罩著自己。
他想瞅瞅關于輪回眼來歷、尾獸封印起源的卷宗,不是“剛好”被調走,就是加了密;他想私下接觸幾個有特殊血繼或秘術的“人才”,也總會碰上各種“意外”,黃了。
是彌彥和長門防著我?還是……這個“紅葉”在背后盯著?
大蛇丸拿不準,可這種被捆著手腳、時刻被人盯著的感覺,讓他這條習慣了在暗處自由爬行的毒蛇,渾身鱗片都快倒豎起來了。
轉機來了,這是一次秘密資料轉運的任務。
曉從風之國沙漠深處刨出來一批破得不成樣子的老古董——泥板子、爛皮卷,上頭畫著些支離破碎的古代封印圖案,有些玩意兒看著就跟束縛、抽取尾獸有關系。
最讓大蛇丸心跳漏拍的是,他在幫忙初步整理時,從一堆鬼畫符里,居然扒拉出了極其隱晦的、跟那個神秘黑袍人提過的“外道魔像”能對得上號的圖示!
這才是觸及輪回眼和尾獸根本的東西!比什么縫合怪、普通禁術有價值太多了!
這批寶貝最后被送進雨之國基地最深處的一間密室,由小南親自做最后的整理和封存,外邊好幾層結界加機關,里頭還有小南用紙布下的警戒術式。
大蛇丸決定賭一把,花了幾天工夫,摸清了外層結界的軟肋,配好了能暫時麻翻人、誘導昏睡的特制藥,還準備了好幾種通靈蛇和替身術法留作后路。
行動當夜,月黑風高,大蛇丸如同真正的夜行動物潛行,一切“順利”,他甚至為自己的精密計劃感到一絲得意。
直到他觸發警報,被小南的紙刃包圍,看到“紅葉”從陰影中走出。
“大蛇丸,”紅葉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平靜無波,“你的‘好奇心’,過界了。”
驚怒交加的大蛇丸果斷施展渾身解數——通靈蛇群、煙霧毒氣、蛇替身術、閃光音爆……
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亂的逃脫技巧施展出來,在混亂中,他“成功”撞破預設的薄弱墻壁,帶著他“拼死”復制下的部分核心資料數據,沒入了雨之國無盡的夜雨之中。
他心跳如鼓,腎上腺素狂飆,認為自己又一次憑借智慧和實力從絕境中掙脫。
他絲毫不知道,自己撞破的那處墻壁“薄弱點”,是鏡花水月暗示下他“認為”最易突破的;
他帶走的那份資料數據,其內容和完整度,也恰好符合某個幕后之人“希望”他帶走的范圍;
甚至連他逃亡時選擇的路線、心中下意識傾向的藏身區域,都隱約被導向了一個預設的方向。
一切掙扎,皆在籠中。
雨之國基地內,煙霧逐漸散去,但并未持續太久,小南的紙片便高效地清理了毒氣與雜物。
彌彥臉色鐵青,橘發下的眼神銳利如刀,一拳砸在旁邊的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混賬!竟敢把主意打到組織核心機密和同伴身上!”
長門的輪回眼中波紋緩緩平息,聲音低沉:“他的研究理念本就與組織當前行動綱領相悖,此次不過是徹底暴露。此人不可留,其所盜資料更需追回。”
小南身周的紙片緩緩收攏,臉色冰冷,補充道:“他逃往西北方向,手段很多,干擾強烈。”
眾人的目光,落在了剛剛從陰影中徹底走出、身上纖塵不染的“紅葉”身上。他甚至連背后雙刀的位置都未曾移動分毫。
紅葉(楓葉)抬手,輕輕按了按臉上的金屬面具,灰紫色的眼眸掃過現場,平靜而淡漠:
“他對蛇類秘術和潛蹤匿跡極為擅長,常規追蹤確實困難。不過,”
他頓了頓,灰紫色的眼眸看向彌彥和長門,意有所指,“他逃不遠,也藏不深。有些痕跡,比查克拉更容易追蹤。我去處理。”
理由簡潔,卻透著強大的自信,彌彥與長門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楓葉的言外之意——大蛇丸這枚棋子,到了該收取的時候了。
這本身也是“釣魚計劃”中清除不穩定因素的一環。
“務必小心。”彌彥沉聲道,“處理干凈。”
“明白。”紅葉頷首,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并未顯得多么急切,只是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穿過破損的墻壁,消失在雨夜之中。
離開基地足夠遠后,紅葉(楓葉)在一處僻靜林間停下,并未立刻搜尋痕跡。
他只是從容地摘下臉上的金屬面具,露出楓葉本來的面容。
靈壓流轉,暗紅色的頭發迅速褪回淡金色,灰紫色的眼眸恢復成原本的色澤,身上那股屬于“紅葉”的、刻意用靈壓模擬出的冰冷銳利氣勢也如潮水般收斂。
他將面具和裝飾性長刀收好,衣物調整回木葉便裝。
“呼……”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鏡花水月的精妙之處在于,它不僅能操控五感,更能像預設信標一樣,讓被催眠者對特定事物產生“認知偏差”。
對于早已被“標記”的大蛇丸,尤其是在他精神高度緊張、全力逃竄后,在楓葉的靈壓感知中,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燈火。
方向、大概距離、甚至情緒狀態(驚惶中帶著一絲得手的竊喜)……信息自然流入腦海。
「火、草、瀧三國交界……果然朝著‘安排’好的區域去了。速度不慢,但路線很‘乖’。帶走的數據……應該也正好是那些處理過的部分。」
楓葉睜開眼,眼神平靜,沒有絲毫迫切的銳利,只有一種盡在掌握的從容。
瞬步,發動!
身影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卻并非全速沖刺,而是以一種更節省體力、更平穩的速度朝著目標方向而去。
風在耳邊掠過,他心中計算的不是如何追上,而是何時、以何種方式“出現”最為合適。
「大蛇丸,」楓葉在高速移動中,思緒清晰,「你以為是你自己機敏果斷,盜寶成功,狼狽卻聰明地逃出生天?」
「殊不知,從你對我能力產生探究欲的那一刻起,你之后的每一步,每一次‘自主’的選擇,每一次‘靈光一閃’的逃脫路線,都走在早已鋪好的路上。」
「你偷走的,是我讓你偷的。你逃往的,是我讓你去的。」
「現在,該去‘接收’了。作為‘釣魚計劃’中第一條需要親自‘回收’的魚,希望你能……讓我稍微活動一下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