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黃蓉心中已有計較。
此事必須妥善處理。
郭芙房外,芭蕉叢后。
武敦儒已經等得心急如焚。
屋內依舊沒有太大的動靜,只有偶爾傳來幾句低語,聽不真切。
他幾次想要上前敲門,卻又強忍下來。
師娘快來了,等師娘來了,一切就好辦了。
就在他幾乎要按捺不住時,遠處終于傳來了腳步聲。
武敦儒精神一振,探頭望去,只見黃蓉與武修文一前一后,快步而來。
“師娘!”武敦儒從芭蕉叢后閃出,迎了上去,聲音急切,“您可算來了!芙妹她……”
黃蓉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話,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你們在此守著,我去看看。”她淡淡道。
武敦儒、武修文連忙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黃蓉走到門前,抬手欲叩,卻又停住。
她側耳傾聽,房內確實有說話聲。
是楊過和芙兒的聲音,雖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平和,不像是在做什么越軌之事。
黃蓉心中稍安,輕輕叩響了房門。
“篤、篤、篤。”
三聲輕響,不疾不徐。
屋內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又過了一會兒,房門才被拉開一條縫。
郭芙從門后探出頭來,臉頰緋紅如霞,發髻微亂,紅唇微腫。
她身上的衣衫雖已整理過,但領口處仍有些皺褶,脖頸上……確實有幾處淡淡的紅痕。
郭芙開門后,見是母親到來,神色先是一慌,隨即強作鎮定:“娘……您怎么來了?”
黃蓉目光在她臉上一掃,心中已明了大半。
她未答話,只輕推房門側身而入,反手將門掩上。
屋內,楊過正立在桌邊,衣衫齊整,神色從容,見她進來便躬身一禮:“師傅。”
黃蓉的目光從女兒凌亂的床榻掠過。
錦被皺成一團,還有一張濕透的錦帕。
她緩步走到桌前坐下,視線在兩人之間流轉,半晌未語。
郭芙局促地絞著衣角,垂首不敢看母親。
楊過則坦然回視,眼中并無半分閃躲。
“芙兒,”黃蓉終于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你先過來。”
郭芙依言走近,黃蓉伸手拉她到身側,指尖輕撫過她脖頸上的一處紅痕。
動作很輕柔,卻讓郭芙渾身一顫。
“疼嗎?”黃蓉問。
郭芙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不疼……”
黃蓉抬眼看向楊過:“過兒,你倒是會挑地方。”
楊過躬身道:“弟子情難自禁,請師傅責罰。”
“責罰?”黃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若真要罰你,你待如何?”
楊過坦然道:“弟子甘愿領罰。”
黃蓉看了他片刻,忽然輕嘆一聲,轉頭對郭芙低聲道:“芙兒,你既已做出選擇,娘也不好多說。只是……”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需記得,女兒家名聲最是要緊。今日是被大小武撞見,我能讓他們閉嘴,若是旁人看到了,傳出去對你爹爹名聲不好,你畢竟還沒有嫁出去,這大白天的……”
郭芙咬著唇點頭:“女兒知道錯了……”
“知道便好。”黃蓉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為她拭去額角的細汗,“你與過兒既已如此,有些話娘需囑咐你。”
她將郭芙拉近些,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男女之事,需有分寸。你年紀尚小,身子未完全長成,不可縱欲過度。”
郭芙臉頰漲紅,頭垂得更低。
“還有,”黃蓉繼續道,“完事之后,記得運功調息,以內力將……將那些物事逼出體外。你可記住了?”
郭芙先是一怔,隨即明白母親所指,羞得耳根都紅了,卻仍乖巧點頭:“女兒記住了。”
黃蓉又補充:“此事莫要讓旁人知曉,尤其是你爹爹。”
說罷,她才松開郭芙,抬眼看向楊過,神色恢復平靜:“過兒,芙兒是我唯一的女兒。今日之事,我便當作不知。但你須記住——若讓她受委屈,我第一個不饒你。”
楊過心中暗笑。
但表面則是鄭重行禮:“弟子定不負芙妹。”
黃蓉站起身,理了理衣裙,對郭芙道:“你且收拾收拾,一會出來用飯。記住娘說的話。”
郭芙點頭應下。
黃蓉這才轉身走向房門,在推門前又停住腳步,回頭深深看了楊過一眼。
那眼神復雜難明,似有責備,又似有無奈,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