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許以為自己隨機(jī)刷到了一個大反派，自己要鏟除這個反派得經(jīng)歷九死一生。
大概會和地宮遇到拓拔無同的時候差不多，危機(jī)重重。
他沒想到的是，這個他認(rèn)為的大反派居然不能打。
此前他已經(jīng)知道，馮希寶在教坊司里大開殺戒。
這不得不讓方許以為馮希寶實力超群，而且心狠手辣。
現(xiàn)在看，馮希寶不但不行，而且哪兒都不行。
馮希寶話說多了都?xì)獯跤酰摰竭@個份兒上能暴起殺人的可能著實不大。
所以這引起了方許的好奇，這邪修，修來修去修出個什么來？
把身體修僂了？
“我不知道為什么太后要那么對我。”
馮希寶坐在方許面前，他的兩條獒犬就蹲在他身邊。
但，這兩條獒犬顯然不是在陪伴他，而是在監(jiān)視他。
他下令讓獒犬攻擊方許，獒犬未必聽。
方許現(xiàn)在下令讓獒犬咬死他，應(yīng)該是分分鐘的事。
所以馮希寶很老實，方許問什么他就答什么。
“那年我被太后召進(jìn)宮里之前，我還是個很健康的人，我的體力很好，比族里的同齡人都好。”
馮希寶看了方許一眼，這一眼很真誠，大概是希望方許相信他說的話。
“太后并沒有告訴我召我進(jìn)宮是為什么，見面之后，一開始也沒有聊什么重要的事，只是陪她吃了一頓飯。”
馮希寶說這些的時候，眼神里的恨意逐漸冒了出來。
“我喝了些酒然后便格外的困倦，當(dāng)時還覺得自己很失禮，可太后卻說無妨，讓我睡一會兒。”
他看向方許：“從那次之后，我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回來后沒多久便臥病在床，不出一個月，竟然快要死了。”
方許：“后來怎么活下來的？”
馮希寶：“太后先是派人來，告訴我在鹿陵教坊司安排了人，那些女子有神異，只要和她們......和她們睡覺，我的身體就會恢復(fù)。”
“當(dāng)時我沒想那么多，只想保命，于是急匆匆去了，結(jié)果......”
他指了指自己：“就變成現(xiàn)在這個不人不鬼的樣子。”
方許：“有人說你殺了那三個花魁。”
馮希寶：“是，我殺的。”
馮希寶猛然抬頭：“是我殺的，因為她們該死！她們是太后的人，給我體內(nèi)下蠱！”
方許眉頭一皺：“下蠱？”
馮希寶道：“沒錯，下蠱！”
他越發(fā)激動。
“其實我見太后那次就已經(jīng)被她下蠱，我的身子越來越差，就是因為蠱毒作怪。”
方許問：“既然知道是被下了蠱，為何不解？”
馮希寶怒了：“你他媽以為我不想解？！”
方許眉頭又皺了一下：“態(tài)度好點。”
馮希寶立刻低下頭：“對不起對不起，是因為......所有的法子我都試過了，最好的蠱師我也找了，但根本解不了。”
他告訴方許，從見過太后之后身體出現(xiàn)了極大的變故。
先是極度疲勞，然后嗜血，不知道為什么，他竟然越來越控制不住想要喝人血的沖動。
“她們不是我掐死的，是我咬死的。”
馮希寶語氣里還是帶著恨意。
“她們的血都被我吸干了。”
方許此時明白過來，為什么那三個花魁顯出原形的時候如同干尸。
原來是被馮希寶吸干了血。
“你站起來。”
方許吩咐一聲。
馮希寶沒理解：“站起來？你要殺我了？”
方許抬了抬手：“讓你站起來你就站起來。”
馮希寶只好起身。
方許又轉(zhuǎn)了轉(zhuǎn)手指：“轉(zhuǎn)一圈。”
在馮希寶聽話行動的時候，方許的圣輝啟動。
只看了片刻，方許的腦子里就嗡的一聲！
內(nèi)丹？！
當(dāng)他看清楚之后，眼神都變了。
他竟然在馮希寶的丹田里看到了屬于妖獸的內(nèi)丹？！
如果方許沒有進(jìn)過萬星宮，如果沒有經(jīng)歷過中州古跡歷練，哪怕看到了，他也不能確認(rèn)那是內(nèi)丹。
可他不但看到了，還服用過。
在他圣輝之下，那顆內(nèi)丹無所遁形！
“怎么了？你是看出我怎么了嗎？”
方許眼神里的震驚，連馮希寶都看出來了。
“現(xiàn)在你回答我?guī)讉€問題。”
方許示意馮希寶可以坐下了。
“你在見太后之前，有沒有做過什么惡事，如實說，我可能是唯一一個能讓你解脫的人。”
馮希寶再次低下頭。
他沉默了許久才回答：“我......十幾歲的時候，試過......試過吃人，我不是想作惡，我只是想知道人肉是什么滋味。”
他說這些有些慌，有些害怕。
但不是后悔。
他只是怕方許殺他。
方許的殺念確實瞬間就起來了，寒意從他的眼神里冰冷釋放。
......
馮希寶似乎很清楚自己說出來是什么下場，所以盡量表示他的無辜。
“我不是自己想吃的，他們都試過，還有人告訴我味道真的不錯。”
馮希寶語速變得很快：“都是那些狐朋狗友害我，他們說人肉味道不錯，但老人不行，男人也不行，唯獨女人和孩子好吃，尤其是孩子......”
他說到這連忙解釋：“我都是被引誘的，都是他們引誘我，我......”
方許沒有馬上動手，他壓著怒火問：“是誰？”
馮希寶：“就......就平日里一起玩的那些人，都是貴族子弟，有些是一起長大的所以關(guān)系極好。”
方許問：“你們經(jīng)常吃人？”
馮希寶連忙搖頭：“不經(jīng)常的，畢竟怕被人知道，我們，我們一年最多也就嘗試一兩次。”
方許騰的一下起身，一腳踹在馮希寶面門上。
緊跟著他跨步上去，一腳一腳朝著馮希寶的臉上狠狠踩。
“說出他們的名字！”
馮希寶被打的慘叫不止，不停求饒。
聽到方許問那些人的名字，他連忙回答。
方許把這些名字一個一個記下來，其中馮姓居多，顯然都是太后族人。
馮希寶被打的滿臉是血，看起來更為虛弱。
“你別打死我了，我還有話告訴你，我，我現(xiàn)在想想，這可能和太后召見我有關(guān)。”
馮希寶顫抖說道：“我記得吃飯的時候，太后問我吃人的滋味如何，是不是能滋補(bǔ)。”
他告訴方許，他當(dāng)時嚇壞了。
他以為太后要追究他，結(jié)果沒想到太后只是好奇。
在得知之后太后并沒有難為他，甚至還說要幫他保密。
更寬慰馮希寶，作為馮家的孩子，吃個人怎么了，只要不傳揚(yáng)出去就行。
“后來呢？”
方許問他。
馮希寶斷斷續(xù)續(xù)說出當(dāng)年的事。
太后問他既然敢吃人，那敢不敢吃一些別人不敢吃的東西？
他問太后是什么，太后告訴他......異族。
馮希寶說，怪不得那頓飯?zhí)笠豢诙紱]吃。
太后告訴他，那些肉都是從南疆戰(zhàn)場運(yùn)回來的。
是異族的尸體上切下來的，據(jù)說能滋補(bǔ)。
她也沒有隱瞞，她告訴馮希寶，她想知道人吃了這些東西，會不會變得更為強(qiáng)壯。
她之所以用自己的族人做實驗，大概是不想那么快就暴露了。
吃了異族的肉，馮希寶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看起來一切正常。
然后太后就勸他飲酒，還說那酒很少見。
他喝了酒之后便昏昏沉沉，接下來就在宮里大睡了一場，醒來，已是第二天清晨。
太后安排人送他回家，此后就再也沒有找過他。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就是他剛才告訴過方許的。
他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眼看著就要死了。
這個時候太后的人來了，告訴他只要和教坊司里的三個女人交合就能活命。
他只好去了，結(jié)果，他發(fā)現(xiàn)那三個女人有問題，居然在給他喝的酒里放了東西。
“放的什么？”
方許問。
馮希寶：“血，當(dāng)時我不知道是什么血，等我身體稍作恢復(fù)我才想起來，那應(yīng)該是異族的血，那個酒，和我在太后宮里喝過的酒味道一模一樣！”
方許聽著馮希寶說話，再次啟動圣輝。
他看的越來越清楚，馮希寶丹田的內(nèi)丹已經(jīng)初具模型。
這讓方許都一陣真惡心，難不成他在萬星宮歷練吃下的內(nèi)丹也是這么來的？
可是不應(yīng)該，他此前懷疑萬星宮吃下的內(nèi)丹根本就不是內(nèi)丹。
馮希寶此時激動起來，他上前抓住方許的手：“你幫我好不好，我愿意幫你！”
他激動的聲音越來越顫抖。
“我可以幫你指證太后！你是方許，你連先帝都敢剁，你一定敢對付太后！”
他拉著方許的手，格外用力。
“我?guī)湍銓Ω短螅銕臀一钕聛硇胁恍校课椰F(xiàn)在，只能靠那個妖道活著！”
方許心里又震蕩了一下：“妖道又是怎么回事？”
馮希寶馬上回答道：“自從我在教坊司殺了人之后，那個妖道就來了，他是太后安排到我身邊的。”
“他說可以利用什么陣法，幫我吸取別人的先天氣，這樣我就能一直活著，但只要有一天吸不到，我就得死。”
方許問：“他這么做的目的又是為什么？只是為了讓你活著？”
馮希寶搖頭：“我不知道，那妖道不肯告訴我，他說是太后的命令，我怎么敢拒絕？我有什么錯，我只是想活著。”
方許一腳把他踹開。
馮希寶是個試驗品。
方許大概能想到一些，這個家伙所遭受的試驗可能也與先帝有關(guān)。
先帝那些事，太后都是知情的。
太后用自己族人做實驗，有很大可能也是想為先帝續(xù)命。
地宮里的羽化神衣，地宮里的拓拔無同，以及此前發(fā)現(xiàn)的靈胎丹，無足蟲，息壤.......
現(xiàn)在又發(fā)現(xiàn)的利用人來培養(yǎng)內(nèi)丹，以及馮希寶這不人不鬼的樣子。
這一切，都是為了幫那狗先帝續(xù)命！
是第二手準(zhǔn)備？
方許的腦海里有些亂。
先帝肉身已經(jīng)被他斬了，難道先帝算到了會有這樣的一劫？
不不不，那個老奸巨猾的狗先帝，一定是做了各種各樣的準(zhǔn)備。
可現(xiàn)在狗先帝已經(jīng)徹底死了，一切準(zhǔn)備都沒有意義了。
“救我，你說過會救我的。”
馮希寶爬過來祈求：“我?guī)湍阒缸C太后，你說過你解脫我。”
“沒錯。”
方許看著馮希寶那雙渴望求生的眼睛：“我說過幫你解脫。”
他擺了擺手：“咬死他，吃了他。”
那兩條獒犬立刻就撲了上去。
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