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蒼玄靈府的修士厲聲指揮。
同時揮刀向纏在腿上的黑蛇劈去。
可刀鋒穿過黑霧時,竟如劈在棉花上般,連一絲漣漪都濺不起。
甚至還有更多的黑蛇從黑霧中竄出,朝他纏繞而來。
開始他還能抵擋,但隨著黑蛇涌出來的越來越多,他也難以招架,直被黑蛇纏繞的結(jié)結(jié)實實。
而且他還驚恐的發(fā)現(xiàn)。
這些黑蛇正在瘋狂的吸食他的精氣與元力。
“誰,誰來幫幫我,幫幫我……”
黑霧中的呼喊聲越來越亂,有憤怒的咆哮,有絕望的哀求,還有不甘的咒罵。
可這些聲音卻都在隨著修士們元力被吸食而一同減弱。
因為下來的晚而逃過一劫的修士見這場景,皆是被驚得目瞪口呆。
當下。
他們也根本不敢靠近那黑霧。
更有甚者,干脆重新逃到了蒼穹。
而半空。
劉振與苦明也都傻了眼。
他們也全然沒想到,妖族居然還有此等大能存在。
而被夜靈提在手里的武周同樣也傻了眼,全然是沒想到。
眼下這些修士竟都是一幫繡花枕頭,在夜靈掌下連一招都沒撐過去。
“妖孽,休得猖狂!”
劉振最先回過神,大喝一聲:“起陣!”
另外十一位劍主也紛紛騰空而起。
化作流光,圍攏在他的身邊,精純元力接連不斷涌入劉振體內(nèi)。
劉振雙眼泛起純白神光。
無窮的威勢,自他一人的身上接連不斷的擴散開來。
天邊厚重的云層被他身上一浪一浪的威勢震散,穹頂萬千星斗也在這一刻綻放出璀璨光芒。
“絕影流星劍陣!”
“這是玄劍仙宗的絕影流星陣!”
入劍道,養(yǎng)劍意。
玄劍仙宗的劍陣可是八荒唯一能與冰原劍閣并駕齊驅(qū)的存在。
而那冰原劍閣乃是北極至尊親傳,所有弟子都是遵循北極至尊的感悟所修行的。
由此便也不難看出這玄劍仙宗的實力。
眼下這絕影流星劍陣更是不遜色于玄天仙劍的絕頂殺招。
“此陣一出。”
“那大妖在劫難逃。”
“妖魔族也勢必會被鎮(zhèn)壓。”
柳宜柔也在看著這邊,同時指揮身后眾人道:“大家都準備好,只要那大妖一死,便一擁而上,湮滅妖族!”
玄劍仙宗與佛門修士對他們來說可是好事。
這是給了他們提前出手的契機。
而另一邊。
京峴書院的方向也在做相同的部署。
洪澤對身邊的副手道:“切記,待會即便不能多殺妖族,也要多收集妖族尸骸,妖丹都在妖族的尸骸當中,不然殺了也白殺!”
另一邊。
武周亦是面朝夜靈嘲諷道:“絕影流星陣,天下無敵,你們這下死定了!”
“若你能好好求求我。”
“我或許還能求上仙放你們一馬。”
“若是你繼續(xù)執(zhí)迷不悟,那我可就……”
話沒說完。
夜靈便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臉上:“你就這么急著去投胎嗎?”
“你!”
武周咬牙切齒:“你還敢打我?”
“上仙!”
“殺了她,殺了她,將她千刀萬剮!”
劉振沉了口氣,心間暗道了一聲聒噪。
隨即。
高揚的劍也猛然落下。
宛若星光一般的劍陣也在瞬間開始有了動作。
嗡!
可還未等劍影落下。
一聲劍鳴陡然在天地間炸響。
穹頂之上剛剛凝聚起來的劍陣瞬間消散,連帶著那圍困數(shù)千修士的黑霧也在同時散去。
“怎么會?”
劉振瞠目結(jié)舌的看著穹頂。
其余的六宗修士也都是滿眼的茫然,全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相比于這些人族修士。
妖族眾人倒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尤其是夜靈。
這聲劍鳴落入耳中時,她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
那是一種來自于血脈與靈魂深處的恐懼。
而在此刻。
夜靈臉上的傲然色彩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下意識向西方看去。
月色映射下,只見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徑直從東方的天穹直掠過來。
而看清楚對方面容那一瞬。
夜靈的嬌軀猛然一顫,可還沒等她掛上討好的笑,身形騰空而起,不受控的向后倒飛。
不偏不倚。
她的后頸正好落在了那人掌間。
“……”
夜靈嘴角一陣抽搐:“又來?”
靜!
那一瞬。
場內(nèi)寂靜的落針可聞。
人族修士與妖魔族皆是瞠目結(jié)舌的看著眼前一幕。
眼前這個女妖。
可是在不久之前還在場中大殺特殺,將數(shù)千修士玩弄在股掌之間,但在當下卻叫人好似提著貓狗寵物一樣抓在掌中。
“放肆!”
場內(nèi)的妖魔族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一個個義憤填膺,更是有幾個離得近的直接閃身沖向那人。
“膽敢如此羞辱左護法,你找死!”
“都給本座站住!”
夜靈冷臉怒喝:“若誰敢上前,本座便將誰撕碎!”
此言一出。
一眾妖魔族皆是尬在原地。
他們這可是想要上來救她的啊,她怎么還能兇自己呢?
而見他們那蠢萌的神情,夜靈無語極了。
他們上來除了送死,除了能讓她死的更快點,還有什么用?
早知如此。
她就帶些熟識身后這人的妖魔在身邊了。
瞪了他們一眼。
夜靈臉上也掛起討好的笑,扭頭看向身后那人:“七曜仙帝怎么忽然想起來找小妖了?”
“可是……”
“想小妖了?”
她說話的時候還朝李七曜連拋了幾個媚眼過去。
李七曜的眉頭卻是猛然鎖在一起:“你這是,活夠了?”
“……”
夜靈嘴角抽搐,強顏歡笑:“小妖只是跟七曜仙帝開個玩笑,您,您別生氣。”
李七曜不耐煩的揮手。
“閑話少說。”
“我過來是想找你借點東西。”
“借東西?”
夜靈看看他抓自己的后頸的手,在看看他那冷若寒霜的臉。
他這架勢,看著可一點不像是跟別人借東西來的,倒像是搶劫。
不過。
夜靈可不敢對此有怨言。
“沒問題!”
“只要七曜仙帝想要,只要小妖有。”
她說這話,也有自己的考量。
萬一他借的東西,她這邊沒有或者拿不出來,她也有個托詞。
“糧食種子,蔬菜種子,花草樹木種子,還有廚具,農(nóng)具……”
李七曜一連說了好多個出來。
夜靈卻是越聽,嘴角抽搐的幅度越大。
“七曜仙帝想借的東西。”
“就……”
“只有這些?”
她還以為李七曜要借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到頭來,居然只是一堆生活用品。
“怎么?不想借?”
李七曜的眉頭微微挑起一個弧度。
夜靈打了個冷戰(zhàn),干笑:“怎,怎么會呢,七曜仙帝開口,哪怕是要小妖這條命,小妖也借得。”
她想也沒想,將手伸向虛空,扯出一個賬本來。
“七曜仙帝來的也是巧。”
“小妖剛得了些東西,您瞧瞧,要是用得上,就都拿去。”
李七曜低頭掃了眼賬目上的內(nèi)容。
妖族的文字,他當然能看得懂,見上面大多都是自己需要的東西,便點了頭。
夜靈長松了口氣。
剛想開口,手上就隨之一空,食指上的須彌戒叫人摘了下去。
“這也借我用一下。”
李七曜甩手將須彌戒與賬目一起扔給了邊上一個牛頭人身的妖魔族。
“一刻鐘。”
“將東西裝好了拿回來給我!”
那牛頭人下意識看向夜靈的方向。
“愣著干嘛?”
夜靈也跟著瞪圓了眼睛:“晚半刻,我親自扭下你的腦袋!”
她此刻只想趕緊滿足這個煞星的要求將他送走。
不然若碰上不開眼的惹惱了他,那死的可不是一兩個小妖那么簡單了。
不遠處。
人族修士也是將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那七曜仙帝四個字,他們也是聽得清清楚楚。
劉振最先回神,揚劍直指李七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今日竟是讓我等遇上了你這妖人!”
“諸位!”
“眼前這個便是西極至尊親自降下法旨要擊殺之人。”
“今日若能將他擊殺,必定會獲得西極至尊嘉獎,甚至有機會得到西極至尊降下的福祉,讓你的宗門成為仙宗,讓你的家族成為永垂不朽的長生族!”
此言一出。
場內(nèi)眾人也都不免興奮了起來。
八荒的宗門家族萬萬千,只有成為仙宗,成為長生族才能站在八荒頂點。
這對他們的誘惑力那簡直不是一般的大。
不過。
也有人很清醒。
例如碧海國的柳宜柔等人。
“都不準輕舉妄動。”
柳宜柔對身邊的眾人下令。
此人僅憑自身的劍意就震散了玄劍仙宗的殺陣以及那大妖困住數(shù)千修士的黑霧,實力可見一斑。
不過。
像他們這么清醒的畢竟是少數(shù)。
其余那些修士,只是聽見那些獎賞,他們就已經(jīng)激動的忘乎所以。
當下更是有人不顧旁人,抄起領(lǐng)兵便朝李七曜的方向殺去。
“下一個長生族,注定是我家!”
“放屁。”
“明明應該是我家才對!”
這二人忽然從本陣殺出來就宛如是點燃了導火索,直接引得一大批修士效仿。
他們此刻甚至都已經(jīng)忘記了他們正身處在與妖魔族的戰(zhàn)場上,什么妖丹,什么除妖之功,他們?nèi)疾辉诤趿耍劾镆仓皇O铝死钇哧滓蝗恕?/p>
見這一幕。
李沐璃俏臉泛白,心里發(fā)出。
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
能跟著李七曜一起進入這個人魔戰(zhàn)場,就已經(jīng)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了。
看見這些修士奔向他們,她不害怕就怪了。
“放寬心。”
“老祖在這,沒人能傷的到你。”
李七曜揚手拍拍她的肩膀,聲音柔和的安撫。
話落的瞬間。
便見李七曜揚手朝天一指。
嗡!
一道劍影,直沖云霄。
一生二,二生四,四生萬千。
僅僅只在頃刻之間,天穹之上便盡是劍影,密密麻麻,遮云蓋月。
見這一幕。
沖在前頭的那些修士終于察覺到不對勁。
剛才玄劍仙宗十二人聯(lián)手凝出的殺陣,連眼下這劍陣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更別提其中蘊含的殺意,直讓他們不由得兩股發(fā)顫。
“有點不對勁。”
“撤,快撤回去!”
有反應快的修士立馬意識到了大事不妙,當即便想調(diào)頭逃走。
然而此刻想走,已經(jīng)是晚了。
李七曜微微揚起的手指,緩緩放下,同時吐出了一個字:“斬!”
嗡!
漫天劍影,宛若水銀瀉地一般,砸入修士陣營。
一個倒霉蛋當場被一道劍影貫穿身軀。
他連慘叫聲都未來得及發(fā)出,便是當場灰飛煙滅。
而這也只是一個開始。
劍影鋪天蓋地,宛若蝗蟲過境,好似流星墜落。
只在須臾之間便是將飛身沖上前來的數(shù)千人族修士斬殺了十之八九。
只有那么寥寥數(shù)百人因為出來的晚,所以才逃過一劫。
而見到眼下這一幕。
場內(nèi)的人族修士乃至妖魔族都傻了眼了。
一股來自靈魂深處與血脈深處的恐懼感縈繞在每一個妖魔族的心間。
他們也是在此刻才回想起來,眼前這個人究竟是誰。
李七曜。
那個以一己之力鎮(zhèn)壓了他們妖魔族十萬年的男人。
同樣也是在此刻。
他們才明白,為何夜靈這個高高在上的魔主左護法,為何會在他面前做小伏低,甚至還呵斥其他妖族,不允許他們靠近。
若是他們當時真的上前,那么在劍雨之下化為飛灰的便是他們了。
至于人族修士一方。
他們則是完全沒想到眼前人居然擁有如此強橫的戰(zhàn)力。
劉振看見這一幕的時候,心下更是翻涌起了一股子難以言說的感覺。
他莫名的覺得眼前的場景很熟悉,可又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見到過。
而這一次。
場內(nèi)寂靜無聲。
再沒人提起誅殺李七曜,成為仙宗長生族的事兒了。
這時候。
那牛頭人也拿著須彌戒回來了。
這次都不用夜靈提醒。
他自己便是畢恭畢敬的以雙手將須彌戒呈到李七曜面前。
李七曜用神識探查了一番,滿意點頭:“謝了,以后有機會,我會報償此情!”
話音落下。
他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側(cè)的李沐璃。
然后便領(lǐng)著她不急不緩的穿越了人族修士的陣營,朝東方掠去。
全程。
人族修士只是看著,無一人阻攔。
至于原因,無外乎是因為李七曜的那一劍。
那一劍不僅是斬殺了數(shù)千修士,更是斬碎了他們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