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院子里的那場鬧劇帶來的沉悶氣氛還未完全散去。
徐秋坐在院門口的石墩上,手里拿著根沒點燃的旱煙,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石板上敲著,心里那股因為黃真如而起的火氣,還沒徹底消下去。
夜色漸濃,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從院墻外傳來。
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從門邊探了出來,伸長了脖子往院子里瞧。
徐秋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把手里的煙桿往石墩上一扔,猛地站起身,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那個探頭探腦的人正是裴順。
他還沒看清院里的情形,后頸的衣服就被人一把揪住,一股巨大的力道傳來,他整個人被拽得一個踉蹌,后背重重撞在了土墻上。
“哎喲!”
裴順吃痛,下意識地就要叫喊。
“你還敢來?”
徐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一只手鐵鉗似的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死死按在墻上。
裴順被嚇得魂飛魄散,對上徐秋滿是怒火的眼睛,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阿秋,你,你干啥?”
“我干啥?”
徐秋冷笑一聲,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
“上午跟真如在村口鬼混的人,不是你?”
裴順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眼神躲閃,嘴里還在硬撐。
“不是我,你肯定看錯了,我上午在家補漁網呢。”
“還嘴硬。”
徐秋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耐煩。
“我不管上午的人是不是你,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離黃真如遠一點。”
他的臉湊近了些,一字一句地說道。
“再讓我看見你跟她不清不楚,我打斷你的腿。”
裴順被他眼里的狠厲嚇住了,連連點頭。
“知,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感覺自己再被掐下去,就要喘不過氣了,連忙轉移話題。
“阿秋,你先松手,我找你有正經事!”
徐秋盯著他看了幾秒,這才松開了手。
裴順靠著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有余悸地看著徐秋。
“臺風還沒過,風浪正大,海里的好東西肯定都給翻上來了。”
他一邊揉著脖子,一邊飛快地說。
“咱們明天一早出海去碰碰運氣?”
徐秋皺起眉,一臉看瘋子的表情。
“這種天氣出海,你不要命了?”
“哎呀,就因為這種天氣才要去啊!”
裴順急了。
“風越大魚越傻,而且咱們可以開我家那條大船,穩當得很!”
徐秋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簾,像是在思考裴順提議的可行性。
實際上,他的意識已經沉入了腦海。
【魚獲情報系統】
【近海海域魚群活躍度:高】
【主要魚群:黃花魚群(中等規模),帶魚群(小規模),另有少量高價值雜魚】
【天氣預測:未來七十二小時內無強氣旋活動,風力將持續減弱】
果然跟裴順說的一樣。
臺風前后的近海,就是一座移動的寶庫。
徐秋抬起眼,心里的火氣已經被盤算所取代。
他看著一臉期待的裴順,緩緩點了點頭。
“可以。”
裴順眼睛一亮。
“凌晨五點,碼頭見。”
徐秋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要回院子。
裴順連忙點頭答應,可眼睛卻忍不住又往院子里瞟,似乎還想看看能不能瞧見那個心心念念的身影。
徐秋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眼神又冷了下來。
“看什么看?”
他抬手就在裴順的胸口捶了一拳。
“趕緊滾!”
裴順被捶得后退兩步,不敢再有任何小動作,揉著胸口一溜煙跑了。
徐秋看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搖了搖頭,這才轉身回了屋。
于晴正在燈下給孩子縫補衣服,看到他進來,便放下了手里的針線。
“我跟裴順說好了,明天凌晨出海。”
徐秋一邊脫鞋,一邊說道。
于晴的臉色立刻就變了,站起身來。
“什么?臺風都還沒過呢,怎么能出海?太危險了!”
她的聲音里滿是擔憂。
“放心。”
徐秋走到她身邊,拉住她的手,觸手一片冰涼。
“我們就在近海轉轉,不去遠的地方。這種天氣,深海的魚都往岸邊跑,機會難得。”
于晴還是不放心,眉頭緊緊皺著。
徐秋看著她擔憂的模樣,放軟了聲音。
“等這陣風徹底過去,我陪你回娘家。”
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
“把中秋的節禮送過去,咱們在那邊住兩天,好不好?”
于晴愣住了。
她看著丈夫認真的眼神,聽著他溫柔的承諾,心里那點擔憂和不安,瞬間就被一股暖流沖散了。
她臉頰微紅,嗔怪地推了他一下。
“就你會說話。”
嘴上雖然這么說,但眼里的笑意卻藏不住。
屋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溫馨起來。
徐秋看著妻子嬌俏的模樣,心頭一熱,順勢將她拉進懷里。
他低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正要吻下去。
“爸爸!媽媽!”
兩個小腦袋從門簾后鉆了出來,打破了滿室的旖旎。
徐秋的動作僵住,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松開于晴,看著那兩個一臉天真的小家伙。
“等搬了新家,看我怎么把你們兩個小東西分出去自己睡。”
徐文樂立刻不干了,跑過來抱住徐秋的大腿。
“不要!我要跟爸爸媽媽一起睡!”
徐欣欣也跟著附和。
“我也要!”
徐秋彎腰,一手一個,將兩個孩子抱了起來,故意板著臉。
“那可不行,你們都多大了,羞不羞。”
一家人笑鬧成一團。
于晴看著他們父子三人斗嘴,臉上的笑容溫柔又無奈。
她走過去,在徐文樂和徐欣欣的額頭上,一人輕輕彈了一下。
然后,她又伸出手,在徐秋的額頭上也彈了一下。
“好了,都別鬧了。”
第二天凌晨四點,天還是一片漆黑。
徐秋悄無聲息地從床上起來,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輕手輕腳地穿上衣服,準備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