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卷起塵土,帶著幾分秋末的蕭瑟。
沈葉的身形快如鬼魅,單手拎著半死不活的斷塵,在城市的樓宇間穿梭。
拖著手里這么個累贅,還得趕緊回裴家呢。
然而,走到半路時,口袋里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發出了尖銳的蜂鳴!
嗡——嗡——
沈葉眉頭一皺,隨手將斷塵往墻角一扔,任由他像個破麻袋般滑落在地,這才掏出手機。
來電顯示:岑悠風。
剛一接通,聽筒里就傳來了岑悠風氣急敗壞、夾雜著風聲的咆哮!
“殿主!出事了!陳紹洋那個狗東西,他發現我們是分頭行動的,立馬就帶人出來追我們了!我跟裴玉這會兒都被他給綁了!”
“什么?!”沈葉內心臥槽一聲,“陳紹洋這狗東西,他想干啥,想死啊?!”
岑悠風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哀嚎,“店主,你可一定要趕緊來救我們啊,我們現在在嶺城的地下拳場,我這也是找機會偷著給你打的電話。”
“還有,裴玉那丫頭現在在他手上,情況也不太好,你可一定要趕緊來啊!”
岑悠風哀嚎的話語落下,還不等沈葉回應他電話,就突然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被強行掛斷了!
沈葉肚子里頓時冒出滔天怒火!
狗日的陳紹洋,真是活膩了!
不過他把人帶到地下拳場去想干什么?
岑悠風還能打電話過來,看樣子,陳紹洋并不打算現在就對他們動手,倒更像是故意讓岑悠風給沈葉打電話的。
沈葉眼神暗淡了幾分,“我倒要去看看,這小子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斷塵,你還能自己活動不?”沈葉問墻角的那癱爛泥。
短短一會兒的時間,斷塵已經勉強恢復了意識。
尤其是在聽到沈葉有任務要做之后,立馬就站起了身。
“可以。”
見此,沈葉這才點了點頭
“行,那走吧!”
話音落下,兩人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朝著電話里泄露出的定位方向疾馳而去!
……
嶺城地下拳場。
這里是城市陰影下最骯臟的角落,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汗臭與劣質酒精混合的惡心氣味。
入口處,幾個紋著過肩龍、眼神兇悍如豺狼的壯漢正靠在銹跡斑斑的鐵門上,用審視獵物般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疾馳而來的兩道身影。
沈葉視若無睹,和斷塵一步踏入這片黑暗之地。
他剛一進門,一道陰陽怪氣、滿是虛偽笑意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哎呦,沈先生是吧?嘿嘿,歡迎光臨我們這小地方!”
燈光下,陳紹洋一身剪裁得體的名牌西裝,與周圍的骯臟血腥格格不入。
他梳著油亮的背頭,臉上掛著標準的笑面虎表情,眼中卻閃爍著毒蛇般的陰狠與算計。
在他身后,兩個黑衣保鏢正一左一右地押著岑悠風和裴玉。
裴玉那張嬌俏可愛的臉蛋此刻寫滿了驚恐與不安,眼眶泛紅,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心碎。
而岑悠風則是滿臉怒火,嘴角還有血跡,正用殺人的目光死死瞪著陳紹洋。
“大哥!快弄死他,弄死這狗娘養的孫子!”岑悠風一見到沈葉,立刻扯著嗓子破口大罵。
陳紹洋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輕輕一揮手。
“放開他們吧,對待貴客,怎么能這么粗魯呢?”
兩個保鏢松開了手。
陳紹洋笑呵呵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慢條斯理地開口:“岑少爺,別這么大火氣嘛。今天請二位過來,可不是我的主意。”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享受著眾人聚焦在他身上的感覺,這才繼續補充。
“是武家的三少爺,特地邀請幾位過來,觀看一場精彩的比賽。”
“我去你媽的武家三少爺!”岑悠風怒火攻心,二話不說,攥緊拳頭就朝著陳紹洋的臉沖了過去,“老子先廢了你這張逼嘴!”
“岑悠風,不要!”
裴玉嚇了一跳,眼疾手快地從后面死死抱住了岑悠風的腰。
她雖然害怕,卻也察覺到這里的氣氛極其不對勁,周圍那些壯漢的目光已經變得愈發不善。
陳紹洋輕蔑地瞥了一眼被攔住的岑悠風,仿佛在看一只上躥下跳的猴子。
他將目光轉向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的沈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先生,三少爺已經在里面等候多時了。怎么,敢不敢進去一敘?”
那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挑釁。
果然是專門給他們做的局,等他們進來呢。
沈葉的目光在裴玉身上短暫停留,確認她只是受了驚嚇,并未受傷,心中那股即將噴涌的殺意才稍稍收斂。
正好,省得他再一個個去找武家人了。
他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淡淡吐出一個字。
“帶路。”
陳紹洋眼中閃過錯愕,隨即化為濃濃的鄙夷。
他本以為沈葉會暴怒,會放幾句狠話,沒想到這么輕易就服軟了。
慫包一個!
他心中冷笑,轉身率先在前方引路,那背影都透著一股小人得志的得意。
岑悠風和裴玉連忙快步回到沈葉身邊。
“你沒事吧?”沈葉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輕輕拍了拍裴玉的肩膀。
裴玉搖了搖頭,眼中的驚恐漸漸被安心所取代,小聲地嗯了一聲。
岑悠風則是一臉的不爽和憋屈,壓低了聲音抱怨:“媽的,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殿主,待會兒你可得幫我好好收拾這孫子!”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沈葉身旁,然后整個人猛地一哆嗦,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只見沈葉身邊的斷塵,渾身是土,衣衫破爛,臉上更是青一塊紫一塊,血污和淚痕干涸在一起,鼻青臉腫得連他媽都快認不出來了,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無可戀的氣息。
“我靠!”岑悠風嚇了一跳,指著斷塵結結巴巴地問,“這這?斷塵大哥,你不是去跟人切磋的嗎?怎么……怎么切磋成這副德行了?”
沈葉面不改色,語氣淡定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哦,他不聽話。”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我打的。”
“……”
岑悠風瞬間噤聲,脖子猛地一縮,感覺后頸窩涼颼颼的。
乖乖!真慘啊!
他偷偷咽了口唾沫,再看向前方陳紹洋那得意的背影時,眼中的憤怒已經悄然被幸災樂禍的憐憫所取代。
這傻逼,還以為沈葉是慫了。
等著吧,待會兒這孫子的屎,恐怕都要被沈葉給親手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