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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都學府的夜，靜得能聽見雁塔那邊亡靈低語。洛白剛結束一輪魔能循環，正琢磨著明天是繼續幫掣電樹消化能量呢，還是去煞淵找斬空那個家伙嘮嘮嗑，反正那家伙在煞淵里閑著也是閑著。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人來了！
月光灑在他那身休閑得不像話的深色夾克上，手里還拎著個保溫杯，乍一看像個半夜溜達的鄰居大爺。
等洛白看清那張溫潤儒雅、經常在新聞里代表國家出席國際魔法會議的臉時，手里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邵……邵大議長？！”洛白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趕緊起身，“您這……微服私訪也得提前打個招呼啊，我這連壺像樣的茶都沒有……”
“坐坐坐，別整那些虛的。”邵鄭笑著壓壓手，自己擰開保溫杯，一股清冽茶香飄出來，“我帶了，東海那邊剛弄來的‘潮音茶’，說是長在礁石縫里，每年就冒幾兩嫩芽，泡開有海浪聲——我喝了好幾回，海浪聲沒聽見，失眠倒是真的。”
洛白被這開場白整得有點懵，依言坐下，看著大議長真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他接過溫熱的茶杯，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稍微定了定神。
“您老這大半夜的……總不能是專門來給我送茶葉的吧？”洛白試探著問，語氣里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直率，“我這小院何德何能啊？上次星海天脈的情我都還沒還完呢。”
“哎，打住。”邵鄭抿了口茶，咂咂嘴，“星海天脈那是你應得的，世府賽冠軍，給國家掙多大面子？我那是公款獎勵，不用你還。至于今天嘛……”
他放下保溫杯，目光在洛白臉上轉了轉，忽然笑了：“你小子可以啊，昆崳山那棵老樹妖，連根給人刨了？現場那能量殘渣，把去探查的幾個老家伙嚇得夠嗆，報告寫得跟神話故事似的。要不是能量痕跡對得上，加上巖氏那老婆子罕見地主動打了個招呼，讓他們加強戒備，估計現在滿世界都在猜是哪路神仙下的手。”
洛白心里一凜，但面上不顯，只是摸了摸鼻子：“運氣好，碰巧遇上幾位前輩也在謀劃，就跟著搭了把手。”這話說得，仿佛只是去幫鄰居搬了棵枯樹。
“搭把手？”邵鄭樂了，“搭把手能把至尊君主給搭沒了？你這手搭的挺重啊。行了，具體細節我不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和底牌。我今天來呢，主要是兩件事。”
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正式表揚一下——干得漂亮。那樹盤踞昆崳山幾百年，雖然活著不影響什么，但是殺掉它也是一件好事。除了它，利國利民。雖然不好公開給你頒獎，但這份功勞，我記著呢。”
洛白連忙擺手：“前輩們出力更多，我就是個敲邊鼓的。”
“第二件事，”邵鄭沒接他謙虛的話茬，手指敲了敲石桌，語氣隨意了些，眼神卻認真起來：“我聽說，你跟人合伙搞的那個雁翎商會，在飛鳥市搞得風生水起？眼光不錯啊，那地方現在看著還行，再過幾年……嘖，怕是比一些內陸省會還熱鬧。”
洛白心里又是一動，這大議長對自己這邊的動靜，門兒清啊。
“就是小打小鬧，投點錢，看看能不能跟著城市發展喝口湯。”洛白實話實說。
“喝湯？”邵鄭斜睨他一眼，“我看你是想連鍋端吧？提前布局，扎根立足，整合資源……這手棋下得挺大。不過，方向是對的。”
洛白訕笑。
他有一種感覺，邵鄭過來說道，絕對不只是這兩件事，估計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總不能堂堂大議長專門走一趟是過來表彰自己的吧？
果不其然！
邵鄭晃了晃見底的保溫杯，聽著里面茶葉的輕響，語氣依舊隨意，卻把話題帶向了更具體的深淵。
“其實呢，這次過來，也是想跟你聊聊我最近在跟那幫老頭子拍桌子吵的事兒。”他看向洛白，嘴角帶著點無奈的笑，“五千公里海岸線警戒計劃，聽過沒？吵得我頭疼。”
洛白神色一正，點了點頭。這提案風聲不小，投入驚人，爭議更大，而邵鄭正是最核心的推手。
看來，五千公里海岸線警戒，就是邵鄭找洛白的原因！
“有時候覺得，我們這代人像是在給未來修堤壩。”邵鄭的語氣很平實，“陸地妖魔的脾氣我們摸熟了，可海里那些東西……規矩不一樣。一些數據看得人睡不著覺。這堤壩修得越早，未來決口的風險就越小。”
他喝了口茶，繼續道：“這計劃不光是建防線，更是要往海里放眼睛、放耳朵。得知道潮水下面到底在醞釀什么。”
邵鄭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洛白臉上，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格外清明：“跟你說這些，是因為我覺得你懂。你有你的路，有你要養的召喚獸，有你的生意版圖，這些我都知道。”
他頓了頓，語氣更緩了些：“只是有時候想，如果將來某個時候，某個地方需要一雙特別的眼睛，或者需要一點非常規的支援……而你正好在附近，又正好有能力，會不會順手幫我們看一眼？”
這話說得很輕，像朋友間隨口一提的請求。但洛白聽懂了話里的重量，這不是隨口一提！
星海天脈的情分，飛鳥市的布局被點破，昆崳山的事被知曉……
這些看似隨意的交談片段，此刻在洛白心里連成了一條清晰的線。這位大議長從來不做無謂的走訪。
洛白看著手里那個還帶著余溫的保溫杯，忽然明白了什么！
這個保溫杯怕不是什么普通的杯子，杯底隱約流轉的魔法紋路，認真一看，洛白就能看得出來，這是個極精巧的通訊印記。
“我明白了。”洛白沒有說更多承諾，只是很自然地拿起保溫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微涼的茶：“五千公里海岸線警戒是吧，放心，我知道我應該去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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