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周圍，纏繞著九十九道由純粹劍意凝聚而成的鎖鏈，每一道鎖鏈都蘊含著一位至少是霸主級劍修的畢生劍道感悟。九十九道鎖鏈交織成一座囚籠，將碎片牢牢封印在祭壇上方。
祭壇四周，還有三重禁制——
最外層，是萬劍閣開派祖師留下的“天劍禁”，蘊含一縷開天劍意，可斬萬物。
中間層，是歷代劍主加持的“萬劍封魔陣”，集萬劍之力，封印一切。
最內(nèi)層，是當(dāng)代閣主獨孤無我親手布下的“無我劍域”，劍域之內(nèi)，唯劍獨尊。
這三重禁制，再加上九十九道劍意鎖鏈，構(gòu)成了萬劍閣最強的封印。按照林無鋒的說法，非閣主親至或持劍主令，不可開啟。
便是尋常主宰，想要強行破開，也要費一番手腳。
但韓錚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抬手，虛虛一握。
“咔嚓——”
第一聲輕響，來自最外層的“天劍禁”。
那道蘊含開天劍意的禁制，如同脆弱的琉璃，表面浮現(xiàn)無數(shù)裂痕，然后“砰”的一聲，徹底崩碎！
那縷開天劍意甚至來不及爆發(fā)，就被無形之力湮滅成虛無。
“嗡——！！”
劍冢之中，萬劍齊鳴！
無數(shù)斷劍殘鋒瘋狂震顫，仿佛在哀悼，又仿佛在恐懼！
“咔嚓！咔嚓！”
緊接著，中間的“萬劍封魔陣”和最內(nèi)層的“無我劍域”，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接連破碎！
那些由歷代劍主、當(dāng)代閣主親手布下的劍道禁制，在韓錚的“一握”之下，連半息都沒撐住，便徹底消散！
最后，是那九十九道劍意鎖鏈。
“崩！崩！崩！”
鎖鏈一根根崩斷，化作純粹劍意光點，消散在空中。
每崩斷一根，劍冢中的劍鳴就凄厲一分，仿佛有無數(shù)劍修在悲泣。
三息。
僅僅三息時間。
萬劍閣十萬年積累的封印禁制，煙消云散。
祭壇上方，碎片失去了所有束縛，輕輕一顫，自動飛起，落入韓錚掌心。
入手冰涼，卻帶著一股刺骨的鋒銳之意，仿佛握著的不是一塊碎片，而是天下兵戈的源頭，是征伐殺伐的象征。
碎片之中，蘊含的道韻比韓錚預(yù)想的還要完整。
韓錚心念微動，碎片化作一道青光，沒入體內(nèi)。
三枚碎片在體內(nèi)隱隱呼應(yīng)，道韻流轉(zhuǎn)之間，只差最后一塊碎片便能融合變成一塊完整的青銅碑。
若是集齊萬毒教的那一塊碎片，韓錚身上便已經(jīng)有十四塊青銅碑了。
只剩下最后四塊，就能湊齊十八塊，真正的得到力之大道的傳承。
心神微動，韓錚轉(zhuǎn)身，一步邁出，已回到論劍坪上空。
整個過程，從上天劍峰到取走碎片再返回，不過十息時間。
而此時，下方萬劍閣眾修，甚至還沒從剛才的崩潰中回過神來。
古鱗老祖、血姬魔女、枯木老祖、幽影君主四人，此刻看向韓錚的目光，已經(jīng)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敬畏，是臣服，那么現(xiàn)在，就是徹頭徹尾的、如同信徒仰望神祇般的狂熱與虔誠！
他們親眼看到了，主上是如何輕描淡寫地破去萬劍閣十萬年禁制！
那種力量，已經(jīng)超出了他們對“修行”的認(rèn)知！
那是真正的、凌駕于一切之上的……主宰之威！
“主上神威！”
四人不約而同地躬身行禮，聲音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們知道，自已跟對了人。能追隨這樣的存在，是他們億萬年修行的最大機緣！
蘇清雪、九命、妖皇三人，此刻更是面色蒼白，心神震蕩。
他們雖然知道韓錚很強，但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強”的含義。
那是碾壓一切、無視規(guī)則、凌駕眾生的……絕對力量！
在這等力量面前，什么天賦，什么機緣，什么努力，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但同時，他們心中也涌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能跟隨這樣的存在，哪怕只是遠(yuǎn)遠(yuǎn)看著，也能窺見更高層次的世界！
韓錚沒有理會眾人的心緒變化。
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此間事了。
“去萬毒教。”
淡淡的聲音響起，仿佛只是說要去鄰居家串門。
“是，主上！”
古鱗老祖四人立刻應(yīng)聲，不敢有絲毫怠慢。
韓錚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狼藉的天劍山脈，看了一眼那些癱在血泊中、道心崩潰的劍修，看了一眼掙扎著想要爬起的林無鋒。
沒有憐憫，沒有嘲諷，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人類不會在意腳下螻蟻的心情。
他轉(zhuǎn)身，帶著眾人，一步踏出。
空間微微波動，一行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迅速變淡，最終徹底消失在天劍山脈上空。
來得突兀，走得灑脫。
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廢墟，和一群在信仰崩塌的痛苦中掙扎的劍修。
……
死寂，持續(xù)了足足一刻鐘。
直到韓錚的氣息徹底消散，天地間的威壓完全退去，那些癱倒在地的劍修，才敢稍微動彈。
“咳咳……咳咳咳……”
林無鋒掙扎著坐起，又嘔出一口黑血。他看向周圍——
論劍坪，這片萬劍閣用來試劍、論道、舉行大典的圣地，此刻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廢墟。地面布滿深不見底的裂痕，最大的幾條裂縫甚至延伸到了周圍的九座輔峰，導(dǎo)致山體崩塌，巨石滾落。
上千名精銳弟子，此刻還能站起來的，不足百人。其余大多重傷昏迷，或者癱在血泊中，氣息奄奄。
那些勉強站起的弟子，也是面色慘白，眼神空洞，不少人手中還握著斷裂的本命飛劍，呆呆看著劍身上的裂痕，仿佛失去了魂魄。
“劍陣……被破了……”
“我們?nèi)f劍閣……敗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喃喃自語聲、壓抑的哭泣聲、痛苦的呻吟聲，在這片廢墟中交織，形成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林無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卻引來更劇烈的咳嗽。
他知道，萬劍閣今天遭受的，不僅僅是山門被毀、弟子重傷。
更是……道統(tǒng)被碾碎，信仰被崩塌！
從今以后，“萬劍戮神大陣不可破”的神話，破了。
“萬劍閣十萬年劍道圣地”的驕傲，碎了。
那些弟子眼中的光芒，滅了。
這比單純的死亡，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