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去死
“啥情況？”
米哈伊爾大哭了起來，倒是把眾人搞懵逼了。一時間，食堂大廳里眾人都閉住了嘴，傻愣愣地看著這個外國老頭。
包括那些住在招待所，前來吃飯的人。
“嗚嗚！”
米哈伊爾的哭聲有點詭異，像是冬日里寒風(fēng)中柳條發(fā)出的聲音。
“我的祖國，不要我了，把我開除了。”
“把我的團長也撤了！”
“我的同事也不要我了，也把我開除了。”
“我的訂婚禮，我滿腔熱忱、滿懷喜悅地去告訴他們，可他們把我趕了出來。”
“專家樓也不讓我住了，現(xiàn)在我和瓦連金，住進了職工宿舍。
筒子樓！”
“嗚嗚！”
邊哭邊說著。
“我去，這事兒啊。”
眾人一聽，都是撇嘴。
你首先背叛了自己的國家，人家大毛開除你的國籍，那也很正常。你已經(jīng)不是援華專家了，自然專家樓就不能住了，還是很正常啊。
住職工宿舍，住筒子樓咋了？
包鋼的職工不都這樣嗎？
“看了，這是腦袋還沒轉(zhuǎn)過彎來啊！”
眾人互視，彼此心里都明白了原因，“還沒有從原來的高高在上，落回到地面。”
“現(xiàn)在，我的公主也要走了，離我而去了。”
“嗚嗚！”
“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我要去見上帝，問問他為什么對我如此的不公？”
說著，掙脫了何雨水勒在脖子上的雙臂，一頭向桌子撞去。
“哎哎！”
所有人都是大驚失色。
不是“訂婚禮”嗎？怎么這里還有人命？
急忙都去阻攔。
“老爹，你不能現(xiàn)在就去見上帝！”
還是“大伊萬”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也許是情急的緣故，也許是位置不對的緣故，他也沒有去從后面摟抱米哈伊爾，而是一步立在了桌子前。
“砰！”
米哈伊爾的頭，重重地撞在“大伊萬”的啤酒肚上。
“嗷嗚！”
“大伊萬”同樣地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立刻捂著肚子蝦米了下去。
“老……爹，你不能去見上帝。”
依然是艱難地說著，“你去見上帝了，我怎么辦？”
“讓開！”
那米哈伊爾沒有一頭撞上桌子，很是不甘心，沖著已經(jīng)蝦米的“大伊萬”怒吼著，“我的事，不用你管！”
一把抓住“大伊萬”的脖領(lǐng)子，將他甩到了一邊。
然后，身體向后，做了一個準備，腦袋向前，再次向餐桌撞去。
“哎哎！”
所有人再次阻攔，“死一次不成，這怎么還準備死第二次？”
“老米哈，冷靜點。”
“祖國建設(shè)還需要你呢！”
紛紛解勸。
第一次眾人措手不及，第二次米哈伊爾就更死不成了。
紛紛擋在了餐桌前。
那里竟然是立起了一堵人墻。
賈張氏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上前攔不是，不攔也不是，急得團團轉(zhuǎn)。
眼里竟然有淚水滾動。
“都別攔我，讓我去見上帝！”
那米哈伊爾一看這么多人攔著，似乎更來勁了，一頭一頭地向前撞去。
“嚯，這老米哈，還挺有力氣。”
“這是非要去見上帝不可嗎？”
“上帝不收你，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再一次，紛紛勸著。
被撞到的，紛紛大叫。倒也有雞賊的，用手擋住了米哈伊爾的腦袋。免得被這貨裝著了，像“大伊萬”一樣蝦米。
“你們都躲開，讓他撞，讓他去見他的上帝！”
紛紛嚷嚷中，一個很是怪異的聲音響起，“我還不信了，他真會去死；他真舍得去死！”
“嚇唬誰呢？”
聲音中還帶著不屑。
估計說這番話時，還直撇嘴。
“哎我說……”
胡廠長不樂意了。
米哈伊爾怎么說也是一名援華專家，而且還是投靠了種花家的專家，死在他包鋼，他是要擔(dān)責(zé)任的。
但回頭一看，是蘇浩，不說話了。
別看他們一口一個“蘇顧問”地叫著，但那是延續(xù)一開始、蘇浩第一次來包鋼時的稱呼。熟悉了，就更不好改口了。
但知道，蘇浩才是這里最大的官！
他說讓米哈伊爾去見上帝，責(zé)任自然由他來擔(dān)，那就沒他胡廠長什么事兒了。
“對，都撤開，讓他撞！”
首先一步閃開，并且高聲喊著。
瞬間，那張餐桌的前面，已經(jīng)沒有了一個人。
“撞吧，老米哈。”
姚總更壞，一指桌角，“朝那里撞，那兒尖，一撞肯定頭破血流，腦漿子‘嘩嘩’！”
“別……”
那邊，傳來了賈張氏的喊聲，“你們怎么這樣？”
一步上前，擋在了桌前。
“我……我不撞了！”
米哈伊爾老鼠眼一翻，“我為什么要死，要去見上帝？”
看著眾人。
那樣子，仿佛是眾人攛掇他去撞桌子、去見上帝似的。
“你們，這些人，每一個好東西！”
還把自己的一根手指放在胸前，搖晃著，“我的，眼鏡呢？”忽地，又是一摸自己的左眼。
發(fā)現(xiàn)自己那很有紳士標(biāo)志的單片眼鏡竟然是沒了。
“那不在你胸前掛著那么？”
有人一指。
古老的單片眼鏡，都有一根銀鏈子拴著。
“姚！”
轉(zhuǎn)頭，看向了姚總指揮，“你，砸我一茶杯；剛才又叫我的外號。你這個人，很壞！”
說完了姚總，又是看向了胡廠長，“你也很壞，第一個閃開。”
“最壞的是他！”
最后，指向了蘇浩，“他說我不敢死，不敢去見上帝，鄙視我！”
“好！”
胡廠長和姚總指揮都是點頭，“都是我們的不是，行了吧。我們有罪，向你賠禮道歉！”
“嗷！”
忽地，那米哈伊爾又是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吼叫，“我的公主，他們都不管我，只有你還護著我。
說明你還愛我！”
一步上前，就要熊抱賈張氏。
賈張氏豈能被他抱住，那也是身形敏捷，一閃，讓出了空擋，“噗！”米哈伊爾一頭栽在了桌面上。
“嘩啦！”
把上面的杯盤撞飛。
“我們走。”
賈張氏閃開，站定，也不再去管米哈伊爾，而是對蘇浩說著。
“走！”
蘇浩起身，伸手拍了拍依然爬在桌子上、米哈伊爾的腦袋，“自己‘棍’著去吧，你這個老米哈，該死的毛熊！”
隨著賈張氏向外走去。
“嗷！”
終于，那米哈伊爾再次爆出野獸般的吼叫，從桌子上一下子爬起，“蹬蹬蹬”幾步，邁著他的小短腿兒，就是追上了賈張氏。
“美麗的公主，你不能走。”
“噗通”一聲，跪在了賈張氏的前面，抱住了賈張氏的雙腿，“我不讓你走。”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了我的祖國，你走了，我就什么也沒有了。”
高聲大喊著。
“咋辦？”
賈張氏也沒了主意，看向了蘇浩。
蘇浩慢悠悠地，踱著方步來到了米哈伊爾的面前，“我們不走也可以，不過，你要答應(yīng)我們幾個條件！”
緩緩說著。
“好！”
米哈伊爾站了起來，還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加血水，“只要我的公主不走，什么條件我都答應(yīng)！”
“你這不是發(fā)賤嗎？”
蘇浩心里罵著，“當(dāng)真是不打的你喊媽，就不認我這個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