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云院。
姜梨回來有一會了,期間,何媽媽來探望過,但見姜梨昏睡著,恐打擾了她,要回松云居報信。
臨走前,惠心喊住何媽媽:“何媽媽,請您等一等。”
“怎么了?”何媽媽急著回去跟老夫人回稟姜梨的事。
“這個香囊是大姑娘在永安莊子上住時,像當?shù)厮聫R的一個僧人求的,據(jù)說能安神護體。”
惠心手上拿著一個素色的香囊。
香囊口處被一圈黑曜石扎住了。
老夫人禮佛,何媽媽也精通佛法,知道在佛法上,能這么扎香囊的,定是高僧無疑。
“大姑娘真是孝順。”何媽媽眉開眼笑,真心夸贊:“大姑娘有心了。”
“明明她自己……”說著,何媽媽嘆了一口氣:“明明自己不好過,卻還惦記著老夫人。”
“只怕這香囊老夫人不會收的。”
“可是姑娘說了,這香囊原本就是她在莊子上時特意為老夫人求的。”惠心按照姜梨的吩咐。
將香囊遞到何媽媽手上:“既是為老夫人求的,所以就算留在姑娘手中也沒用處。”
“為老夫人求的?”何媽媽怔楞。
惠心點點頭:“是啊,姑娘說在莊子上時,她曾聽人說老夫人睡眠不好,晚上總會驚起。”
“她記在了心中,所以才求了這個香囊,打算有機會就送給老夫人。”
“萬幸,姑娘等到了。”
看樣子因果都是注定的,姜梨有孝心,冥冥之中,老夫人也下令將姜梨接回姜家。
“那我就收下了,這就回去轉交給老夫人。”何媽媽感動。
又叮囑惠心:“你好生照顧大姑娘。”
“老夫人說了,以后大姑娘的規(guī)矩都由她老人家親自教導。”
老夫人是忠毅侯獨女,多年前,忠毅侯府出了一位孝賢皇太后。
老夫人小的時候,曾進宮陪過皇太后,她的規(guī)矩都是皇太后親自教的。
所以這京都的婦人貴女,說起老夫人,只有夸贊追捧,不敢有半點不敬。
“奴婢替大姑娘謝過老夫人。”惠心也感慨:
“大姑娘真的很懂事,只是可惜。”
“放心吧,大姑娘有福氣,以后有老夫人護著。”何媽媽也跟著說。
往臥房內看了一眼,她道:“我回松云居了,待大姑娘醒了,讓她去見老夫人。”
“是。”惠心一一記下,何媽媽這才轉身離開。
直到她消失在了院子中,惠心這才趕緊回臥房。
“姑娘,您醒了。”姜梨已經醒了。
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外,精神頭看著倒是還可以:“何媽媽走了么。”
“是,姑娘您放心,奴婢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那個香囊交給了何媽媽。”
惠心走到床榻處:“何媽媽說您醒了以后讓您去松云居一趟。”
“應該的。”姜梨掀開被子,走下床:“只要祖母看見那個香囊,便會貼身攜帶。”
那個香囊是高僧智云開光親自做的。
當初她在莊子上給了智云一個饅頭,智云就回報了她一個香囊。
她也是后來才知道智云在本朝禮佛之人心中的分量。
但后來胡氏跟姜鳶請回來的那個道士卻說那香囊里面裝著巫蠱香灰。
建寧侯府所有人以此給她冠上了災星、掃把星的罪名。
胡氏更是以此為借口,險些成功的將她送回莊子上。
雖然最后也沒成功,可她卻吃了許多苦頭。
“半盞茶后,給我寬衣梳妝,我要去見祖母。”
姜梨閉上眼睛。
回憶前塵往事,她已經可以做到無波無瀾了。
只是她曾經所遭遇的,都要報復回去。
讓姜鳶跟胡氏也嘗嘗那種滋味。
“是。”惠心覺得姜梨心中藏了許多事。
這才讓她小小年紀看起來便顯得那么老陳。
但也能理解,若非如此,姜梨只怕早就沒了命了。
一盞茶后,香璃園,姜鳶醒了。
她一醒,便看到了胡氏滿臉復雜的正盯著她看。
跟以往關心喜愛不同,如今的胡氏眼底有了怨恨跟懷疑,那樣的神色讓姜鳶覺得胡氏不是在看她。
而是在看姜梨。
“母親。”她動了動嘴唇,胡氏聽見她的聲音,不由得想起姜湛,喃喃道:
“鳶兒,你三哥死了。”
“你老實跟我說,你三哥是不是你害死的。”
一句害死,叫姜鳶心驚如生惡鬼。
她慌忙從床榻下滾下,跪在胡氏腳邊:“母親對不起,都是女兒的錯。”
“三哥昨日跟我說要我今日與他一起去一趟酔逢春。”
“屆時會有一輛馬車路過,馬車上會甩下一個男人,看見那個男人,我就拿著藥瓶沖上去。”
姜鳶哭的真誠,還抱住了胡氏的大腿:“我與三哥關系最好。”
“平時什么都聽三哥的,但是我不應該沒打聽清楚三哥要做什么就按照他的吩咐做。”
“倘若我知道三哥的計劃,我一定會攔著他的,母親,都怪我。”
“當時在大理寺,我不想供出三哥的,可是裕王殿下沖我施壓,我沒辦法,我沒辦法啊。”
姜鳶哭的可憐,身子縮成小小一團。
胡氏看著她淚眼婆娑,不由得又想起當年姜濤將她抱給自己撫養(yǎng)時,也是這么小小的一團。
自己養(yǎng)了她十五年,這十五年,在她身上付出的心血比姜頌三兄弟還要多。
所以,她怎么忍心見姜鳶哭的這么凄慘,彎腰附身將姜鳶扶起:“你說的都是真的么。”
其實她心里的天平已經傾斜了。
姜鳶那么柔弱,又跟姜湛的關系好,怎么可能是她謀劃的一切又出賣姜湛。
“母親,女兒說的都是真的,倘若女兒撒謊,我不得好死。”
原本就是裕王提點的她要她拉姜湛頂罪。
她也不算是對胡氏撒謊。
“鳶兒,你三哥再也回不來了,他糊涂啊。”
姜鳶發(fā)毒誓,胡氏一把將她拉進懷中,哽咽的哭:“你三哥他太沖動了。”
“他走了,母親就只有你跟你兩個哥哥了。”
絲毫都沒提姜梨,在胡氏心中,姜梨根本不是她的孩子。
“母親,三哥死了,死不瞑目,我看還是找人給三哥做一場法事吧。”
老夫人回來了,姜家出現(xiàn)了她無法拿捏的人。
所以得快刀斬亂麻,將姜梨趕出姜家,這樣她就安全了,也不會有人再跟她爭侯府千金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胡氏停止了哭泣。
“母親,三哥臨走前的這幾日曾多次跟我說,他覺得家中不吉利,做什么都不順。”
姜鳶點點頭:“若非如此,就算是三哥不對,這次的計劃也應該是成功的。”
“那樣三哥也就不會死了。”
話里話外說家中有災星,是災星克死了姜湛。
災星不除。
家中只怕還會再出事。
不得不說姜鳶太了解胡氏了,知道她最膈應什么,主動遞話頭。
“你說的對,得做一場法事。”果然,胡氏上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