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
“你剛剛說什么?”言定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我說,阿宸和釉釉見家長了!”
公寓一時安靜極了。
言非完全沒了給自已涂藥的心思,把棉簽丟在桌子上,看了那張照片一遍又一遍。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釉釉的手。
絕對不會認錯。
怪不得阿宸在群里對吃飯洋洋得意,他還以為就是慕容家的長輩過來探望一下,沒想到啊,原來是這樣!
言定說阿宸下手很快,但他沒想過這么快啊。
兩人臉上的淤青都還沒有散盡,這兩天上課都是戴著口罩。
這下,言定也沒了給自已上藥的心思。
胸膛里悶悶的。
又仿佛有什么情緒在翻涌。
【好了,比宸宸仔更適合繼承娛樂帝國衣缽的繼承人出現了!】
【我宣布,言非基本扎根新聞行業!】
【言非就這么成功帶偏言定,拉著人一起心碎,笑死個人了】
【有點期待他們知道真相后的反應,還有釉釉的反應嘿嘿】
“完了……”
言非看著保存下來的照片嘟囔了兩個字。
他是徹底只能當個前任了嗎。
以阿宸那個性子,他想當小三的路都會非常艱難。
“完什么完,沒完,結婚了都能離,現在訂婚都沒影呢。”
言定試圖讓自已冷靜下來。
明天就是周末,他要去找釉釉問個清楚明白。
為什么……
為什么選阿宸。
“他們這頓飯吃完會不會就商量好了?說不定明天阿宸就給我們發邀請函。”
“你不會說話就別說。”
言定給了言非一個眼神。
“卡洛斯好像還不知道。不行,我要給他打電話,憑什么只有我們難受。”
言非說干就干。
卡洛斯接到言非打過來的電話時,正在競技館射擊。
空氣里是硝煙與金屬冷卻后特有的氣味,混合著皮革與木倉油的味道。
他站在射擊位上,身形挺拔如松,燈光打在他身上,在墻面勾出一幅靜默的剪影。
黑色的耳機戴在耳旁,他漫不經心地接通。
“喂?”
男人舉木倉的動作利落地沒有一絲多余。
手臂平伸,肌肉線條在發力時微微繃緊,透過緊身訓練服顯出流暢而克制的輪廓。
“正中靶心!”
“正中靶心!”
“正中靶心!”
……
機器的通報聲混合著言非的電話聲。
突然,卡洛斯身子一頓。
“未擊中目標!”
最后一下,直接脫靶了。
“你說什么?”卡洛斯收起木倉,眉心緊皺。
釉釉和阿宸今天見家長要訂婚了?怎么可能。
但是言非的語氣信誓旦旦,而且有理有據。
再次確定了一遍,卡洛斯開始換衣服。
“卡洛斯少爺,您現在就要走了嗎?”競技館的陪練員試探地詢問。
往常這位少爺可是要在這待好久的。
卡洛斯雖然課程很少,但他本人給自已安排的訓練量極大。
尤其是上次娛樂城的事發生后,卡洛斯更是練得狠。
今天突然提前離場,陪練員感到意外實屬正常。
“嗯,今天就到這里,你可以開始清場了。”
他要去找言非他們詢問清楚。
-
餐廳。
溫青釉認真聽著慕容夫人和老夫人分享慕容宸小時候的趣事,眼中是自已都沒察覺到的孺慕之情。
兩位長輩對上女娃娃這么惹人憐愛的眼神,心頭發軟。
尤其是從交談中隱約察覺到小姑娘的家庭缺失。
溫青釉碗中的菜幾乎沒少過,見她吃完了一些,兩人又會用公筷給她夾菜。
對比餐桌另一邊的慕容宸,溫青釉更像是一家人。
【這邊是溫馨劇場,那邊在上演苦情劇。】
【言非憑一已之力誤導所有人!我真是服了】
【親眼目睹一個謠言的形成。】
【笑死,釉寶都不知道自已要訂婚了。宸宸仔倒是巴不得這個誤會是真的。】
【宸宸仔一點都不無辜,他精得很!此男就這么又爭又搶!還有一大家子的助攻,攻略速度堪比坐火箭!】
【而且釉寶看起來真的好喜歡這種家庭氛圍,這門親事我反正是同意了。】
【誰規定只能選一個?修羅場!修羅場!我最喜歡的修羅場快來啊!】
【臨近破防的三人就這么大聲密謀,看得我好爽】
【三個啊……不行的吧】
【怎么可能不行!言非不說了,事實證明他行得很。言定復制粘貼,也不可能不行。卡洛斯更不用說了,那肌肉線條,那訓練痕跡,保大!】
【啊啊啊啊,保大是這么用的嗎?!】
【我說的是肌肉,想歪的自已去罰站!】
【我來罰站了】
【加我一個】
【讓讓讓讓,給我留個罰站的位置】
【報告老大,罰站的人太多,評論區已經擠不下了】
……
彈幕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上翻。
溫青釉來不及看清每一條。
只捕捉到了幾個重要的字眼。
苦情劇?
三人大聲密謀?
密謀什么?
還有訂婚?
她和慕容宸訂婚?
她怎么不知道。
溫青釉朝餐桌對面好奇地看了一眼。
慕容宸跟裝了感應器一樣,原本正在看手機的人立馬抬眼看了過來。
發現是釉釉在看他,慕容宸微微睜大眼睛,顯得有些無辜。
那雙特別的瑞鳳眼眼尾稍稍揚起一點,增添了幾分多情。
旁邊的老太太和慕容夫人對于兩個小家伙之間的眼神互動看得津津有味。
一頓飯吃得挺久,但氛圍很好。
老太太做主讓司機送溫青釉回宿舍。
“奶奶再見,伯母再見!”
溫青釉放下車窗,跟幾位長輩擺擺手道別。
“好好好,釉釉同學再見,把車窗升起來別吹涼風。”
老太太一時還有些舍不得。
慕容夫人挽著老太太的手,笑瞇瞇地回應小姑娘的道別。
慕容宸也想跟溫青釉說話,但奶奶和媽媽擋著,他就作罷。
今天晚上他都沒和釉釉說上幾句話。
人一直被她們占著。
算了,反正他和釉釉說話的機會還多著呢。
赫連決默默看著溫青釉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范圍內,車子遠去。
她今天很開心。
前面的開心是他帶給她的,但后面的開心是阿宸和他的家人帶給她的。
赫連決第一次深切體會到了孤立無援的感覺。
以前他不屑,但是現在,他的想法居然產生了幾分動搖。
赫連決跟幾位長輩打過招呼后,驅車離開。
很快只剩下慕容家的人。
“宸宸仔,我都想讓釉釉同學當我的干女兒了。”
慕容夫人感慨了一句。
小姑娘長得又好看又討喜,怪不得自已這挑剔的兒子會喜歡。
她還怕這小子這輩子都不開竅。
原來是沒遇上對的人。
“不行!”慕容宸一聽這話第一反應就是不同意。
原本清冷的臉上難得出現震驚的情緒。
釉釉成了他媽的干女兒,那他不就成哥哥了!
真是可怕的想法。
慕容夫人見兒子反應這么大特別想笑。
“所以你加油呀,你要是不能搞定媳婦,媽媽就要出手給你帶個妹妹回家了。”
她正遺憾沒有得個女兒。
“看樣子釉釉同學對我的好感度要比你高,我們才吃了一頓飯呢。”
她果然是個萬人迷嗎。
慕容夫人手捧著臉,心里美滋滋。
慕容啟一下看出夫人職業病又犯了,無奈一笑。
“我支持小蕓的想法,我不介意多個小孫女。”老太太也發聲。
這事要真成了,釉釉同學那就是小輩里年紀最小的一位。
那得多招人稀罕。
“奶奶您別搗亂。”慕容宸真是怕了這種可能。
“我也不介意多個小侄女。”
“小姑!”
“行行行,不逗你了。我們在圣鉑萊特待不了多久,你表哥的事就托你關照一些了。”
慕容夫人:“小白是個省心的,這個不用擔心。”
幾人的話題開始轉換。
“我不要妹妹!”
慕容宸再次重申一遍,將話題又拉了回來。
眾人:……
慕容夫人笑倒在慕容啟身上。
“你這孩子。”
“就看你本事了。”
“看看我們從小到大都優秀的宸宸仔,在追求對象這事上是不是也是最優秀的。”
-
經歷忙碌的工作日后,溫青釉終于迎來了難得空閑的周末。
沒有課,也沒有學生會的值班。
她沒有定鬧鐘,一覺睡到自然醒時,已經是中午了。
“睡醒啦?看我多機智,把我們倆的飯都買了。”
米可可將帶回來的其中一份放在溫青釉的桌子上。
“謝謝可可救命之恩!”
溫青釉感覺自已快要餓暈過去了。
前幾天忙,再加上她沒遇到合適的機會多蹭點生命值。
一直在消耗老本。
和赫連決牽手的那一會兒,杯水車薪,沒有發揮大補品的作用,說是吃點小零食更貼切。
現在的她像是一個電量即將耗盡的機器人。
溫青釉開機起床。
先進食,再想點辦法享用大補品去。
溫青釉安安靜靜地吃完午飯才開始看手機。
一打開屏幕就是卡洛斯幾人的消息。
簡單回復了赫連決還有慕容宸沒什么內容的問候,她點進卡洛斯的聊天框。
她很好奇他和言定言非密謀了些什么。
-卡洛斯:釉釉,周末有空嗎?帶你出海玩。
-卡洛斯:周末有一場拍賣會將在卡洛斯號上舉行,我帶你出去透透氣?
隔了五分鐘。
-卡洛斯:我的藥膏也用完了。可以再向你要一只嗎?
-卡洛斯:貓貓流淚jpg.
表情包透露著可憐兮兮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卡洛斯知道這個表情包是一套的嗎?前面還有個貓貓滴眼藥水!是裝噠!】
【裝可憐都不知道用點恰當的表情包】
【哈基卡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要是裝不知道,那就是恃寵而驕!】
【這個男人絕對是裝的,他網速可不差!男人,我看透你了】
溫青釉先沒回,她又點開言定和言非的聊天框。
發現這兩人根本沒提卡洛斯號的事。
所以到底密謀了些什么?
【咦?他們三個還沒商量好嗎,怎么意見沒統一?】
【顯然,某卡要吃獨食!】
【哈哈哈哈哈】
【怪不得言非當初不讓釉寶跟卡洛斯走得近,這家伙真的是……】
【言非、言定:我把你當兄弟,你把我踹溝里!】
【多么讓人感慨的兄弟情啊~】
【釉寶還是答應卡洛斯的邀約了,果然,他的形象在釉寶面前偽裝得太好了】
收到溫青釉的消息,卡洛斯幾乎是下一秒回復。
-卡洛斯:我過來接你。
男人踩下油門,環島大道上,黑色豪車行駛得更加快。
-
“少爺!”
游輪的總管戴夫見到卡洛斯攜著一位小姐登船,迎上前摘帽問候。
溫青釉好奇地看著這個身穿總管制服的男人。
這次的卡洛斯號正式了很多。
上次來的時候,游輪空蕩蕩的,沒有其他的服務人員。
也有可能是她提前離場了沒機會碰上。
卡洛斯“嗯”了一聲。
“你好,這位美麗的小姐。”
戴夫轉而向溫青釉打招呼,想行吻手禮,被卡洛斯皺著眉擋在身前。
“她不習慣這些,以后都不用。”
“抱歉小姐。”
戴夫非常有眼力見地道歉。
至于是誰不習慣,聰明的戴夫表示自已非常清楚。
第一次見卡洛斯少爺帶女伴過來呢。
身份果然不一般。
溫青釉:“沒關系。”
“釉釉,我帶你去換禮服。上樓吧。”
“好。”
溫青釉拾級而上。
卡洛斯跟在她身后,落后兩三級臺階。
“戴夫,可以吩咐出海了。”卡洛斯停步,側身朝站在原地的戴夫丟下這么一句。
碧色的眼眸藏著讓人讀不懂的情緒。
“好的少爺。”
廣闊無垠的海面,卡洛斯號漸漸向遠處駛離。
言非和言定開車趕到海岸時,游輪已經駛出有一段距離了。
“靠!卡洛斯這個家伙!我說他今天怎么這么安靜呢。”言非咬牙切齒。
“游艇肯定是追不上了,我們去坐直升機。”
言定深深望了遠處的卡洛斯號一眼。
卡洛斯號頂層建有停機坪,他們坐直升機過去才可以追上。
言非握緊拳頭,轉身提步就走。
“釉釉……別想丟下我。”
他這輩子纏定她了!
該死的卡洛斯!
海面看似平靜,陽光毫無遮擋地照在海面上,泛著金光。
巨大的豪華游輪如一座獨立的移動小島,登船的人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