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緊緊纏斗在一起,數十招后,陳疆隱隱落在下風,但東陽真人依舊難取其性命。
陳疆祭出一張巨大的卷軸替他擋住東陽的劍。
他陰鷙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落在云洛身上。
云洛早已打得麻木,但陳疆的目光太過灼熱,她抬頭,正好與之對視。
陳疆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抬手指了指她。
他張口,聲音狡詐陰毒:“所有人聽令,幫我捉住這個小丫頭,她乃先天圣體,身上機緣無數,誰抓住她,本座愿給出陳家半數家產作為酬勞。”
先天圣體?
無數目光落在云洛身上。
或火熱,或好奇。
“什么是先天圣體?”
“簡而言之,最適合雙修的體質。”
“與先天圣體雙修,效果是普通人的六七倍不止,而且她本人能取得的修為,還會是對方的兩三倍。”
“啊,難怪她修為漲那么快。”
“……”
邪修們的眼光赤裸又不懷好意,像是在看一塊肥肉。
就連許多宗門弟子,看向云洛的目光也多了絲復雜。
云洛握著劍柄的手發白,唇抿成一條線。
她知道自已的體質不可能一直瞞下去,但還是太突然了。
“我看誰敢!”
一道并不寬闊的身影擋在她身前。
穆荷手執長劍,連頭上的鶴冠似乎都透露著冰冷。
裴硯清、沈棲塵和涂山鄞沒有說話,卻默默更靠近了她一些。
玄承藏在她袖中,偷偷朝外噴了一大口火,正好燒死一只靠近的妖獸。
他們保護的意思,不言而喻。
“呵,不過小小煉虛而已。”陳疆眼中閃過不屑,“交給你們了。”
話落,卷軸被長劍破開,東陽的劍氣勢如破竹。
陳疆掏出一面煉魂幡,無數游魂替他擋在身前。
怕劍氣傷到城里的人,東陽有些束手束腳,一時落了下風。
在受了幾道傷后,他才終于成功將人引出城外。
而城中的廝殺并沒有停止。
源源不斷的妖獸從地底涌出,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蠢蠢欲動的邪修發出獰笑,一半攔住其他人,一半朝著云洛的方向飛奔而來。
為首的兩人,修為超過合體,穆荷顯然攔不住。
“狗賊!”
涂山鄞低罵一聲,倏地變回原形,碩大的身軀將云洛牢牢護在身后。
“找死!”他怒吼一聲,身體做出攻擊姿態,喉間發出低沉的嘶吼。
他長尾甩飛試圖靠近邪修,露出的獠牙上閃爍著冰冷寒光。
兩個合體修士看到他的本體有一瞬間猶豫。
九尾狐必然是妖界大族,族中高階修士多如牛毛。
若是得罪……
可利益之下,皆是賭徒。
兩人只猶豫了片刻,決定先解決掉涂山鄞,一左一右朝他攻去。
涂山鄞喉間發出一聲嘲諷,九條長尾如折扇打開,每一條尾巴上都卷了一件神器。
或是防御的龜甲、或是攻擊的暗器,又或者是迷幻作用的玉蓮。
一個對兩個,他居然毫不費力,甚至偶爾還能幫云洛和情敵一把。
有他擋著,剩下的妖獸和邪修就容易對付多了。
云洛將魅術融合進自已的劍氣,天河傾劍意全開,將剛剛靠近的低階妖獸和邪修全部斬于腳下。
玄承覺得藏在她手腕上不方便,干脆爬上她肩膀,看到有漏網之魚就噴火燒死。
裴硯清和沈棲塵依舊一左一右為她護法。
三天三夜后。
云洛揮劍的手已經僵硬。
她只是機械地重復劍招,綠色的衣裙早已被染得看不出顏色。
幾人腳下,是堆積如山的尸體,散發著陣陣惡臭,流出的血水滲透到地面,一腳踩下去成了泥濘。
可這個時候,誰都無暇顧及。
“這下面到底有多少妖獸?”
看到還在源源不斷從地底鉆出的妖獸,云洛有些心累。
沈棲塵看向腳下的裂縫,想到什么,手指在衣袖里掐了掐。
片刻后,他眉心擰緊。
他再去看那些妖獸尸體,雖然堆積了很多,但他們斬殺的遠不止這些。
“是血壤輪回陣。”
云洛手臂僵硬揮著,身體本能地躲開攻擊。
“什么陣?”
沈棲塵沒時間慢慢解釋,只是指著裂縫道:
“下面有個陣法,可以讓這些死去的妖獸重新復活,不毀了陣法,我們打一百年也打不完。”
說復活其實也不準確,因為這群妖獸早就成了沒有靈魂的行尸走肉。
一個死物,當然可以反復利用。
云洛退到他身邊:“怎么做?”
沈棲塵從未有過的神情嚴肅:“找通道來不及了,直接掘地三尺把法陣露出來,然后掩護我破陣。”
“好!”
云洛重重點頭,她還有最后一道渡劫修士的劍氣,應該足夠破開表面的巖層。
她飛至半空,氣沉丹田。
“所有人,以我為中心,十里內不得靠近。”
早就殺紅眼的眾人聞聲抬頭,見是云洛紛紛照她的話做。
撤退過程并不容易,陳家人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奮力阻止。
可宗門的人本就站得很集中,云洛自已又朝另一邊飛了些距離,終于將距離拉遠。
她掐訣祭出身上所有陣盤,在腳下方圓十里范圍內設下隔絕陣。
渡劫修士的劍氣威力巨大,若不加以防護,只會敵我通殺。
她設陣時,穆荷和裴硯清他們便在一旁幫她護法,擋住想要阻止她的邪修和妖獸。
但饒是她用了最快的速度,上千道隔絕陣還是花了她一個時辰。
修士們也很配合她,退出了遠比十里還要遠的距離。
確認無誤,她才站在隔絕陣內,閉眼、兩指輕撫眉心。
螢光自她眉心綻放,變成一輪遮天的彎月,垂直斬向地心。
一陣天崩地裂后,塵土和碎石濺起百丈高,上千道隔絕陣轉瞬碎裂,周圍半倒的房屋全部化作齏粉,塵土像浪濤一樣朝著四周奔涌。
白麓城,很快被塵土掩蓋。
十余里外的修士們被余波震得氣血翻涌,但在可以承受的范圍內。
云洛揮手扇出幾道靈風,靈風將面前的塵土吹散,視線漸漸變得清明。
由于剛才的劍氣是豎著斬下的,因而面前的不再是一條長而深的溝壑,而是一條偏短的深淵。
深淵下,無數黑氣涌出,峭壁上還粘著許多未跑出來的妖獸尸體,隱隱能夠聽到地底深處的嘶鳴。
沈棲塵落地,然后朝她點頭。
“打通了。”
云洛松了口氣,接下來,就該破那輪回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