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凌絕的電話,唐薇是惶恐的。
要知道她那會立了大功可都沒能拿到他的號碼。
但一聽他問白天發生了什么,她立刻繃緊了弦。
像是猜到她的考量,凌絕聲音冷漠,“你可以撒謊,也可以有所保留,但最好保證不要被我抓到。”
衛生間那邊沒有監控,可不一定沒有其他人聽見。
唐薇只猶豫了一秒就出賣了提前絕交的羅燕寧。
沒辦法,閻王爺上門了,死道友不死貧道啊。
她心里阿彌陀佛一聲,老老實實把她和羅燕寧的對話復述出來。
順便慶幸了下自已沒作怪。
凌絕聽到秦疏意撞見她們對自已的揣測,放在手機上的手猛地握緊。
男人聲音沙啞,“她當時什么反應?”
唐薇想了想,“應該是不太開心的。”
秦疏意向來都溫和有禮貌,那天是她第一次見到她什么話都不說就越過別人離開,羅燕寧的道歉她也沒回應。
唐薇小心翼翼道:“被牽連進這種桃色緋聞里議論,秦小姐大概是覺得有點被冒犯。”
雖然羅燕寧沒說什么壞話,可被討論私密的床事,她們娛樂圈里可能見怪不怪,對于圈子單純的秦疏意肯定會覺得不舒服。
尤其還會讓她聯想起凌絕和別的女人親密的情景。
“你們都覺得我很濫情?”凌絕突然發問。
唐薇大半夜的被口水嗆住。
這話她可不敢應。
但沉默勝過一切言語。
凌絕又一次直面了自已風評有多差。
在光怪陸離的豪門世家,風流對男人來說不算什么大錯,但他想追求干干凈凈的秦疏意,那就是要扣分扣到底的劣跡。
凌絕生平稀有地產生了自卑的情緒。
難怪秦疏意從沒有跟家里人提起過他,最熟悉他背景的周汀蘭和蔣世恒也一直態度模糊。
他們是看不上他。
但凡凌絕不是權勢滔天,不可拒絕,恐怕早在第一次玩那什么七天情侶游戲的時候,秦疏意的家里人就把他拍到天邊了。
虧他從前還傲慢地覺得蔣家該慶幸攀上他。
現在想一想,都覺得自已像小丑。
……
掛斷電話后,唐薇想起和秦疏意第一次見面,她和她說過的那些話。
本想再上告一下情報,看能不能挽救點被羅燕寧帶累的印象分,免得掉資源。
回撥過去,卻發現自已被拉黑了。
唐薇:……
好好好,現在已經進化到守男德守得連別的女人的電話號碼也不留了是吧,刪她不要刪得太迅速。
想著想著,她驀地笑了一下。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緊的話。
不過那時候秦小姐說絕爺省下的錢反正也不會給她看來是說錯了,絕爺的錢和人,注定都要流入秦小姐的口袋嘍。
她哼了幾聲歌,重新埋進被子里。
想到羅燕寧,出自于合作過的義氣,她又摸黑爬起來,翻出手機簡短告知了一聲。
事情暴露了,收拾收拾尾巴,準備迎接暴風雨吧。
羅燕寧第二天一醒看到消息,天都塌了。
她其實是吃準了只要唐薇不說,秦疏意不是那種告小狀的人,那她做的事就可以糊弄過去,總歸她已經知道錯了。
但是沒想到凌絕現在正是對自已名聲敏感的時候,和其他女人的風吹草動的消息都要引起他的警惕。
都不過夜就給她挖出來了。
聽到經紀人通知她,她爭取了很久的,最有希望沖獎的那部大電影女主角被人取代后,她嘴角發苦。
都是貪心惹的禍啊。
要是不貪圖凌絕的權勢地位,不被那張臉勾得沖昏了頭腦,她也不會去勾搭他,反惹禍事。
但這虧羅燕寧再不甘心,也得認。
她知道,要不是顧忌秦疏意,她受到的懲罰肯定不止是失去一個會成就職業生涯重要標桿的角色這么簡單。
她現在還能繼續拍攝田導的節目,其他影視資源也照舊,不過是因為秦疏意雖然當時不高興,但本質對她沒有敵意。
凌絕是通過唐薇的口里才知道的真相,秦疏意沒跟凌絕詳說,只默認自已看錯誤會了,那就代表她不欲追究她私下的口嗨。
羅燕寧算是知道唐薇那女人為什么和絕爺、秦小姐早就認識,平日里卻頭都不冒了。
還是她精啊!
羅燕寧心痛得哭了一場,從此以后吸取教訓,再見到對凌絕蠢蠢欲動的同行,都會用自已血的教訓去勸告她們自已識相。
勾搭路邊一條狗,都比勾搭這位爺劃算。
……
另一邊,凌絕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
明明已經得到了擁抱她的權力,他卻陷入了更深更大的恐慌。
他沒有實感,害怕會隨時被拋棄。
身體再親密,他的心也不確定是否已和她交融。
兩人的關系,其實凌絕一直都不是占據主動權的那方。
他的生死,只在秦疏意一念之間。
他抹了把臉,重新回到臥室。
看著安睡的女人,他摸著她的長發,親了親她的臉蛋,嘴上自語呢喃。
“寶寶,不要拋棄我。”
大半夜的,他又開始在黑暗中編輯朋友圈。
謝慕臣和季修珩睡夢中被叫醒,讓他們截圖轉發他朋友圈的時候,紛紛破口大罵。
最近失眠,好不容易睡下的謝慕臣真是服了,“凌絕你又發什么顛?”
半醉的季修珩更不客氣,“我看你被分手后就腦子一直不正常,單身憋久了真的是病,你要不還是去看看醫生吧?”
誰家好人凌晨發朋友圈,還讓人轉發啊。
況且這家伙不是從來沒有朋友圈這種東西嗎?
他懷疑他被鬼附體了。
凌絕淡淡發言,丟下驚雷。
“首先,我腦子沒病,最后,我現在已經不是單身了,我有女朋友,熱戀中。”
謝慕臣/季修珩:?
“你夢還沒醒?”
凌絕不語,只是繼續發圈。
一分鐘后。
三人群里,季修珩爆發出一陣語音狂笑。
“哈哈哈哈哈臥槽!凌絕你好丟臉啊!”
謝慕臣含蓄地發了個“抱拳”的表情包。
大洋彼岸。
戚曼君看著手機,優雅的面容浮起一個淺笑。
而站在走廊對面的凌慕峰死死皺著眉頭,滿面怒容。
“他瘋了?作為凌氏掌權人,他怎么能這么兒戲?”
戚曼君收斂笑容,神色平靜地看向他。
“是嗎?我卻覺得做得正好。”
凌慕峰對上那雙冷漠無波的臉,嗓音干澀,啞然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