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東苑的龍雀院,傍內城東山,引城外金鱗湖水,院落規??氨鹊诙食恰?/p>
通往龍雀院的道路寬闊得令人咋舌,青石鋪就的路面寬達數十丈,平整如鏡,足以容納數百鐵騎并列沖鋒。
這已經不像是道路,而像是一座可檢閱大軍的廣場。
而在這“廣場”的盡頭,便是龍雀院的正門。
這座恢弘的門戶由整塊整塊的白玉色巨巖壘砌而成,高達十數丈,風格古樸雄渾,不見過多雕飾,卻自有一股巍然聳立,鎮壓四方的氣魄。
秦墨抬頭望向學院正門上方那巨大的匾額,“龍雀院”三個鎏金大字龍飛鳳舞,筆走龍蛇,每一筆都仿佛蘊含著無邊的劍意和氣吞山河的豪邁。
傳聞這是大玄開國太祖皇帝親筆所題,不僅字跡間蘊藏著無窮的武道真意,更承載著開國時的那份睥睨天下、席卷八荒六合的無上意志。
千載之前,天地間曾有一次靈氣潮汐,是后世所稱的復蘇前兆。
彼時,天下間一品境界的陸地神仙輩出,遠勝當今。
大玄太祖雖非其中修為最高者,但他才情驚世,人格魅力超凡,麾下聚攏了無數豪杰強者,方能在這群雄并起的時代開創大玄不世基業。
這龍雀院,便是他著眼于未來,為培養王朝棟梁而設,底蘊之深,遠超常人想象。
踏入這扇大門,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在這里,世俗的君臣之別、爵位高低被暫時擱置,唯有師長與學生的身份區分。
院內共分五座分院:
專研殺伐征戰,錘煉武道的武院。
傳承圣賢文章、禮儀教化的文院。
探究陰陽五行、方術丹道的道院。
研修佛法禪理、明心見性的佛院。
以及最新增設,由羽化臺方士主導,研究那玄之又玄的“元石”與新興力量的仙院。
五院并立,背后分別站著朝廷、儒圣廟、道門祖庭、佛門凈土以及神秘的羽化臺,彼此制衡,又共同構成了龍雀院深不可測的格局。
穿過氣勢恢宏的大門,在五院中心的廣場上,矗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石碑呈墨黑色,其上盤繞著一尊栩栩如生的真龍浮雕,龍首昂揚,威壓無窮。
這便是聞名天下的雛龍碑!
碑身有方士仙術加持,精妙陣法自行運轉,其上流光溢彩,羅列著一個個名字。
此碑記錄的是整個大玄王朝年輕一輩的天驕排名,并不僅限于龍雀院內,但凡大玄疆域之內,無論出身何門何派,只要年齡在二十歲以下,皆可入榜。
排名高低,主要以每屆“天武大典”的表現評定。
將這塊碑立在龍雀院中心,為的就是激勵院內的勛貴子弟和武道天驕。
傳聞中,如今權傾朝野,被世人私下稱為“女魔頭”的魔道魁首洛貴妃,當年便曾登頂雛龍碑第一,壓得同代天驕盡皆失色。
秦墨目光掃過碑上名字。
這些名字有大半他都很陌生,不過這些名字后面都標注著所屬勢力與部分戰績。
前十之中,龍雀院學子占據了四席。
排名最高的位列第三,赫然正是神將侯府的蕭驚鴻,其后簡略記載著“曾率八百輕騎踏破西漠王帳前沿”、“刀斬北離五品”等卓越戰績。
他的目光繼續下移,在第三十名左右的位置,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秦繡虎。
秦繡虎那特殊的體質,一旦發狂,等閑六品武者根本制不住他,如此實力也只能排在三十名左右,足見這雛龍榜的含金量極高。
能在二十歲前踏入六品之境,幾乎個個都是天才,擁有問鼎三品武道大家的潛力。
“一年之后,林凡那小子,應該也能上榜了吧?!鼻啬浀么蟾攀且荒旰蟮臅r間點,林凡拜入在龍象真宗嶄露頭角,強勢登上雛龍榜。
至于他自已,如今仍是七品修為,在外人看來,他流落民間二十年,未曾享受皇族資源,修煉起步又晚,境界低微實屬正常。
但他們并不知道,秦墨真正踏入武道的時間其實極短,若按修煉時日來算,他這精進速度,堪稱萬古無一。
進入龍雀院內部,環境清幽,古木參天。
行至一處廊檐下,見幾名老者正圍坐在一起下圍棋,旁邊還放著些許銅錢作為彩頭,這些老者年紀大的已是須發皆白,年紀輕些的也是兩鬢斑斑,氣度皆是不凡。
見秦墨二人路過,其中一位執白子的老者隨意抬眼,問道:“這位學子,面生得很,新來的?”
秦墨停下腳步,微微頷首:“既是學生,也是執教。”
“嗯?”聞言,幾名老者都不由得放下手中棋子,仔細打量起秦墨,能在龍雀院執教,絕非易事。
他們這群老頭子,在文壇宦海沉浮大半生,方有資格在文院謀得一席教職。
龍雀院上一個如此年輕的執教,還是蕭家那個女娃和齊府那位才女,這年輕人什么來頭?
看秦墨氣度從容,神色平靜,不似玩笑,一位青衣老者神色凝重了幾分,問道:“去哪一院執教?”
“武院?!鼻啬Z氣依舊平靜。
“武院?!”幾名老者幾乎以為自已聽錯了,面面相覷。
那青衣老者忍不住皺眉道:“你……一個七品,去武院當執教?年輕人,你可知道武院里都是些什么人?
那可都是各家王侯傾盡資源培養出來的小怪物。
他們從出生起就在頂級大藥中溫養經脈骨血,十歲入八品者比比皆是,更有天資卓絕者,十五歲便已修成七品。
雖離圓滿尚需打磨,但個個身負蛟象之力,性情桀驁,你若是壓不住他們,往后可有吃不完的苦頭,聽老夫一句勸,還是先去文院安穩些。”
起初看秦墨氣度儒雅隨和,他們還以為是某位儒家大能新收的弟子來文院進修的。
一聽是去武院執教,都覺得難以置信,龍雀院五院之中,武院地位最高,含金量也最足,能進去的都是真正的武道天驕。
至于文院,雖也名師云集,但學生質量確實參差不齊,多是勛貴世家塞進來鍍金的子弟,學風相對散漫。
秦墨對此不置可否,他本就身負兩重身份。
辭別幾位好心提醒的老者,他轉而向文院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