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九,上前聽封!”
玄帝一開口,太子、瑞王等人都微微動容。
聽封?
一字王封號已經(jīng)是封無可封,還能封什么?
“父皇。”秦墨不卑不亢,上前行禮。
“昨夜,爾等雖皆平叛有功,可叛首卻在眾目睽睽之下遠(yuǎn)遁百里,若無小十九,武平侯現(xiàn)在早已逍遙法外,爾等覺得我該如何賞賜楚王?”
玄帝睥睨四方,一番話,把所有人都問沉默了。
這話誰敢接?
楚王已經(jīng)是一字王,再封,把太子之位給他?
殿內(nèi),太子眉頭緊鎖,如今他也看不懂玄帝了。
這時,忠公公忽然笑道:“楚王殿下有天大的功績啊,昨夜武平侯叛亂之前,就將消息傳給了陛下,若無楚王殿下,昨夜這京都還不知要死多少人,陛下怎么賞賜都是應(yīng)該的,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秦墨抬眸看了他一眼,忠公公還真是個好托。
將城外兵馬調(diào)動的消息告知玄帝,其實并不算一個功績,這件事就算他不吩咐,諦聽司里玄帝心腹也會去做。
此舉,只是表明一個立場,表明他沒有與呂家,也沒有與其他想禍亂大玄根基的勢力站在一起,順手而為罷了。
玄帝的想賞賜誰,還怕找不到理由嗎?
“小忠子說的不錯。”
玄帝目光落在秦墨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辨不出喜怒,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九霄龍吟,回蕩在寂靜的大殿:
“楚王秦墨,挽天傾于既倒,誅叛逆于百里,功在社稷,威震寰宇,一字親王之位,已不足彰其殊勛。”
他微微一頓,整個大殿的空氣仿佛徹底凝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即日起,晉封楚王為‘鎮(zhèn)國親王’,位同儲副,入朝不趨,劍履上殿!”
“不日,昭告天下!”
“嗡——”
盡管早有預(yù)料,但這位同儲副四個字一出,依舊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這幾乎是在太子之外,又立了一位擁有近乎同等禮制地位的親王,眾人都下意識的看向太子,只見他深吸了口氣后,臉色都變得不太自然。
顯然,玄帝的這封賞,并沒有與太子商量。
鎮(zhèn)國親王這封號,以前只在大玄國祚將滅時出現(xiàn)過,為的是保證在危機(jī)中大玄即便滅國也還有卷土重來的機(jī)會。
現(xiàn)在冊封,完全不合情理,至于‘位同儲副’,更是亙古未有,陛下想干什么?
玄帝的聲音還在繼續(xù),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另,劃云、夢、蒼、離、炎、雷、澤、幽、并、滄、瀾、懷、岷、海十四州,為鎮(zhèn)國楚親王封疆,一應(yīng)軍政要務(wù),皆由親王決斷,中樞三年內(nèi),不予干涉!”
轟隆!
這道封賞,比之前的“鎮(zhèn)國親王”爵位更加震撼人心!
十四州,這幾乎是大玄王朝近五分之一的疆域!
而且這十四州并非貧瘠之地,地理位置上,攘擴(kuò)東海及鎮(zhèn)海王封疆,有邊疆重鎮(zhèn)、交通樞紐、甚至還有不少已有復(fù)蘇跡象的名山和洞天福地。
更可怕的是軍政獨攬,中樞三年不涉!
這等同于在大玄疆域內(nèi)部,給楚王封了一國之地。
玄帝在這一刻,給予了秦墨除太子名號之外,一個皇子所能擁有的一切極致榮寵!
這已不是簡單的賞賜,而是在重塑大玄的政治格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墨身上,茫然、震驚、疑惑、嫉妒……種種情緒交織。
他們都明白,從這一刻起,十九皇子楚王已經(jīng)不再是只有名號,沒有封疆的一字王,而是真正一躍成為了這片土地上,能與太子、乃至皇權(quán)本身博弈的擎天巨擘!
太子妃鳳眸瞪大,輕掩丹唇,愣愣的看著秦墨,先前她還擔(dān)心秦墨的身份被玄帝發(fā)現(xiàn)后成為眾矢之的。事實卻截然相反,玄帝怎么對假兒子比親兒子還親?
“兒臣,謝父皇隆恩!”
秦墨心頭震動,卻不是因為玄帝這石破天驚的封賞,而是體內(nèi)命圖此刻靈種、氣運都在瘋狂暴漲……
受封鎮(zhèn)國親王,秦墨并未得意忘形,掉以輕心。
反而讓他感覺到幾分危機(jī)感,因為這份恩寵已經(jīng)超出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
連親兒子顱骨都能制成器皿的老登,能是大善人?
而在玄帝報出那十四州的詳細(xì)地名時,秦墨明白了。
這十四州,不僅包含了鎮(zhèn)海王現(xiàn)在所在的東海三州,還將鎮(zhèn)海王在海中的八千里海域封疆的臨海州府全部含括。
大玄臨海疆域戰(zhàn)事未停,而且呂家的大本營就在其中,想要真正成為這十四州的‘王’,何其困難。
很明顯,玄帝是覺得他還有用,想用他來對付呂家。
“小十九也不必急著趕往封地,羽化臺的鶴老仙說京都最近還會熱鬧起來,小十九不妨再等等,再看看……何時去十四州,你自已斟酌……”
玄帝目光落在秦墨身上,眼神復(fù)雜。
他真的很想培養(yǎng)楚王,可惜啊,可惜這楚王不是他的血脈,是一把雙刃劍。
這次若沒有楚王的心頭血,能否壓過八世祖一線,還尚未可知。
陸家的血脈果真奇特,若是能長久為他所用,就是一株續(xù)命大藥,可不能輕易死了。
只是玄帝不知,陸家血脈再神異,也沒有能讓人神魂壯大的無限生機(jī),這是至木靈體、無寂骨等諸多近仙的體質(zhì)才能孕育出的寶血,比陸家血脈強(qiáng)的不知凡幾,獨一無二。
秦墨也看出了玄帝復(fù)雜目光中的隱藏的意思,除了想讓他制衡呂家之外,還想先給自已好處,好今后瀕死之時,再找自已要續(xù)命的寶血?
這個交易,可以做。
玄帝將大玄的疆域分割出去,或許以為可以收回,但秦墨有命圖在,所能真正收獲的比遠(yuǎn)比所有人想的都龐大。
太子欲言又止。
他現(xiàn)在是一點都不想與秦墨結(jié)仇,寧可放棄楊家。
但又覺得玄帝的這封賞做的十分不妥,最終只能給一位皇族供奉投了眼神。
那人是青雷武宗,裴家裴將軍,他在守衛(wèi)宮門之戰(zhàn)中險些身死,此刻看到這個太子眼神,心領(lǐng)神會,硬著頭皮道:
“陛下,此舉有違祖制,臣懇求陛下收回成命!”
“大膽!”忠公公厲聲截斷,“陛下為這江山社稷殫精竭慮,圣旨方下,豈容你妄議?莫非待到國破家亡之日,你要去皇陵地宮,挖出列祖列宗出來當(dāng)這擋箭牌嗎?再敢多言,休怪雜家無情!”
他在玄帝身邊待了大半輩子,最清楚祖制是陛下最討厭的忌諱。此刻出聲斥責(zé),意在掐滅那點火星,實則是要保住裴將軍的性命。
“臣……知罪!”
裴將軍頓覺頭皮發(fā)麻,玄帝的眼神深不見底,雖未動怒,一股無形的威壓卻已籠罩全身,縱然他有二品修為在身,此刻也只覺得脊背發(fā)涼,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按住了頭顱,連呼吸都困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