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溫錦、季云渺。”
溫錦帶著季云渺行了禮。
“不知前輩如何看出來晚輩是扶搖峰峰主的。”
溫錦直起身來,略有些疑惑。
先前的召喚之術只是滴了雪,并未言明身份,而且就方才的經歷來看,也不是藥王親自將他們帶入谷中的,那藥王此刻為何會得知她是蓬萊仙島的扶搖峰峰主?
況且扶搖峰才改名不過百余年,藥王谷這百余年在修仙界幾乎是從未出世。
凌天的目光落在溫錦身上,略微復雜了些許。
藥王聞言輕咳一聲,收回了自己的視線:“自是知道的。”
他這話說得有些沒頭沒尾,又帶了幾分掩飾著的慌亂。
落入溫錦和凌天眼中,溫錦心頭更是疑惑,凌天的目光則略略深邃了些。
“你來此地是為了你身邊這位修士嗎?”
空氣僅沉默了一瞬,似乎意識到這種沉默是因為自己才造成的,藥王以手握拳,放在唇邊,再次輕咳了一聲,將目光放在了季云渺身上,略略暗了一些。
溫錦聞言點頭,將貼在季云渺胸口的趕尸符揭下,扶住了將要倒下的季云渺。
“正是。”她說:“我夫君季云渺自誕生起便深受魔識困擾,如今在一次閉關之中,那魔識忽然反噬爆發出體內,如今害他昏迷不醒,故想請藥王出手救治,凡我所有,皆可作為謝禮奉上。”
溫錦扶著季云渺,本欲再拜,但是藥王卻站了起來,隔空對著她就遙遙一托。
“扶搖峰主客氣。”他抬手道,目光落在凌天身上,斟酌著不知道怎么開口。
凌天的修為身份,他竟看不透,果然是上古時期存在的龍族嗎?他想著,又看向剛剛領溫錦他們過來的那名弟子。
溫錦看出他眼底的為難,和凌天對視了一眼。
凌天再次上前一步:“藥王若是愿意出手搭救,我自愿取少量龍鱗龍血供您煉丹所用。”
“你們是什么關系?”藥王又坐了回去,目光在季云渺和凌天之間逡巡。
凌天回頭看了一眼季云渺,答道:“我們簽了本命契約。”
竹椅之上,藥王深吸了一口氣又嘆出來,他看著靠在溫錦身上的季云渺,眸光復雜。
良久之后,他扭過臉去,對那等在一旁的弟子吩咐:“帶去內院診室。”
他擺了擺手,沒有再回過頭去看溫錦他們。
……
季云渺被溫錦和凌天抬著,安置在了床上。
男人臉色發白,唇色發青,眉頭微微有蹙起之勢,看起來極為痛苦。
凌天識趣地走出去,轉身關好門,坐在了門口。
溫錦取出一條薄毯,輕輕蓋在季云渺身上,然后再次召出了那把長笛。
笛聲響起,凌天的神識自門縫飄來,和溫錦的靈力、神識混在一起,隨著笛聲的曲調一起游走進季云渺的身體。
唇上的淺青微微淡了些許,有蹙起之勢的眉頭也漸漸平靜下來。
溫錦放下長笛,幫季云渺掖了掖毯子。
什么時候能醒呢?萬一要出什么意外,那日后修仙界的動蕩誰來扛呢?
溫錦坐在床邊,看著季云渺一雙緊閉的眼,心里雜七雜八地想著。
神識里,沒被關起來的蒼焱看完了溫錦想法之后有些欲言又止。
不是他說,從獸潮那時候開始,從他和凌天都爭先恐后地要認她當主人開始,她就沒覺得有什么不同嗎?是什么讓她一直以為他那個小夫君才是救世主?
蒼焱再次看了看溫錦頭頂的金氣,又看了看季云渺周身的金紫之氣。
是,她那個小夫君的確也并非常人,但是比起她周身濃郁的金氣來說季云渺周身紫氣里混的那幾縷金氣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在溫錦真正發現自己的金氣之前他又不能說!!好難受!!!
不行,不能光他難受,他必須要和凌天吵一架。
說干就干,趁溫錦還在出神,他直接以靈體形式飛進了凌天的神識。
“你什么意思!”聞言,凌天警惕道。
蒼焱:?他說啥了?不就只吐槽了溫錦為什么看不明白嗎??
“你的主人重要,我的主人就不重要了是吧!”凌天見蒼焱不說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于是生氣起來。
蒼焱:……?
“你!我沒法跟你說!”蒼焱一揮袖子,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難道不在意他的死活嗎!!他要是死了你還能活?”蒼焱站在凌天的神識里:“我只是一個人憋得難受!想找人吐槽一下!我有什么其它意思嗎?”
凌天也“嗖”一下將自己的神識凝聚出來,站到蒼焱對面:“那又怎么樣!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蒼焱:???這天還能不能聊了?這又是怎么扯到的?
幾百萬年了,這條蠢龍的腦回路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你是我的兄弟,我為什么瞧不起你?”蒼焱苦口心婆解釋道。
怎么辦,自從誤會解開,他一想到這條龍剛從龍蛋孵出來時的樣子就覺得沒有什么是不可以原諒的。
他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小龍吹著鼻涕泡在宮殿里飛來飛去。
唉!自己拉扯大的孩子,也不知道腦回路隨了誰。
“真的?”凌天叉腰問道。
蒼焱聞言,如獲大赦,頓時毫不猶豫地點了頭:“當然。”
“過去我們主人是一人,如今我們主人是夫妻,我怎么會有其它想法呢?”蒼焱扶額,最后解釋了一遍。
“暫且信你。”凌天哼了一聲,將凝聚來與蒼焱對峙的神識消散。
下一秒,蒼焱重回溫錦神識,深呼吸三口氣。
門外,凌天闔著的眼睛重新睜開,正好看到剛才那名弟子帶著藥王走來。
凌天站起來,拍拍下擺,拱手向藥王行了一禮,而后主動替藥王敲門,開門。
“藥王。”溫錦回過頭,站起來給藥王讓了個位置,恭敬行禮。
藥王擺了擺手:“柳竟遙。叫我柳大夫或者其它什么的都行。”
叫藥王什么的聽起來真的很尷尬……柳竟遙在心里默默補充道。
溫錦怔了一下,聞言又叫了一聲:“是,柳大夫。”
柳竟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停滯了一瞬,然后才看向躺在床上的季云渺。
只是搭眼一看,抬手間手指微動,身側卷著的銀針便飛了出來。
季云渺身上的毯子被掀開,數不清的銀針隔著衣服虛虛懸停在半空。
有的發顫,有的就那么靜靜矗著。
幾縷細微的黑氣順著發顫的銀針釋放出來的靈氣,被緩緩牽引出來。
柳竟遙翻手變出一只琉璃瓶來,握著琉璃瓶的食指和中指輕輕勾了兩下,銀針便有如受到召喚一般,乖乖被吸進了琉璃瓶。
他抬手收回銀針,將裝著黑氣的琉璃瓶放在眼前仔細端詳。
眉頭略微蹙起,他輕輕“咦”了一聲,面上染了幾分疑惑和嚴肅,他伸手打開瓶塞,放自己的神識進去探了探。
“這魔識……絕非下界之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