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松永久秀會如此忌憚麾下忍者果心居士,是因為他才獲知其不單單精通幻術,還精通傀儡術、易容術。
因此次果心居士將一具骸骨制成傀儡,并為其附上面皮后偽裝成松永久秀的樣子去面見毛利家使者杉原盛重,完全出乎松永家上下意料之外。
在近畿諸國范圍中,果心居士素來是以精通幻術而聞名。
松永久秀原本就因一乘寺覺慶被暗殺一事而膽戰心驚,加上此次險些遭到杉原盛重的挾持,以及發現果心居士還擅長傀儡術、易容術后,是又驚又恐。
生怕果心居士對自己不利,松永久秀可不敢繼續讓其長期待在信貴山城之中或是在自己的身旁,只能命其去打探近畿諸國的形勢變化,以及跟蹤杉原盛重,意圖獲知毛利家方面究竟是否有意發起上洛之役。
就在毛利家大舉發起對出云一國的侵攻同時,上杉清定倒是盤算著從大明、朝鮮兩國引進驢。
扶桑本土雖然沒有土生土長的驢,但扶桑皇室、公卿都知曉此物。
曾經,公元599年至600年間,由朝鮮半島的百濟國將驢作為貢品和特產進獻給扶桑皇室,之后在扶桑就被稱之為“兔馬”。
之所以清定有意大規模引進驢,是因為驢皮可以制成一味中藥——阿膠。
據《本草綱目》記載:阿膠,本經上品,味甘平。主心腹,內崩,勞極,灑灑如瘧狀,腰腹痛,四肢酸疼,女子下血安胎,久服輕身益氣,一名傅致膠。弘景曰:“出東阿,故名阿膠。”
首先是戰場上急救,阿膠這東西外敷可以止血。
在宋代《太平惠民和劑局方》記載其外敷止血,是生物膠的一種,使用方法跟今天的云南白藥創可貼差不多。其次這可是婦科圣藥。可以滋陰補血、潤燥,可用于治療多種因血虛、陰虛引起的病癥。它還是抗疫奇方。
在另一個次元的明朝末年瘟疫大肆流行時,醫家就以阿膠配伍黃連治血痢。
經后世醫學研究發現,阿膠多由骨膠原組成,經水解后得到多種氨基酸,如賴氨酸、精氨酸、組氨酸、胱氨酸、色氨酸、羥脯氨酸、天門冬氨酸、蘇氨酸、絲氨酸、谷氨酸、脯氨酸、甘氨酸、丙氨酸等。
養過生的都知道,氨基酸可是個好東西,是一類兩性有機化合物,是生物功能大分子蛋白質的基本組成單位。
將剝下的驢皮放入野生的山泉水中浸泡三天三夜使其充分伸展,直到皮子發脹,就可以將其打撈上來。用剃刀將驢皮上的毛發油脂刮除干凈。刮干凈后還要將皮料切成小塊。然后對其進行焯水。焯水撈出后加入面粉將其徹底清洗干凈。再用開水對皮料進行沖泡并反復揉搓,去除皮料上多余的油脂和雜質。再次將皮料進行改刀,切成長五至六厘米,寬半厘米的小長條狀。
將洗干凈的皮料放入鍋中,并加入野生的山泉水。以武火煮沸,撇去血沫和浮油,轉文火慢熬三天三夜。待膠汁熬好后用粗布對其進行過濾,以濾其筋膜。經過澄清冷卻后,就能得到一種琥珀色的凍皮。接下來繼續通過炭火加熱,待膠劑達到一定濃度后,加入少許豆油、冰糖和黃酒。豆油的作用在于提供潤滑效果并減少阿膠的粘性,有助于其塑造形狀;冰糖可以增加膠劑的透明度和硬度;黃酒可以去除皮質中的腥味。
等逐漸熬制粘稠達到掛旗的狀態就可以入模陰干了。陰干好的阿膠我們還要將其切割成小塊,并再次陰干一個多月。等阿膠徹底凝固成形,便最終完成了。
最開始的阿膠都是用動物皮熬制的,并沒有規定是專用哪種動物。直到漢代《神農本草經》才有記載阿膠為“煮牛皮作之”。所以后世用傷寒里的方子,阿膠應當用黃明膠代替,開出的方子會更便宜,功效也相近或更好。阿膠專用驢皮熬制應該是另一個次元清朝后期的事了。
阿膠(黃明膠)并沒有那些后世商家吹的那么神奇,它只是一味普通的中藥,主要作用是治血兼滋陰,可以替代的藥有很多,但是做到功用相同的話大多需要兩味藥或以上,所以還是為了省錢,一味阿膠就夠了。
當然,根據《齊民要術》記載,阿膠不單單以驢皮制成,其實也能用沙牛皮、水牛皮、豬皮為上,驢、馬、騾皮次之。
雖然《齊民要術》是一本天朝古代工農業百科全書,但是陶弘景在《本草經集注》中記載“清而薄者,畫家用;清而厚者,名覆盆膠,入藥用;黑而濁者,不入藥,但可膠物而。”同樣有非入藥的用途,熬出的膠也需要分類。
驢皮為原料的阿膠興起應是從唐宋,逐漸成形于明,最終定型與清后期。原因應該是與牛是農業生產的重要勞動者有關。唐末五代至兩宋有記載:“五代時以牛革筋角為制造衣甲軍器所需要,皆嚴禁出境。農民牛死,非經官驗視,不得解剝,其革筋角皆輸于官。”
不僅如此,傷寒論中有許多方子都用到了阿膠。
比如,黃連阿膠湯、炙甘草湯、豬苓湯、黃土湯、膠艾湯。大多取的是“陰成形,陽化氣”中陰成形,起復形質的作用。
其實還有一個有意思的湯,是豬膚湯,按照豬皮也是阿膠來源來講,也算是“阿膠湯”了。所以少陰咽痛喝點阿膠也是可以的,就是貴了點。
對于眼下的扶桑來說,不論是牛還是馬都是極為重要的牲畜。前者天潢貴胄、公卿大臣出行需要拉車,以及用于農業耕種,后者則是用于戰事、運輸。在上杉家靜謐扶桑全境之前,是不可能將治下領國之中大量的牛、馬的皮去制成阿膠。
故而,清定在經過再三權衡后,還是決定從大明、朝鮮兩國引進驢,來制成阿膠。
朝鮮方面,清定依舊是派遣負責對朝鮮、女真諸部進行貿易的御用商人二木與助前去商議此事,表向朝鮮表示自己愿意以大量新瀨戶燒瓷器換取一百匹驢。至于大明方面,他只能寄希望于李華梅能早些前來扶桑。
然而,就在清定才將從朝鮮先行引進驢之事交給二木與助后沒多久,小田原城南町町奉行新野親矩就急急匆匆的來到了大手門外,請求登城。
而新野親矩登城的緣由倒是讓清定有些哭笑不得——有一乘坐黑船的南蠻人于南町一座鯨屋內連續三天夜御十女,導致該鯨屋短期內無法正常營業。
原本,清定對這等小事是不打算過問的,甚至還對主動上報的新野親矩感到厭惡。
等清定獲知了那名南蠻人的名字后才意識到,自己怎么把他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