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層層樹影映在宋聽禾臉上,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四周是翠綠茂密的樹木和草地。
她起身,聽見不遠處傳來的水流聲。
“司錦年…?”
無人應答。
她追隨著水流聲向前走,繞過垂著枝椏的柳樹,一條被陽光照得波光粼粼的小河映入眼簾。
一個男人半跪在岸邊,光裸著上半身,宋聽禾剛剛靠近,男人就警惕的回過頭。
司錦年正用手將發(fā)絲向后捋,完整的五官暴露無遺,清晰的下顎線和滾動的喉結上還有一個個水珠。
見到是宋聽禾,司錦年原本凌厲的眼神柔和下來,他站起身,邁著長腿一步步向宋聽禾逼近。
明明沒什么表情,可他周身的氣勢和運籌帷幄姿態(tài),像是將她“釘”在地上,絕不允許她逃走。
宋聽禾一下子像熟透的櫻桃,通紅著臉急忙轉身,腦海中全是剛剛的場景男人半裸著上半身,水流順著肌肉的線條隱入人魚線。
寬肩窄腰…
不能再亂想了!
她抬起一只手企圖給臉蛋降降溫。
聽著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另一只垂落的手腕被人輕握住,男人沉聲說:“能再幫我包扎一下嗎?傷口好像裂開了。”
宋聽禾想起剛見時,那道猙獰的傷口,如果裂開了只怕出血更嚴重。
她也顧不得其他,轉過身正想查看傷口,卻不想鼻尖撞在男人光裸的胸膛上,酸澀感直沖透頂,宋聽禾捂著鼻子,生理眼淚大滴大滴的往外冒。
看見小人類哭,司錦年慌了神,只能努力回想自己為數(shù)不多被強制學習的《人類飼養(yǎng)專業(yè)課》。
“如果人類哭,那肯定是感到難過或者委屈,這時候,你們要輕輕抱住人類,輕拍輕哄,重點來了!聲音一定不能太大,不要刺激到她們。”
以司錦年的記憶力,即便沒認真聽,也能想起當時講師嚴肅的話。
他有些不太熟練的環(huán)抱住身前的宋聽禾,因為身高的原因,宋聽禾還不到他肩膀,他彎著腰低頭,將人摟進懷里。
一只手僵硬的在小人類身后一下一下的輕拍,可嘴幾次想張開,最后都沒成功,緊抿著不出聲。
宋聽禾其實已經緩過來了,可被司錦年突然抱住,一時間都忘了掙扎。感覺到司錦年好像是在安慰她。
“我…沒事了,只是剛剛有點痛。”
她微微掙扎了下,男人就將手松開,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宋聽禾,見她真的沒事,才稍微向后退了一步。
“我看看傷口。”
比起剛見時,那些橫七豎八的傷口,現(xiàn)在都開始結痂,腰上最嚴重的那道也愈合了不少。
司錦年光裸著上身,傷口橫在腹肌上,宋聽禾微微一頓,接著用手把布料捋好。
宋聽禾雙手繞到他身后,微微擁住男人,小心地將布料繞到前面來,細細的手指開始包扎。
司錦年斂下眼,緊盯著小人類認真包扎的小臉,正抿著嘴,略帶嬰兒肥的臉頰粉撲撲的。
可能是不太好系,宋聽禾頭更低了些,司錦年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頭頂,一縷短發(fā)絲正被微風吹的四處晃。
司錦年垂在一側的手,拇指和食指互相摩擦了一下,手癢的很。
小人類離得很近,呼吸輕輕的,司錦年身上還有沒干的水珠,正吸附在肌肉上一點點下滑。
看見她的視線停頓那一瞬,司錦年唇角勾起。一本正經的再緊繃些,肌肉的弧度更明顯了,但是小人類現(xiàn)在一心都在系繩結上,眼神也沒分一點。
人類的精神安撫不僅緩解精神力紊亂,對傷口的療愈也事半功倍,但是極其難約,大多數(shù)獸人都是自己喝藥劑或者使用醫(yī)療倉治療。
和小人來呆在一起這幾天,已經比他躺十天醫(yī)療倉還管用,深可見骨的傷口也都好的七七八八。
“我只會這么系,你可以再弄一下。”
司錦年視線下移,只見自己的側腰處有個小小的蝴蝶結,心里麻麻的,以前從沒有這種感覺。
這可能就是下屬們嘴里的“要被人類萌死了”。
宋聽禾等了一會沒聽見回應,看著蝴蝶結更尷尬了。
她只會這么系鞋帶,別的繩結也不會打呀!
“沒事。”男人走向不遠處,拿起一片大葉子,葉子被折了幾下,中間是透亮的水:“處理好的水,你喝一點。”
宋聽禾默默咽了咽口水,伸手接過來。
葉子在男人手里就已經很大了,宋聽禾要用兩只手捧著喝,臉都要埋進去了,司錦年見她拿不住,手也一直在旁邊扶著。
看到小人類拖著葉子乖乖喝水,司錦年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欣慰心臟處又有點刺痛。
這就是養(yǎng)人類嗎?
他挺喜歡的。
等人喝完,司錦年又囑咐道:“河水是干凈的,你可以簡單清理一下。”說完,就向旁邊走了幾步,背過身。
宋聽禾聞言點點頭,向四周看了兩眼,就小心翼翼的拎著裙擺,走到剛剛男人清洗的地方。
河邊的泥土濕潤,也很滑,宋聽禾看著岸邊兩個深深的腳印,突然想問,司錦年是蹲了多久不換姿勢,能踩這么深?
但想歸想,她害怕滑倒,穿著拖鞋的腳踩進男人的腳印里。
將外套脫下,小心的放在一旁干凈的草地上,把裙子掖好蹲下,開始捧起水洗臉和身上的沙塵。
她把發(fā)尾浸在水里細細揉搓,胳膊和腿可以直接用水洗。
只是原本白凈的睡裙現(xiàn)在缺了一大塊,失去外套的遮擋下,能漏出白皙的大腿,裙子其他地方也是灰撲撲的。
宋聽禾用手沾了點水,擦了擦裙子上灰塵大的地方,期間時不時回頭看看司錦年還在不在。
簡單清理好后,她邊往回走邊叫司錦年:“司錦年,我好了。”
男人像是準備很久,聽見聲轉身便愣住了。
小人類洗干凈后小臉白白凈凈的,睫毛上還有水珠,大眼睛水汪汪的,發(fā)絲也滴著水,白皙的肌膚上還有殘留的水痕。
睡裙?jié)褚粔K干一塊,
整個人像流落民間的小公主,只需要可憐兮兮的站在那,就會有人前仆后繼的獻殷勤。
司錦年眸色暗了暗,拿起一旁的外套,將宋聽禾整個人裹進去,只露出一個濕乎乎的腦袋,一臉問號的看著他。
“咳…”司錦年停頓了一下,發(fā)現(xiàn)被人盯著后,手蹭了蹭兩邊褲線,又說:“你這樣會生病。”
宋聽禾也沒覺得不對,聽話的將外套穿好。
司錦年又遞過來一片葉子:“再喝一點,你現(xiàn)在覺醒快要結束了,后期需要補充很多營養(yǎng)和水份。”
宋聽禾舔了舔嘴唇,剛剛喝了不少,但現(xiàn)在喉嚨深處還是覺得有些干澀,接回來又喝了不少。
喝完,她小聲說了句:“謝謝你,司錦年。”
是她成年后遇見過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