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書臣地手背貼了貼宋聽禾的額前,有些熱。
他先是給治療中心打了通訊,簡單講了一下情況。
對方說用醫療倉是最好的,但今天已經用過了的話還是先使土方法處理一下,他們馬上過來。
裴書臣雖然沒聽過,但結束通訊后立馬照做。
用涼水浸濕毛巾敷在額頭,三分鐘左右重新沖涼替換。
齊妄直接跳上床,貼著人類趴好,時不時嗚咽一聲,用鼻子頂了頂小人類的手心。
治療中心的來時已經退燒了,但還會零星蹦出兩句胡話。
“我們推測可能是傷口感染或者受到驚嚇,導致睡得不安穩,傷口目前沒惡化,但也要防止晚上反復起熱。”
“不能用藥,只能物理降溫。”
離開后,裴書臣坐到齊妄原本睡覺的沙發上,而銀狼則是趴在床上沒動。
裴書臣:“下來。”
齊妄獸瞳掃了他一眼,沒理。
“你身上臟,怎么能上床?”
“嗷嗚!”銀狼小心控制著音量,但叫聲里的意思很明顯。
誰說臟!我每天洗澡還臟?
“嗷嗚!”銀狼沖著裴書臣露出獠牙。
“嗯……”身側的人嚶嚀一聲,兩人視線都移過去,索性人類直視想翻身。
但是被子被齊妄壓住了,她拽了幾下沒拽動就接著睡了。
裴書臣用光腦通知297拿了一盞臺燈上來,自己則取了幾份文件,將屋內主燈關閉,借助昏暗的燈光翻看處理。
月亮高照。
“嗚…”一聲嗚咽。
銀狼立馬應聲抬頭,將鼻子湊到人類的臉龐聞了聞。
裴書臣也放下文件快步走過來。
果然又發熱了。
這次比上次嚴重許多,遲遲降不下溫,宋聽禾也開始說胡話。
殷紅的眼角還流著淚珠,臉頰泛紅,蹙著眉閉眼,不停地往被子里鉆,嘴里還嘟囔著冷。
但蓋好之后又會踢開,裴書臣嘗試著按住她手腳處的被子,小人類也確實掙脫不開他的力道。
但是感覺到自己被束縛住之后,只是小幅度掙扎了幾下,病態虛弱的臉上眼淚流得更兇了。
裴書臣伸手擦下她的眼淚,只能放棄這個辦法。
由于裴書臣和齊妄都不是水系異能,盆里的冰水沒一會就溫了,只能讓297來回換水。
他和齊妄盯著床上的人都束手無策。
最后是銀狼順著凸出被角鉆進去,貼著小人類滾燙的身體,它毛量厚,團在宋聽禾腳邊沒一會,被子里就熱起來。
裴書臣坐在床邊更換毛巾,控制小人類的雙手,每當她掀開身上的被子,他就立馬蓋回去。
而宋聽禾腳下熱起來后,她想踢開腳下毛茸茸的“毯子”。
但因為自己生病沒力氣,力氣小的可憐,她以為的用力一踢,根本對銀狼造不成影響。
齊妄還以為她不舒服,爬起來調整位置,離得更近、更熱了。
到后面,不知道是不是溫度降下去了,宋聽禾也就放棄了,紅著小臉縮在被子里。
第二天一早。
宋聽禾睜開眼,只覺得喉嚨也緊緊的,咽口水時還能感覺到明顯的干澀感。
她渾身無力,被子仿佛有千斤重,試了幾次都沒成功,支著胳膊坐起身。
卻發現被角被銀狼壓得嚴實,根本拽不動。
窸窣的聲音也把齊妄弄醒了,看到已經做起來的人,他跳下床沖著門口叫了幾聲。
“嗷嗚!”
宋聽禾剛睡醒還有些迷糊,腦袋也沉沉的,看見銀狼從自己床上跳下去還反應了一陣。
“你怎么……在床上?”
齊妄:??
“嗷嗚…”獸瞳里滿是不可置信,還有肉眼可見的失落,原本搖著的尾巴也停住,直立著。
你也嫌我臟嗎…
宋聽禾眨眨眼:“壓到被子我起不來,下次睡另一邊。”
齊妄還沒明白這話的意思,但尾巴已經甩起來了。
還有下次?
銀狼激動地跳到床上用鼻子撞了宋聽禾一下,又飛快地跳下來,在房間里激動地跑了好幾圈。
“嗷嗚嗷嗚!”
裴書臣走進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頭痛地揉揉太陽穴,走到床邊。
小人類已經醒了,臉上還懵懵的,但臉色好了很多。
297早上回去已經將宋聽禾的衣服拿來了一部分。
裴書臣將衣服放下,指尖掀開被子,微涼的大手握住小人類的腳踝,將宋聽禾冰一瞬,精神了不少。
裴書臣將毛茸茸的襪子給人穿好,穿到另一只時宋聽禾反應過來,一是窘迫,想抽回自己的腳。
“謝謝你,我…我自己來就好。”
但男人不容置喙地就將襪子快速穿好了,接著把衣服遞給她。
“換好衣服再洗漱。”
297挑選的衣服都是有厚度且適合居家穿的,料子都很軟乎。
裴書臣遞來的是一件奶白色的毛衣,摸起來手感就很好,和同色系的長褲,也是糯糯的料子。
除此之外居然還有和她在家穿的那雙拖鞋,一個料子但還沒拆封的另一雙。
看著已經清洗過了。
“謝謝!”
“不客氣。”裴書臣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盡管根本不是他取的。
“嗷嗚!”齊妄暗暗咬牙。
他昨天已經想明白了,勢必要獲得他哥的認可、得到小卷毛的心,盡快成為她的獸夫。
原本他不把裴書臣放在眼里,因為之前也有人類朝他拋出過橄欖枝,但都被他拒絕了,絲毫沒給人類留面子。
為此,他還被統軍狠批了一頓,受罰之后,裴書臣還是屢教不改,甚至態度更惡劣。
齊妄看他的態度也不像競爭者,就放寬心了,甚至天亮之后,裴書臣讓他從被子里出來,他也照做。
現在看來,分明就是不想讓小卷毛看到他的付出!
這招真是太陰了!
齊妄悔不當初!但觸及到小人類疑惑的目光,他還是快速變臉,搖著尾巴蹭上來。
是小卷毛太招人了,連這個陰批都聞著香味湊上來。
在獸夫名額還沒滿時,先上位的獸夫,對于下面申請獸夫的獸人,擁有一票否決權。
雖然結果按照是少數服從多數,但算上他,也只有他和他哥兩個而已,權利還是很大的。
他得先穩住自己的地位,才能有機會拒絕外面那些撲上來的瘋狗。
想明白后,他一屁股擠開床邊裝模作樣的裴書臣,用鼻子熱情地嗅了嗅小卷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