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要梳的!”宋聽禾鼓著臉,義正言辭地對著腿上的大狗點點點。
但趴在地毯上的銀狼還是一動不動,甚至怕自己動搖,連眼睛都閉上了。
宋聽禾梳毛時,背部都梳好了,但是到腹部時,結果剛說完銀狼就怎么都不動了,明明剛剛讓翻身就翻身來著。
她手繞到銀狼的肚皮下,想用力將它翻過來。
但銀狼除了剛感受到腹部有一只小手亂竄時,身體猛地一顫外,便壓得更用力了。
它的體型大,宋聽禾根本沒辦法挪動它。
“我剛剛看到結團了!”
見銀狼還是兩眼緊閉,一副‘誰拿我都沒辦法’的樣子。
宋聽禾佯裝生氣地將梳子放在地上,把腿上的大狼頭推走,向旁邊挪了幾步,背朝著銀狼,身后的每一個發絲仿佛都在表示不滿。
齊妄悄悄睜開一只眼,看見小人類倔強的背影,無意識地舔舔鼻子。
怎么能梳腹部的毛?
“嗷嗚…”宋聽禾聽見身后傳來一道低低的叫聲,帶著討好。
但她不為所動,甚至又挪了一步,大聲地“哼”了一聲。
果然下一秒,身后毛茸茸的大狗就湊過來,先是舔了舔她的臉,不過馬上就被她躲開了。
銀狼再次貼過來,還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見小人類還是不為所動,齊妄狠狠閉眼,貼著人類腿邊躺下,露出柔軟的腹部。
宋聽禾立馬回頭把梳子撿回來,贊賞似的摸摸銀狼的腦袋,埋頭狠狠親了一口。
“這才對嘛!”
銀狼一副為藝術獻身的模樣,閉著眼一動不動,但壓在下面的尾巴已經開始甩起來,一下一下打在地毯上。
宋聽禾用梳子將銀狼腹部打結的毛團梳開,但梳到屁股時怎么都不同意了。
齊妄怕這回自己不堅定,躲到沙發后面,怎么叫都不出來。
宋聽禾也沒勉強,大狗的毛發看著很硬,但里面的毛是軟的,屁股毛應該不會打結。
她對著銀狼的方向說:“好啦!做肉干獎勵你。”
宋聽禾放下梳子,走到沙發后,蹲在銀狼旁邊重新摸了摸它柔順的毛發。
297在一旁把梳下來的浮毛都打掃好,它將自己的機械臂改成吸塵頭,地毯很快就煥然一新。
宋聽禾翻了翻星網,發現上面并沒有販賣寵物零食的店鋪。
裴書臣原本的家居機器人說家里沒有寵物零食,宋聽禾以為都吃完了,所以她準備自己烤些肉干給大狗吃。
原本認真擼狼的人類動作一頓,兩只手扒拉幾下銀狼背部的毛發,發現它皮膚上有些黑黑的東西。
剛剛梳毛的時候明明沒看到啊…
她仔細地撥開毛發,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可以擦下來,是臟東西。
宋聽禾不禁有點懷疑,是不是剛剛梳毛的時候她沒注意到。
“不行,太臟了,要洗一下!”
她又隨意撥開其他的地方,發現原本潔凈的皮膚上都浮出一層“黑灰”,一蹭就掉,但實在太多。
齊妄還沒反應過來怎么了,就被小人類拉著一只爪子往臥室的浴室去。
洗…洗澡?!
“嗷嗚!嗷嗚!”
[——不行!]
銀狼立刻掙扎跑開,躲回沙發后面。
小卷毛要給自己洗澡?!
即使是獸型,齊妄都能感覺到自己銀色毛發下的皮膚都燙起來。
宋聽禾低頭看見自己手上剛剛蹭下來的臟東西,扭頭追過去。
“真的太臟了!洗完給你做零食吃!297幫我訂一些星獸肉好嗎?還要大點的骨頭。”
297的機械眼隨著一人一狼追逐的動作移動,聽到小主人的話,它立刻回答道:“好的小主人!已經訂好了,需要我幫忙把它抓住嗎?”
“嗷嗚!”
齊妄的獸瞳狠狠瞪了一眼297,他深呼一口氣,默默決定:等他恢復了就把297拆了賣廢鐵!
銀狼躲的速度并不快,它的視線時刻注意著身后,正光著腳追他的小人類。
如果它的速度太快,小卷毛很可能來不及躲閃,撞在什么東西上,本來傷口就沒完全好,腿上還有紗布。
這也導致它分神觀察小人類時,沒注意腳下,被297的機械臂絆倒,而身后的小人類一下撲在它身上。
“真的要洗澡!”宋聽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上面已經蹭上“黑灰”,看來也得換了。
在銀狼掙扎時,不知是不是無意,按到了躺在地上的通訊器。
那邊很快就接起來,半空中浮現投影。
“嗯?怎么了?”
屏幕里,裴書臣坐在椅子上,撐著下巴,銀色的戒指微微發亮,男人眉眼都在陰影里,只能看清微翹的薄唇和清晰的輪廓。
四周環境有些陰暗,還有很輕的“唔唔”聲,像是人被捂嘴和鎖鏈滑動的聲音。
“嗷嗚!”
[——裴書臣!]
裴書臣挑眉,顯然有些驚訝,但那邊突然傳出一聲極細的痛呼,他將手放下輕輕敲了敲桌子,聲音就消失了。
男人眼神都沒變,聽見狼嚎還輕笑一聲:“在做什么?”
宋聽禾百忙之中抬起頭,發現不知道怎么給裴書臣發去了通訊:“我要給它洗澡,太臟了,身上有好多灰。”
“嗷嗚!”
[——快和小卷毛說我就是齊妄]
齊妄現下也不管其他的了,他原本想靠著獸型獲取些小人類的好感度,這樣他里獸夫就更進一步。
但現在迫在眉睫!不能再隱瞞了!
卻沒想到裴書臣非但沒阻止,還贊許地點點頭,笑容有幾分興味:“是得洗洗了,我看他也臟了。”
屏幕那頭的小人類仰著小臉,額頭還有些細汗,但臉上白里透紅,氣色很好。
她一本正經地說:“嗯!我也覺得,要好好洗一下!”
掛斷后,297用自己的機械臂把銀狼牢牢捆住,跟著小主人進了浴室。
出去時它還貼心地關好門,恰好門鈴聲響起,297哼著音樂去簽收包裹了。
浴室。
宋聽禾喘著氣,看著縮在浴室一角的銀狼。
很可憐,但它實在太大只,即使縮成一團也占據著浴室很大一塊地方。
弱小無助,且壯。
以為它是怕水,宋聽禾蹲下來揉揉它的大腦袋,知道它不一定聽得懂自己說話,但還是跟它解釋。
“你看,這個就是你身上的臟東西,真的要洗澡!”
她把沾上灰的手指遞到銀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