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聽禾只能聽見衣服摩擦時,發出的悉悉索索的聲音,跟著齊妄往返走了好幾遍。
直到一聲扣鎖聲響起,她再次被男人抱在懷里。
她推拒著:“我可以走。”
“太黑了你看不見,我抱著你走。”齊妄不為所動,自顧自抱著人出了臥室。
恰好裴書臣從廚房出來,他腳下有好幾個大箱子和行李箱,全都堆在廚房門口。
“都好了?”裴書臣問。
宋聽禾能感覺到齊妄手感扎扎的寸頭輕點了一下:“走吧,不然來不及了!”
“我們去哪?”小人類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兩人沉默一瞬,齊妄抱著人往外走:“去別的地方。”
一直到被放在座椅上,宋聽禾手里被齊妄塞了一個東西,眼前才亮起來。
她低頭一看,是個手電筒。
憑借手電筒的光,宋聽禾才看到她們現在的處境。
坐在一個小型的飛船上。
她沖窗外晃了晃光,飛船后方竟然綁了一輛大型越野車。
裴書臣這時也上了飛船,坐在駕駛位。
齊妄則貼著她坐,把她拉回來系上安全帶。
“以前不系可以,但現在必須得系了。”
窗外的黑不像黑夜時的黑,更像是天空被裹了層黑色的幕布,看不見閃爍的星星,整個世界像墨一樣黑。
“……這是怎么了?”
宋聽禾再遲鈍也知道現在是發生什么事了,甚至可以說是一件大事。
能讓裴書臣和齊妄都準備離開主星的大事。
“別怕,睡一覺醒了就和你說。”齊妄將她的座椅調整到適合睡覺的角度。
蓋了一件斗篷在她身上。
裴書臣的精神力也適時地圍上來,宋聽禾原本還想追問,但突然松懈下后,帶來的困倦感讓她眼皮逐漸沉重。
“現在……說…”
最后無法抵抗地陷入沉睡。
聽到小人類沉穩的呼吸聲,齊妄將她手心里即使睡著還緊握著的那個手電筒拿過來關上。
對方在睡夢中嚶嚀一聲,齊妄立馬把自己的手指插進小人類的指縫里,她才再次沉沉睡去。
座位上,齊妄另一手顛了顛手電筒:“找這個老式的家伙事費了我不少力氣,還有后面那個鐵疙瘩。”
裴書臣側目撇了他一眼,繼續加快速度:“你都拿什么了?”
齊妄知道他問的是什么。
“能拿的都拿了,還有哥家里的,全都放在后面那輛車里。”
“飛船只能再飛十分鐘左右,我們得先找個落腳的地方。”
齊妄聽罷,隔著座位看了一眼飛船的儲蓄表,又從座位底下拿出一張卷起來的地圖。
指尖順著航線滑動,最終停在一個看起來環境還不錯的星球。
“去這。”
飛船如箭般飛快行駛。
等宋聽禾再次迷迷糊糊睜眼時,窗外竟然有些微亮的光線照進來。
她們已經不在飛船上了。
而是那輛加大號的越野車。
看到她醒了,齊妄長臂一伸,將人抱過來放在腿上,捋了捋她的長發,用手腕上的發圈不太熟練地綁了一個亂糟糟的馬尾。
齊妄尷尬地摸了摸鼻尖,但看小人類自清醒后,就只顧著看窗外,完全沒察覺到頭頂的變化,他暗暗松了一口氣。
結果抬頭就撞上正在前面開車男人的視線。
對方微皺著眉,先是看了馬尾一眼,又撇向他。
齊妄心虛的將手臂搭在小人類的肩膀上,擋住了裴書臣看過來的視線。
“天亮了!我們這是在哪?”
車外的環境不像主星那般到處充滿著高科技的味道,反而像是原始星球,是一望無際的草原。
“一個廢棄的星球,只有破損的建筑,沒什么人。”
齊妄一邊說,一邊試圖挽救她的頭發,結果反而弄得更亂了,他只能悻悻放下手。
“你還沒說,我們為什么要走?而且我的光腦好像壞了。”宋聽禾說著就將手腕遞到獸人眼前。
齊妄拉下眼前纖細白嫩的皓腕在掌心丈量,也就只有他三個手指的粗,他握在手里捏了捏。
“主星已經被墮獸圍住了,上面下達的軍令,帶人類先分散開,最后到S701星球集合。”
宋聽禾眼眸靈動:“那我們現在就去嗎?”
齊妄卻搖頭:“不去,墮獸會找人多的地方降落,S701的建設還不完全,最早也要一個多月才能建好。”
那就是說……
他們得在S701的外圍活動,隨時能過去,但靠太近還會引來墮獸,可能會毀了已經搭建一半的基地。
齊妄看懂她在想什么,捏了捏早就讓他手癢的臉蛋。
突然,一個剎車。
齊妄手撐在前面的座椅上才沒晃動他沒好氣的說:“干嘛?”
駕駛位的男人解開安全帶,走到后座拉開門,對著齊妄張開雙手示意把人給他,又沖著前面揚了揚下巴。
“你去開車。”
齊妄剛想反駁,但他確實占著小人類夠久了。
最終只能臭著臉下車,把宋聽禾放進裴書臣懷里,自己去了駕駛位。
宋聽禾還呆呆的,身下就換了人。
齊妄的體溫偏高,塊頭大身上肌肉很多,坐在他身上還挺舒服的。
而裴書臣則完全相反,他的體感很涼,掌心正握著小人類的手把玩著。
宋聽禾不自在地扭動一下,男人卻眼神一變,把她按在懷里。
貼著她的耳邊說:“他抱可以,我就不行?”
小姑娘瑟縮一下,老實地不動了,小聲替自己辯解:“沒有。”
獸人的聽力超群,更別提齊妄是只狼了。
他語氣散漫,單手握著方向盤:“你說得對,小卷毛只想讓我抱。”
裴書臣冷冷地撇了他一眼:“別把車開進水里”
他微涼的手指搭在宋聽禾亂糟糟的頭發上,輕輕將發圈解下來卻還是扯到了。
齊妄剛想繼續說,看見后卻立馬啞了聲,轉回視線專心開車。
裴書臣手掌撫上小人類的頭,手指插進發絲里,輕輕向發尾捋了捋,還好發絲柔順,沒打結。
男人指尖翻動,將宋聽禾及腰卷發編成一條辮子,繞到前邊垂在胸前。
宋聽禾頭都輕松不少。
她輕聲道謝后,像是又想到什么再次開口問:“那錦年呢?”
駕駛位的齊妄沖著前面指了指。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