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說著,他的嘴里開始不停地淌出鮮血,眼里流出的血淚順著臉龐滑落,流進衣領里。
被人類的精神力刺激到連路都走不穩,只能雙手撐地,朝著縮在角落的宋聽禾爬過來。
宋聽禾肩膀上的傷口也在汩汩流血,她握著手里的手術刀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跑向門口。
“找死!找死!!”
獸人一只手捂著腦袋,另一只手握住虛空,憑空生出一把尖銳的匕首,他用力揮手,匕首以破空之勢,刺向人類身后,直奔心口處。
宋聽禾不敢回頭,只看見面前的門突然開了,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緊接著,身后便傳來金屬落地的聲音。
門再次被合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鐘。
宋聽禾只來得及握住門把手,但門已經被鎖上了。
她轉身,腿軟無力,倚靠在門上。
面前的獸人身形高大,幾乎將趴在的獸人這個嚴實。
男人緩緩轉身,低頭睨視著身前面色蒼白的人類,肩上的傷口配上瘦弱的身軀,讓人想伸手替她撫平傷痛。
“現在做這些,是最不劃算的。”
他聲音低沉,獨特的沙啞音色讓宋聽禾瞬間鎖定面前人的身份。
是那個帶路的獸人。
人類臉上的血色流失殆盡,血液順著胳膊已經流了她滿手。
小姑娘身形晃了幾下,眼前陣陣發黑。
最終無力朝著一邊摔去。
獸人眼疾手快地接住她,怕動作間,人類被手術刀傷到,打算將手術刀拿走,但被人類抓得緊緊的,獸人只能作罷。
打橫抱起人類,動作間有著不易察覺的小心。
“你…要帶……她去哪……”
趴在地上的獸人氣若游絲,已經冷靜下來,他刺向人類的匕首被獸人打落。
自己也四肢虛浮,根本起不來。
“去另一個實驗室。”
聽到這句話,獸人有了反應,他強撐起腦袋,銳利的目光直射他。
“長官……說過她交…給我……”
男人背對著他,嗓音沉沉。
“但你因為疏忽,被人類反傷,殺死了。”
“我什么時候………”
話剛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咬著牙用手肘支起腦袋。
“你敢?你想殺了我?”
“我跟了長官這么久,你一個半路進來的敢嗎?”
然而下一秒,無形的精神力刺向他,獸人瞳孔渙散,渾身抽搐幾下,失去生息。
男人低頭看了懷里的人類一眼,拉開門,轉身進了另一個實驗室。
——
“我c!這東西真夠狠的!”
齊妄朝著地上吐出一口血后,用手背隨意擦了擦。
身上的傷痕密密麻麻的,男人面不改色扎進一只藥劑,再次沖進墮獸堆里。
直到戰況稍微平息。
墮獸開始退縮,最終縮進森林里給了獸人們喘息的時機。
齊妄走到坐在地上垂眸處理傷口的裴書臣身邊,挨著他坐下。
胡亂地擦著身上的黏糊糊的血。
“你說……小卷毛現在做什么呢?不知道吃飯了沒?”
裴書臣聞言,纏繃帶的手微微一頓:“在吃東西。”
聽罷,齊妄眼前似乎浮現了小人類鼓著兩頰,美滋滋地吃著好吃的。
可能還會高高興興地推薦給其他的人類,會抿著唇,有些小臭屁地說:“等有機會,我做了好吃的送給你們。”
想到這兒,齊妄忍不住低頭笑了一聲:“哧!”
連身側的裴書臣嘴角都勾著一抹笑意。
“等見到她,我必須好好親親……”
齊妄化身話嘮,喋喋不休地說著和小人類見面,他要怎么討好處,還警告裴書臣不許再裝可憐。
其他人見他們湊到一起,以為在說什么要事,都遠遠地看著,沒靠近。
突然,裴書臣的心跳像漏了一拍。
這突如其來的感覺讓他有一瞬間的晃神,直到,他無意間的抬眸。
裴書臣面色一變,一把丟下手上的繃帶,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基地里。
這次聯邦損失慘重。
基地的防護也被那只S級的墮獸打破。
全靠獸人的身體堵著,墮獸才沒能進來。
齊妄說這話,看到齊妄快速起身,背影有些急躁,快步朝著基地走。
“哎?怎么走了?你要去看她嗎?帶我一個!”
齊妄按了一把已經止血的傷口,跟上去。
裴書臣邁進基地,朝著人群的角落走過去,一把抓住獸人的領口。
“你怎么在這?”
迦諾的冰錐早在他靠近的時候就已經懸在半空,裴書臣看到了但不在乎,而迦諾是看到了,反而收了回去。
身后的齊妄在走近之后,也發現了迦諾。
“怎么回事?小卷毛呢?”
獸人呼吸都慢了下來:“統軍吩咐了莊隱山和一名人類來接她,送到柳姨那邊。”
齊妄這才呼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你和我哥說了沒?別讓他著急。”
迦諾薄唇輕啟:“我還沒遇見指揮使,莊上將說他會代為轉達。”
齊妄這才將心放回肚子里。
聽見統軍和柳姨,他下意識忽略了自己心底的慌張。
裴書臣也松開手,視線掃了一圈。
往人群里走。
還是得找到司錦年和莊隱山問清楚才行。
心慌的厲害。
可男人才走了幾步,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痛意順著血管流進四肢百骸,他渾身一抖,向前撲去,半跪在地上。
齊妄回頭看到他這副模樣,邊快步過來,邊拿出一支藥劑。
“怎么受傷這么重?再打一支。”
齊妄想托著獸人的肩膀,將人扶起來,卻被裴書臣一把甩開。
他手指微微發顫。
疼痛像一只鋼針扎入他敏感的神經,呼吸都似乎斷了一秒。
他嘗試張這嘴巴,想要發出聲音,卻像失聲了一般。
只能用手掌緊握著齊妄的手臂。
齊妄見他這副模樣,也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
將針劑扎進獸人的頸邊,扎這里藥效上得快。
“找…找人!”
裴書臣終于恢復了身體的主動權,他一倒一站的速度太快,已經有血液順著繃帶溢出來。
但男人毫不在乎,控制著自身的精神力,像不要命一般往基地內襲去。
齊妄都被這充滿戾氣的精神力震了一下。
聽到裴書臣那句話,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預感。
“怎么了?”
他一把反抓住裴書臣的手臂,眉骨下壓,臉色難看極了。
“圖騰有反應,很明顯。”
齊妄連帶著不遠處的迦諾面色齊齊一僵。
鬼蛟族的圖騰他們都聽說過。
多數的時候都是用來定位,可以抵擋一次致命傷害,用來保護人類。
如果能讓裴書臣都感覺到痛感……
“莊隱山呢!”齊妄咬著牙喊一句。
隨便走向不遠處休息的獸人堆里問。
獸人們皆是搖搖頭,表示沒見到。
迦諾也開始在人群里尋找起來,莊隱山是基地內出去的獸人,應該不會離基地太遠。
他率先去到基地門口。
兩邊都是滿身血污的獸人們在靠著墻休息。
獸人聽到迦諾的問話,面面相覷。
過了幾秒鐘,有一個獸人弱弱開口:“莊上將在基地里面,和指揮使一起走了。”
裴書臣、齊妄和迦諾聽后,快速朝著基地里面走去,期間不停的精神力一寸寸掃過土地,尋找著小人類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