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璽抬手整理著衣領上的皺痕。
扶了扶眼鏡，視線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統軍和柳姨的意思是，等外面的墮獸全都解決了，再讓殿下們出來。”
他視線憐憫地看向不遠處，成堆休息的獸人們。
即使在休息，他們也不敢放松警惕。
時刻注意森林的動靜，交替著放哨。
“她在哪？我要見她。”
裴書臣聲音陰郁，圖騰帶給他的不安感已經消失，至少能確定小人類現在是安全的。
“你可以去找統軍，得了軍令之后再行動，而不是一群人在這里破壞基地建設。”
賀璽眸子微沉，臉上的無框眼鏡閃過一絲亮光。
“話我帶到了，基地的所有藥劑已經叫人去搬，基地內只留了少量的兵力，如果你們沒撐住，里面也很快就會淪陷。”
“如果還有需要，可以來辦公室找我。”
說完，賀璽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回了樓棟里。
“真沒事？那裴書臣怎么回事？”
齊妄皺著眉回頭，發現裴書臣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離開了。
他轉而看向身側的迦諾，藍眸獸人還緊盯著那棟詭異的樓棟。
“都到了，那就進去看看唄！”
齊妄直接跳進樓內，又將迦諾擊碎過的窗戶創口弄得更大了。
剛想再打通一扇。
火球砸在高透的玻璃上，玻璃卻毫發無傷。
連劃痕都沒有。
他又試探性地砸向其他幾扇，效果皆是如此。
居然只有這一扇窗戶可以打碎。
迦諾也默不作聲地跟上去。
外面只剩下司錦年和莊隱山。
莊隱山舒了一口氣，轉頭對司錦年說：“這下該放心了？裴書臣應該是去找統軍確認了。”
司錦年抬眸盯著他，眼底晦暗不明。
獸人的神色沒什么異常，還是那個執掌一方軍隊的上將。
面上坦蕩極了。
……只剩下賀璽了。
但他似乎并不怕統軍會說漏嘴。
“走吧。”莊隱山轉頭看著森林上方，又郁結成一大片的黑云。
“如果實在擔心，等裴書臣回來就有決斷。”
“現在，有更重要的。”
莊隱山閃身，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現在基地門口。
對著一眾獸人吩咐：“重傷的緊先進基地領藥劑，輕傷的駐守。”
獸人們也看見了天上的異色，立刻行動起來。
S701的情況，其他星球的獸人可能都還不知道。
大部分獸人都被派去了和S701方向相反的星球，就算趕過來也需要好幾天。
尤其是現在能量還不足，更是沒指望。
獸人們咬著牙爬起來，有的將繃帶緊緊纏在手上、腰腹上，可以為他們提供一點微薄的幫助。
——
齊妄在樓里轉了幾圈，確實如迦諾所說。
什么都沒有。
甚至人類殘留的氣息都已經消失了。
迦諾停留在一樓的樓梯間，在四周查看。
“嘭！”
齊妄和迦諾齊齊回頭。
只見一個獸人七竅流血、側臉上還有一道醒目的皮開肉綻的傷口，閉著雙眼，面色青白。
看上去死了有一段時間了，已經開始散發惡臭。
齊妄用手指背貼在鼻子上，厭惡地皺著眉。
“你從哪弄來的尸體？”
一團黑霧逐漸現形。
蝕鴆從里面走出來，垂眸拿著打濕的柔巾，正一下下擦拭著自己手指。
迦諾半蹲在地上，用冰錘推了推獸人的臉頰，將他僵硬的頭部推向另外一側。
“死了有四五個小時了。”
冰錘劃開獸人胸前的衣服，身體上的尸斑已經很明顯了。
聞言，齊妄也靠近看了看，尤其是看到獸人的癥狀，有些詫異：“這不是精神力崩壞嗎？”
竟然直接跳過了失去理智化成獸型的過程，直接死了？
蝕鴆將手里的柔巾扔在地上，一陣風飄過，正巧搭在獸人的腳上。
“就在你們基地里撿的。”
迦諾用冰錐翻動幾下他身上的服飾。
齊妄挑了挑眉：“料子像是基地的。”
樓梯間的門在這時被人推開。
裴書臣抬腳走進來，剛要開口，但看見地上躺著的獸人時，眸色沉了沉。
“統軍怎么說？”見到裴書臣，齊妄也懶得管這個突然出現的尸體了，立刻問道。
裴書臣靠近后，抽出一把匕首，削下獸人的一縷發絲。
同時開口：“和賀璽的說辭差不多。”
他走到統軍辦公室時，統軍正在發布密文，召集其他星球的獸人趕過來。
連眸子都沒抬就知道是裴書臣。
聽到他的問話，統軍放下手中的地圖。
“人類的事全都由柳曼和賀璽全權接手的，不過柳曼確實和我說過，先將人類藏起來，等外面安全了再出來。”
“這件事，是由我、柳曼和賀璽一起決定的，如果你們出了意外，基地至少還能堅持幾天，等待援軍。”
說著，統軍朝著密函抬了抬下巴。
“宋聽禾受傷了。”
第一次叫小人類的大名，裴書臣還覺得有些繞口。
“受傷了？我回頭問問賀璽怎么回事，明天讓他把聽禾的檢測報告拿給你，是不是能放心了？”
裴書臣眸色沉了沉，固執地站在原地沒走。
統軍撇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地說：
“滾滾滾！當初怎么不見你一副離不開妻主的樣子呢？趕緊走！把外面那些東西都殺了再來找我！”
說完，統軍轉過身，背對著他，一副不打算繼續交流、趕他走的模樣。
裴書臣垂下眸子，沉默地行個軍禮，轉身離開。
“統軍真就這么說？”齊妄有些不信邪。
“要不直接跟他說基地有臥底算了，賀璽那張臉上就寫著＂臥底＂兩個字呢！”
齊妄越想越覺得可行，卻被一個冰錐攔住。
“容易打草驚蛇。”
他們還不確定小人類被帶到哪了，如果把消息放出去，對方破罐破摔，人類太危險了。
齊妄罵了聲臟話，氣憤地轉身猛錘了一下墻壁。
他突然感覺墻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動了動。
蝕鴆見他一直盯著白墻看，走過來跟著瞧了瞧。
“看什么呢？”
齊妄沒說話，而是又錘了一拳。
力道極大，關節上已經破皮出血。
但這次什么異常都沒有，仿佛剛剛只是他的錯覺。
“剛剛………”
話還沒說完，外面再次傳來廝打的聲音。
應該是墮獸又打進來了，異能砸在地上的巨響和墮獸以及獸人化成獸型的嘶吼聲連成一片。
他們幾人只能暫時離開。
裴書臣和齊妄、加上迦諾，等級都不低，如果他們不在，外面的獸人不一定打的過。
走之前，裴書臣將獸人的發絲用刀尖挑開。
“像是失控值高，被精神力攻擊致死。”
“還得是經常殺人的，這都能看出來？”齊妄轉身，抱著手臂說。
裴書臣睨了他一眼，沒理。
而是對著蝕鴆說：“交給你。”
蝕鴆聳聳肩：“沒問題。”
其他三人離開后，裴書臣踢了踢地上的獸人一腳。
他認出這個人是自己組織里的。
用黑霧把人拎起來，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