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琉璃宗,議事廳。
寧風(fēng)致正與塵心、古榕剖析昨日詔書的深意與宗門應(yīng)對之策,氣氛尚算沉靜。
就在此時——
“砰!”
一名核心弟子猛地闖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宗……宗主、劍長老、骨長老。
大事不好,太子……太子殿下在城中遇刺,當場死亡。
現(xiàn)場……現(xiàn)場殘留著雷霆之力,侍衛(wèi)、行人皆見那刺客的武魂是……藍電霸王龍。”
“什么?!”
饒是寧風(fēng)致心深似海,此刻也駭然變色,霍然起身,手中那溫潤的白玉茶杯,“啪嚓”一聲脆響,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塵心與古榕也是瞳孔驟縮,駭然對視。
怎么可能?!
“消息……確鑿無誤?”
寧風(fēng)致的聲音,罕見地失去了一貫的平穩(wěn),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千真萬確。
皇宮方向已經(jīng)戒嚴,城防軍全部出動,正在全城大肆搜捕。
而且賊人在逃出天斗之時,更是顯露出了武魂真身,那絕對是藍電霸王龍。”
弟子急聲道,額頭冷汗直落。
寧風(fēng)致緩緩坐回椅子,再也無法保持儒雅,面色凝重中透著不可置信。
“藍電霸王龍宗……他們瘋了不成?!”
古榕嘶聲道,眼中滿是荒謬:
“剛被定為叛逆,不思隱蔽逃亡,反而在帝都當街刺殺太子?
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要拉著全宗陪葬嗎?!”
“不合常理,”
塵心眉頭緊鎖:
“此舉等同自絕于天下,將最后一絲茍延殘喘的可能也徹底掐滅。
縱是絕望瘋狂,欲行玉石俱焚,也不該選在帝都,更不該動用如此特征鮮明、極易暴露的宗門嫡系高手。”
塵心目光轉(zhuǎn)向?qū)庯L(fēng)致,想聽聽他的意見。
寧風(fēng)致面色陰沉如水,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潔的桌面,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轉(zhuǎn):
“又或者……這就不是藍電霸王龍宗所為。
是栽贓,是嫁禍。”
古榕目光一閃:
“誰能栽贓?
藍電霸王龍武魂,舉世獨一份,八環(huán)魂斗羅,更加不是路邊白菜。
更何況,武魂真身如何偽裝。”
寧風(fēng)致同樣被這個問題困住。
是啊,武魂是魂師的根源,是比血脈更獨特的印記,如何偽裝?
尤其是武魂真身,那是武魂與魂師的融合,絕無作偽可能。
猛然間寧風(fēng)致腦海中閃過陸言身影。
倘若在場所有人都陷入幻境,看到的都是假象,也未嘗不可。
可陸言與清河親似兄弟,又怎么可能殺害清河。
不會是陸言。
就算真是陸言,其目的又何在?
僅僅是為了栽贓藍電霸王龍宗,可這代價未免太大,風(fēng)險也高到無法想象。
一旦幻境有絲毫破綻,他將萬劫不復(fù)。
縱是智計百出,寧風(fēng)致此刻也根本想不出方向。
“無論如何,”
寧風(fēng)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團亂麻中抽離,恢復(fù)冷靜:
“七寶琉璃宗必須表明立場。
劍叔,隨我立刻進宮,悼念清河。
此時絕不能猶豫。”
寧風(fēng)致說完又對古榕吩咐道,壓下情緒,眼眸中泛出殺氣:
“骨叔,你能跨越空間,先于我們一步,前往藍電霸王龍宗,查看詳情。”
三人迅速動了起來。
天斗皇宮,御書房。
“砰——!!!”
一聲巨響,堅硬的紫檀木御案,在雪夜大帝含怒一掌之下,徹底化為齏粉。
木屑紛飛,伴隨著狂暴魂力威壓,將整個御書房震得瑟瑟發(fā)抖。
跪伏在地的侍衛(wèi)隊長、內(nèi)侍總管、以及幾位聞訊趕來的重臣,無不面色慘白,汗出如漿,連頭都不敢抬。
“好……好一個上三宗……好一個……藍電霸王龍宗!!!”
雪夜大帝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極北冰原深處鑿出的萬載玄冰,裹挾著足以凍結(jié)靈魂的殺意。
太子——
他最器重、傾注心血最多、視為帝國未來希望的儲君。
竟然……竟然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天斗國都被當街刺殺。
這不僅是刺殺他的兒子,這是在踐踏帝國的尊嚴,是在挑釁皇權(quán)的底線。
雪夜大帝怒極反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暴戾:
“朕只是下詔定其罪,還未曾發(fā)兵剿滅,他們竟敢先下手為強,刺殺儲君。
這是何等猖狂。
何等蔑視我天斗,真當我天斗無人,真當我皇室可欺嗎?!”
“傳朕旨意!”
雪夜大帝的聲音陡然拔高:
“帝國即刻進入戰(zhàn)時狀態(tài),舉帝國之力覆滅藍電霸王龍宗。”
“即刻起,三日內(nèi),發(fā)兵十萬,
朕要讓他們血債血償,將此叛逆宗門,連根拔起,寸草不留。
以慰太子,以正國法。
朕要親眼看著,那座破山頭,被夷為平地。
要讓藍電霸王龍宗所有人的頭顱,筑成京觀,祭奠太子。”
旨意如雷,裹挾著雪夜暴怒與恨意,轟然傳向四方,注定將掀起一場腥風(fēng)血雨。
雪夜大帝胸口劇烈起伏,眼中除了怒火,還有無法掩飾的劇痛與深沉的悲愴。
藍電霸王龍宗。
“報——!!!
天斗城急訊,太子雪清河……當街遇刺身亡。
刺客……疑似使用我宗藍電霸王龍武魂。”
傳訊弟子沖進議事廳,在幾位長老想問罪之前,道出情報。
“什么?!”
殿內(nèi)眾人,無論是玉羅冕,還是幾位心如死灰的長老,此刻全都如被九天雷霆劈中,呆若木雞,腦中一片空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鷹鉤鼻長老第一個跳起來,臉色煞白:
“我們的人全都召回,怎么可能有人去刺殺太子?!
這是污蔑,是赤裸裸的栽贓。”
“但……但消息確鑿,天斗城已經(jīng)全城戒嚴,皇帝震怒,下了旨意,要……要滅我全宗,連根拔起……”
傳訊弟子哭喊道:
“這條消息,還是暗探拼死送出。”
“滅宗……連根拔起……”白發(fā)長老喃喃重復(fù),身體晃了晃,直接癱軟在座椅上,眼神徹底渙散。
玉羅冕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四肢百骸都冰冷麻木。
刺殺太子?
而且還是魂斗羅強者?!
這怎么可能?
他們現(xiàn)在自身難保,躲避追殺都來不及,怎么會去干這種自取滅亡、且絕無成功可能的事情?!
況且,魂斗羅強者全都在這間議事廳,從未離開過,怎么可能去殺太子。
除非……
有人栽贓。
到底是誰?
要亡我藍電霸王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