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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緒夜里很晚才從拾翠院回來。
他站在院子里，視線從主屋緊閉的房門上停頓了一下，很快便移開目光朝書房走去。
進了書房，他的臉色依舊沉的厲害。
今日在拾翠院的時候，一直聽母親說子嗣的事情。
聽得他心煩。
除了祖母，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他的孩子。
祖母也說，讓他早做打算……
落子藥紀璇決計不會喝了。
她不肯主動喝，難道還得他強灌嗎？
干脆直接一杯鴆酒灌下去，大的小的都別活了，眼不見心為凈。
如今，他真是想將蕭臨和紀璇千刀萬剮。
殷緒緩緩往榻邊走去，只是剛越過屏風，就看到床腳蹲著一個人。
那人環緊雙臂，埋頭在臂彎中，烏發披散在肩上。
借著月光，他看著那團小小的身影。
她上身似乎只穿著一個肚、兜，如嫩藕般細膩的的雙臂圈在身前，還穿著一條單薄的褻、褲。
她就這樣赤著腳坐在床邊，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殷緒眉心微動，瞇了瞇眼，聲音清冷，“紀璇？”
“姑爺，是我……”
流蘇緩緩仰起頭，杏眸半抬，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澄澈和韌勁，鼻尖小巧微翹，更襯得她眸光灼灼，或許是夜里天涼，她穿的又單薄，忍不住瑟瑟發抖，更顯可憐。
“……”
“流蘇，你是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殷緒蹙了蹙眉，視線從她臉上移開，直接拿過一旁架子上的外衫朝流蘇丟了過去。
“穿好衣裳，出去吧。”
外衫蒙在流蘇臉上。
流蘇斂眉，扯了扯唇角，聞著那股清淡的沉水香，她輕輕嗅著，忍不住攥緊了衣襟。
這衣衫上似乎滿是殷緒的氣息。
那些想象中纏綿悱惻的畫面忽然浮現，讓她覺得臉熱心熱，甚至連身子也是熱的。
“姑爺，你冤枉我了……”
流蘇咬緊唇瓣，低聲說著，卻帶著幾分引.誘的意味。
“不是我要來的，上回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做這種事讓你不高興了。”
殷緒淡淡應聲:“那是誰讓你來的？”
不會是母親吧？
今兒在拾翠院還一副為他著想的模樣，生怕他沒人“伺候”。
想給他塞人。
流蘇垂著眉眼，眼瞼輕輕顫著，繼續道：“是……少夫人讓我來伺候您的。”
“你再說一遍？誰讓你來的？”
殷緒抿著唇，聲音冷硬如刀，凌厲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中此刻翻涌著晦暗陰鷙的情緒。
“姑爺，少夫人說自己有孕不便伺候您，便讓我替她伺候您……替她固寵。”流蘇垂下眼瞼，小心翼翼的說道。
她悄悄抬眼，卻看到男人的臉色此刻沉到極致。
流蘇抿了抿唇，手心不由得收緊，攏緊身上男人的外衫，雙手緊緊抓在胸前，卻還是不經意露出大片白皙細膩的春色。
房里霎時間寂靜無聲。
殷緒雖未曾言語，流蘇也感受到了他周身冷厲的氣息。
“姑爺，我能問問您嗎？為什么少夫人有孕您不開心？您應該開心啊，有了孩子，就有了牽絆，少夫人就不會再想和離的事情了。您……反正也舍不得她，也對她動了心思。”
流蘇低聲說著，語氣卻透了些許酸澀之意，但她的表情卻那樣誠懇，滿是恭喜祝福的神色。
“我還想著不嫁人了，以后就留在侯府，伺候你和少夫人，幫你們帶小世子或者小小姐呢。”
殷緒皺起眉頭，卻沒有多說什么。
如今聽到有關“孩子”的話時，只覺得厭惡和煩躁……
“姑爺，其實我有件事瞞著你，一直沒告訴你。”
片刻后，流蘇猶豫的看著他，一副為難的模樣。
“原本我都快忘了，可這回少夫人有孕，我突然想起來了……”她輕咬著唇瓣，秀眉緊蹙著，聲音又小了幾分。
“什么事？”
殷緒擰眉，語氣有些不耐。
“之前少夫人離府后不是在表少爺的仁心堂待了一段日子嗎？我娘當時奉老爺的命去看過她，我娘當時勸說她回府，她以為您跟少夫人離心是因為子嗣的事情，所以我娘還給了她……”
流蘇頓了頓，顫巍巍的抬眼對上男人疏離的目光。
“假孕藥。”
話音剛落，流蘇看到殷緒臉色陡然一沉，凌厲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你說的是真的？”
流蘇重重的點頭，抿了抿唇瓣，緩緩走上前，“姑爺，您想聽實話嗎？”
“什么？”
殷緒聲色冷厲道。
此刻他胸腔起伏不停，翻滾著洶涌的怒意。
主動回侯府、假孕、和離、休書……
從頭一日回來，故意推妙青下水，想讓妙青鬧起來。
還有這幾日愿意跟他歡好……
原來都是她為了假孕，為了和離做的打算！
好的很！真是好的很！
為了和離，名聲都不顧了，直接告訴祖母是別人的孩子，甚至也不顧他的臉面！
殷緒沉著臉，死死攥著手心。
流蘇瞥了一眼他的手，看著血珠順著指縫落下，心里更是煩悶，還帶著一絲心疼。
“姑爺，知道少夫人有孕了，我其實并沒有多開心，但我想你會開心，所以我才違心說恭喜你的那些話。”
流蘇垂眸，聲音哽了哽，淚水啪嗒落了下來，“姑爺，我其實一定也不想恭喜你。”
她嘆了嘆，看著殷緒越來越冷的俊臉，繼續啞聲道。
“所以，我情愿少夫人是為了跟你和離自己喝了假孕藥，也不希望你們這么早就有了孩子。”
……
從書房離開后，流蘇回了自己房間。
她方才去書房時，穿的很單薄，這會兒身上裹著的是男人的外衫。
流蘇垂下眼，唇角是心滿意足的微笑。
姑爺看到她時，那樣快就移開了眼，甚至還怕她著涼把衣裳給了她。
上回那樣冷淡的轉身就走。
可這回竟然還把衣裳給她讓她披著。
其實，她不介意他看看她的。
不過，她一點也不急，她有的是耐心做殷緒的女人。
回到房間，流蘇褪下自己身上男人的外衫，赤色鴛鴦小衣緊貼著她的身子，襯得她肌膚勝雪，曲線柔緩起伏，腰線也收得恰到好處，走動時，還漾著些許風情。
流蘇將外衫整齊疊好后原本想要收起來，最后還是抱在了懷里，就好像被男人擁在懷中一般。
她躺在榻上，嗅著衣襟上屬于男人清冷幽香的氣息。
想到這幾日殷緒和紀璇的溫情，她心里更是憤恨酸澀不已。
腦海里閃過男人那張冷峻的臉。
“……”
流蘇緊緊咬著唇瓣，不讓自己出聲。
不多時，她仰著面，媚眼如絲，晶瑩的淚水沾濕枕衾，還是有細碎的嗚咽從唇齒中緩緩溢出。
流蘇心想，她早晚也會像近幾日紀璇故意惡心她那樣去惡心紀璇。
她也要在殷緒懷中放聲大喊。
也要纏著他徹夜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