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璇陪著余之桃坐了會兒，安撫著她讓她先回了松鶴苑。
她自己去了擷芳居。
“孫媳給祖母請安。”
紀璇覺得她最近臉皮變厚了。
懷著“別人的孩子”，還大言不慚來給老太太請安。
她垂眸，顫顫巍巍的看向看老太太。
老太太看她的時候唇角忍不住帶著笑。
紀璇一怔，還沒開口就聽老太太讓她趕緊起來，示意她去身邊坐下了。
她皺著眉緩緩起身。
剛走過去，老太太就握住了她的手，笑吟吟的說道，“阿璇，殷緒那小子已經(jīng)都跟我說了。”
紀璇擰眉，“他說什么了？”
“說他錯了，是他不該冷落你，之前沒待你好，以后會待你和孩子好的。”
“啊？”紀璇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祖母，不行啊……我腹中的孩子不是殷緒的。”紀璇輕咳一聲，緩緩開口。
“阿璇，你在面前就不必裝了，我都知曉了。”
老太太笑道。
紀璇更是匪夷所思，皺眉看著她，“祖母，您……知曉什么了？”
不會知道她是假孕吧？
祖母怎么知道的？
紀璇手心陡然一緊。
“殷緒說了，你從未與他人有肌膚之親，你腹中的孩子是他的，是你惱他從前待你不好，為了和離故意氣他的。”
話音落下，紀璇眉心擰更緊了。
那晚……常嬤嬤喊殷緒來擷芳居。
殷緒說……“蕭臨的孩子”是他的？
不過也是。
很快，紀璇了然于心。
殷緒自己也說了為了利用這個“孩子”。
他才不會做什么虧本的事情。
紀璇抿了抿唇。
她還真佩服殷緒，連她有別人的孩子，都能如此忍，還自己承認了。
眼下，他不和離也不休妻，不讓她走，就讓她生孩子。
可她是假孕啊……
后來老太太又拉著紀璇的手說了半晌。
她什么也沒聽進去。
她想的是，也好……
如今他們越是期待這個孩子，知道她是真相后就會越心寒，于她越有利。
就憑蕭青槐恨她那個勁兒肯定要鬧一同逼著殷緒休妻……
等紀璇用完膳再回去的時候殷緒還在屋里坐著，不過院外倒多了幾個靶子。
不等她開口詢問，殷緒已經(jīng)起身，“等我一會兒。”
他擦身而過，人已經(jīng)出去了。
紀璇皺著眉頭，偏頭看朝他看去。
男人墨發(fā)用銀冠高高束起，面容清雋，深邃眼眸依舊淡漠疏離，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下頜線條利落。
一身黑色繡著繁復銀紋的修身玄服，更襯得他氣質矜貴冷冽。
紀璇皺著眉，她走的時候……殷緒穿的似乎是寬松的常服。
卓然走過去，將弓箭遞給他。
殷緒抬手將黑色皮革護腕緊了緊，伸手接過弓箭，見紀璇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淡淡開口，語氣不容置喙，“過來。”
紀璇微愣：“……”
她擰眉走過去，有些詫異，“做什么？”
殷緒瞥著她，“教你射箭。”
原本想著秋獵在瞭望山教教她，沒想到剛去就遇到了綁架，之后又跑去跟蕭臨偷.情……
不過。
他當時聽那個林莞然說看到池云諫教她射箭了。
當時他剛處理完事情，林莞然就跑去在他耳邊喋喋不休。
再加上再校場上看到紀璇在和蕭臨溫情……
那幾日他沒讓她去秋獵，讓她待在營帳里，剛好那個小夜宴，他就托何素去教她，讓她不那么無聊，沒想到蕭臨過去了。
殷緒想到三番兩次她跟蕭臨之間的種種，臉色又沉了下來。
紀璇盯著她，沒頭沒腦的問了句：“為什么？”
好端端的，為什么教她射箭？
“話多。”
殷緒眉峰微蹙，卻沒說什么，長臂一伸，將她拉到跟前，拉著她的手腕也給她帶上了皮革護腕。
“站好。”
他扶著她的肩膀，讓她直視前方，又把弓箭遞給她。
“池云諫跟蕭臨應該都教過你了吧？”看她拿弓箭的姿勢那樣板正熟練，似乎根本不需要自己來教。
殷緒睨著她，喉間溢出一聲輕嗤。
“嗯。”紀璇聽出了他的冷嘲熱諷，淡淡應聲。
殷緒抿唇不語，站在她身后。
下一瞬，紀璇感覺到男人那雙溫熱的手覆上她持弓的左臂，另一只手輕扶她后腰，男人的氣息拂過她耳畔，混著淡淡的雪松香。
“射中過靶心嗎？”
“沒有。”
耳蝸處灼熱的呼吸燙的她有些心慌，紀璇蹙眉，想要跟殷緒拉開距離，但卻被他緊緊握著手。
“那他們還是挺沒用的。”
男人陰陽怪氣道。
話音落下，他抓著她的手，修長的手指穿入她指縫中，同她十指交纏，力道那樣重那樣緊。
紀璇一時有些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想要抽回手，“殷緒……”
“別分神，看前面。”
頭頂傳來男人清冷疏離又有幾分嚴肅的聲音。
末了，殷緒又道。
“你倒是有本事，還能讓我親自教你。”
紀璇：“……”
“好好學，射不中靶心你今夜別用晚膳了。”
殷緒不緊不慢的威脅她，語氣十分冷硬。
紀璇皺著眉，撇著唇角輕哼一聲，也沒再做他想，只好盯著靶子。
殷緒垂眸，微微偏過頭去看她，看她幾縷碎發(fā)垂散在頰邊，貼在凝脂般的肌膚上，襯得懷中女子眉眼愈發(fā)清麗，而她的神情也很專注，目光灼灼的盯著靶心。
他瞇了瞇眼，視線落在她瑩潤小巧的耳垂上。
很快，他不動聲色移開眼，帶著她一起射箭，又給她說了一些心訣。
紀璇之前就被教過了，這會兒射箭上手更快。
殷緒教她的時候還有些嚴苛，起初還扶著她的手一起射箭，到后面就讓她自己來。
他站在一旁拿著一支箭矢輕輕，有不對的地方便用箭尾輕敲，卻沒有用力。
一直在身后不遠處樹下侍奉著的流蘇臉色、微不可見的有些難看，她垂下眼，雙手絞緊帕子，眼底是一閃而過的陰鷙狠戾。
可更多的是嫉恨和不甘心。
她也想被他擁在懷中教射箭。
流蘇斂眉不語，眼里冷意更甚。
原本在屋里聽動靜的穗穗想出來，她倒是恬不知恥大膽湊上前給二人行禮，打破了方才空氣中蕩漾著的曖昧卻又不可言喻的氣氛。
“世子、少夫人。”
“世子~”
穗穗捏著嗓子，笑盈盈的走到殷緒身側，還替他端了杯茶水，“少夫人好厲害啊~”
她看著紀璇終于有支箭射中了靶心，諂媚開口：“多虧了世子教得好。”
紀璇置若罔聞，只是一個勁兒的射箭。
今日比前幾次都進步了許多。
她很準的射中靶心了。
“世子，妾身也想學射箭，您能不能也教教妾身啊？”穗穗方才出來時特意換了身清透低胸的襦裙。
她勾唇，一副怯雨羞云的模樣，微微俯身湊近男人，若有似無露出自己傲.人的春光，語調愈發(fā)軟膩，“世子，妾身也想學。”
殷緒神色淡然自若，瞥了一眼視而不見，一心射箭的紀璇，眸子沉了沉，冷冷道，“回你房里去。”
意思是，嫌她在這里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