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那柄橫亙天穹的數千丈五色巨劍,在蘇白的意念操控下,帶著湮滅一切的恐怖威勢,朝著下方氣息奄奄,身軀已開始透明化的古龍妖祖投影,緩緩……卻是無可阻擋地,呼嘯斬落!
古龍妖祖的投影,此刻已無力再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他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里,燃燒著幽焰的雙眸,透過逐漸虛幻的身軀,復雜地凝視著蘇白,似乎要將這個不可思議的下界人族劍修,牢牢刻印在意志深處。
“嗡……”
五色巨劍及體,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古龍妖祖那由三位巔峰妖王精血與祖器本源凝聚、承載了一縷上界妖祖意志的投影分身,在浩瀚磅礴蘊含歸元之力的五行劍光沖刷下,無聲無息地消融分解。
最終……徹底泯滅,歸于虛無。
只有一縷微不可察的意志波動,在徹底消散前,似乎穿透了某種界限,返回了那遙不可及的靈界。
下界妖族最后的希望,太古王族召喚而來的上界妖祖投影,被蘇白正面擊潰,打回了靈界!
戰場,陷入了剎那的死寂。
隨即——
“贏了?。?!盟主贏了?。?!”
“青玄劍仙!陸九盟主!無敵!!”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吶喊、痛哭、狂喜,從每一個人族修士胸腔中爆發出來!
聲浪震天!
但并非所有妖族都甘心接受失敗。
部分兇悍頑固的妖族,在短暫的驚駭失神后,眼中重新燃起瘋狂,試圖組織起零星的抵抗。
更有妖族聲嘶力竭地叫囂:
“妖祖……妖祖還會回來的!”
“你們別高興得太早!先祖之威,豈是你們能揣度!”
“拼了!跟這些人族雜碎同歸于盡!”
蘇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既然要封神,需得造成足夠的傷害,讓這些生靈知曉神的恐怖,才行。
是時候了。
蘇白的身形緩緩升高,直至成為整個戰場上最為矚目的焦點。
他收斂了周身澎湃的劍意,卻有一股更加宏大、更加莊嚴、仿佛能與天地共鳴的無形威儀,自然散發開來。
他開口了。
聲音并不如何洪亮,卻奇異地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嘈雜,清晰無比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更仿佛直接響徹在他們的心神深處:
“吾身,名陸九。”
“今日,于此妖星海,萬族矚目之下,發下大愿——”
“吾愿,今日成青玄界之劍仙,得享此界人族香火信仰,承負庇護之責!”
“吾愿,此身永駐青玄,永不飛升靈界!”
“吾愿,護佑青玄人族,披荊斬棘,篳路藍縷,直至……改天換地,重定乾坤,鑄就屬于人族之永恒盛世!”
三愿既發,天地為證!
當最后一個字落下,冥冥之中,仿佛有某種無形的契約成立,青玄界的天地法則似乎都為之輕輕一顫。
蘇白感覺到,自已與這方世界的聯系,變得更加緊密而清晰,尤其是那新生不久的神性,仿佛得到了某種認證,變得更加穩固活躍。
旋即,蘇白那深邃的目光,掃過下方依舊心存僥幸負隅頑抗的妖族大軍:
“今日,便以這妖星海億萬妖族之血……為我青玄劍仙之位,祭旗立威!!”
話音未落,蘇白手捏劍訣,對著空中那柄尚未消散的長達數千丈的五色擎天巨劍,遙遙一指!
“散!”
一聲敕令,那龐大的五色巨劍驟然一震,隨即,如同炸開的絢爛煙花,又如同天降的彩色光雨,瞬間分化成無數道細密如絲卻同樣流轉著五色光華的細小劍光!
這些劍光數量之多,何止萬千!密密麻麻,幾乎遮蔽了妖星城南面的整片天空!
它們看似飄落的速度不快,如同秋日繽紛的落葉,悠然灑向大地。
但這只是視覺的錯覺。
下一刻,空間微微蕩漾。
所有細小的五色劍光,仿佛同時受到了某種召喚,瞬間跨越了空間距離,精準無比地出現在每一個仍在抵抗、或者散發出強烈敵意與殺氣的妖族戰士、妖修、乃至妖王的身前!
無論他們是在地面上結陣,在空中飛遁,還是在掩體后躲藏,無一例外!
快!快得超出了反應,快得違背了常理!
“嗤嗤嗤嗤嗤……?。?!”
連綿不絕的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與消融聲,響徹戰場!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在那些細小的五色劍光面前,一切防御都形同虛設。
無論是妖族堅韌的皮毛鱗甲,祭起的護身妖器,匆忙撐起的妖力護罩,還是元嬰妖王的本命防護……
觸及五色劍光的瞬間,便如同遇到了克星,連同其后的妖族身軀妖魂一起,被那流轉的五色光華悄無聲息地“刷”過,然后……化為縷縷青煙,消散于天地之間,回歸最基礎的靈氣粒子。
連一滴血、一片殘骸都未曾留下,干凈得令人心悸。
一招!僅僅是一招分化劍雨!
戰場形勢,瞬間逆轉!
原本還在瘋狂叫囂試圖反撲的妖族陣營,如同被收割的麥浪,成片成片地消失。
妖王級別的氣息,瞬間隕落超過半數!
而筑基金丹級別的妖族中堅力量,更是死亡了七七八八,十不存一!
只有那些早已嚇破了膽。縮在角落瑟瑟發抖?;蛘咴缫压蚍诘乇硎境挤难澹瑑e幸避開了劍光的點名。
絕對的碾壓!神明般的審判!
恐懼,如同最致命的瘟疫,瞬間席卷了所有幸存妖族的心神。
那點僅存的抵抗意志,在這無法理解,無法抵擋的毀滅力量面前,徹底崩碎。
“這就是劍仙之威嗎?”
“投降!我們投降!!”
“青玄劍仙!劍仙饒命!!”
“愿奉劍仙為主!永世臣服!再不敢與人族為敵!?。 ?/p>
戰場上,殘存的妖族,無論是普通戰士還是僥幸未死的妖將、妖王,再也顧不得任何尊嚴與驕傲,如同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齊刷刷地雙腳跪地,以最卑微的姿態,朝著天空中那尊身影瘋狂叩首。
聲嘶力竭地哭喊著祈求饒恕,口中反復高呼著那個剛剛被立下的神圣尊號——
“青玄劍仙??!”
“青玄劍仙饒命?。。 ?/p>
聲浪如潮,充滿了最極致的敬畏與恐懼,甚至壓過了人族勝利的歡呼。
也就在這一瞬間——
蘇白清晰地感覺到,自已的神性,那一點微小的金色光點,驟然劇烈地顫動,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
“轟?。。 ?/p>
仿佛無形的堤壩被徹底沖垮,海嘯般龐大、純粹的信力洪流,從四面八方從戰場上每一個跪伏的妖族,從每一雙充滿狂熱崇拜的人族眼眸中,瘋狂地奔涌而來!
數量之多,質量之純粹(尤其是人族提供的崇敬信力),遠超之前通過玉羅剎渠道獲得的,那些被過濾和損耗過的妖族信力!
這些新生的信力虛線,比玉羅剎留下的更加粗壯、凝實,與蘇白神性的連接也更為緊密!
透過這些洶涌而來的信力洪流,蘇白甚至能感知到無數信徒此刻最清晰最強烈的情緒:
人族修士:無盡的崇拜、狂熱的信仰、絕處逢生的感激、對未來的無限希望與憧憬……
如同熾熱燃燒的火焰,純粹而溫暖。
妖族降卒:極致的恐懼、深入骨髓的敬畏、對強大力量的絕對臣服、以及祈求生存的卑微愿念……
如同冰冷刺骨的寒流,卻同樣直接而強烈。
皆是未經任何中間剝削,直接源自心靈本源,指向性極其明確的純粹信力!
最重要的是不用像玉羅剎一樣,借助別人的雕像,別人的名目匯攏信力。
這些信力,都屬于他,屬于青玄界的第一位神,青玄劍仙!
如此龐大而高質量的信力灌注,讓蘇白這具分身內的神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長壯大!
那一點金色光點,如同得到了無盡養分的種子,開始舒展,散發出越來越濃郁的神性光輝,甚至開始反向滋養修復這具受損的分身,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
信徒的信力,在第一次建立信仰虛線、尤其是因強烈震撼、恐懼、感激或崇拜而皈依的瞬間,所爆發出的信力是最為磅礴、也最接近信仰本源的力量。
這種初信之力往往帶著信徒最純粹,最強烈的情感烙印,質量極高。
而往后的日常信仰,雖然細水長流,源源不斷,能為神明提供穩定的神力基礎,但在量和質的爆發性上,通常無法與這最初的靈魂震顫時刻相比。
此刻,蘇白所接收到的,正是來自下方數以千萬計(甚至億萬計)人族與妖族,在目睹他擊潰妖祖,發下宏愿,展現神威后,于靈魂最深處被觸動被震撼的剎那,所迸發出的海量初信之力!
其洶涌澎湃之勢,遠超他此前借助玉羅剎渠道獲得的,那些被層層過濾和歲月稀釋的妖族信力,甚至也超出了他自已基于常規細水長流模式所做的估算。
按照這個瞬間恐怖到極致的信力汲取速度估算……
蘇白甚至無需等待涓涓細流匯成江河,此刻涌來的,已然是一片足以瞬間填滿神性,沖擊神體門檻的信仰海洋!
虛立于戰場上空,感受著那幾乎要將新生神性撐爆的,源源不絕且質量奇高的信力洪流,蘇白平靜的眼眸中終于掠過一絲細微的波動。
他不再是被動接收,而是主動引導。
他緩緩抬起雙臂,雙手在身前虛抱,如同環抱著整個青玄界的眾生心念,又像是在擁抱那洶涌而來的信仰之海。
“夠了?!?/p>
一聲輕語,如同定下契約的最后一道印契。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原本只是自然匯入神性的信力洪流,仿佛得到了明確的指令與引導,瞬間變得更加有序高效!
神性光點如同化作了無底的黑洞,又像是最高效的熔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其核心處,一點璀璨到無法直視的神性本源正在急速成形!
洶涌而來的海量初信之力,其磅礴程度,竟是讓蘇白這具分身的神性,在短短數息之內,便跨越了常規神道修行者需要數百年乃至數千萬積累才能達到的閾值,當場滿足了初步凝聚神體的最基本需求!
“神道修行法,其核心真諦之一,便是以自身意志與信力根基,逐步模擬、契合、乃至最終……部分替代世界意志的某些職能與權柄?!?/p>
蘇白心中明鏡高懸,對這條道路的理解越發清晰深刻。
“凝聚神體,便算是正式踏上了這條道路,完成了從超凡生靈向法則神祇轉變的第一步。”
“只要青玄界不徹底崩毀,只要我的信力根基(信徒)不徹底斷絕,依托此界法則與信力循環而存的神體,便可視為達成了某種意義上的……此界永生?!?/p>
“與化神期修仙者相比較,成神之后,還無需渡劫?!?/p>
念及此處,蘇白不再有絲毫猶豫。
蘇白心念一定,那由玉羅剎處得來的,經過他理解的神道修煉法全力運轉!
借著這千載難逢的初信之力狂潮,進行一場破繭成蝶般的終極蛻變!
環繞他周身的五柄后天靈寶長劍,似乎感應到了主人即將發生的根本性變化,發出清越而歡快的嗡鳴,劍身流轉的靈光愈發璀璨。
下一刻。
蘇白這具由靈物煉制,已達到化神強度的分身軀體,在浩瀚信力的主動沖刷與神道功法的作用下,開始發生不可思議的變化。
分身的物質形態,從四肢百骸開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又像是解構的沙塔,迅速化為最精純的靈光粒子,繼而融入周圍洶涌的信力之中,化為虛無。
這不是毀滅,而是舍棄舊有的,不適合神道之途的凡軀,進行最徹底的重塑。
蘇白的根本并未消散。
那一點已然壯大無比、璀璨奪目的神性本源,以及深藏于分身核心的、與遠在藍元界本尊相連的一縷元神烙印與神魂本質,以及被蘇白從本尊那里借用來的劍閣秘境。
都在浩瀚信力的緊密包裹與保護下,不僅安然無恙,反而如同浸泡在母體羊水中般,得到最溫柔的滋養,變得更加純粹,貼近神的本質。
與此同時,那海量的初信之力,在神道功法的玄妙運轉下,開始了質的飛躍!
無數蘊含各種情緒色彩的信力絲線,如同百川歸海,匯聚到神性本源周圍,然后……被一種更高層級的法則力量升華!
駁雜的情感烙印被純化,只留下最精粹的信仰本質。
分散的能量被統合,化為一種更凝練、更強大、更貼近世界本源法則的嶄新能量——
神力!
淡金色,散發著溫暖、威嚴、生機與無限可能的神力,如同初生的朝陽之光,自神性本源處汩汩涌出,迅速取代了原先信力的位置。
而這些新生的神力,沒有四處飄散,而是遵循著蘇白的意志與神性中那“青玄劍仙”的自我定義與形象,開始迅速塑形!
神力流轉,勾勒輪廓;信仰為骨,心念為肉。
這是以青玄界億萬生靈(至少是此刻的信徒)的集體信念與愿力為材料,以蘇白自身的意志與神性為藍圖,鑄造一具與此界法則,與眾生信仰緊密相連的——概念性身軀!
這是青玄界生靈信念匯聚的軀體??!
是信仰的結晶,是愿力的化身,是青玄劍仙這一神職在此界的物質(或說法則)顯化!
在這一過程中,作為此界運行根本的朦朧而宏大的青玄界世界意志,似乎也受到了牽引。
一部分散逸的或者說與此番成神事件產生共鳴的微弱世界本源與法則碎片,不可避免地、自然而然地被蘇白正在凝聚的神體吸收融合。
這可不是掠奪,更像是一種認可,使得這具新生神體與青玄界的聯系變得更加根深蒂固,權柄更加名正言順。
整個過程,雖然描述起來復雜,但在外界看來,卻并未耗費太長的時間。
只見戰場上空,那團被璀璨神性光芒與無盡信力包裹的區域,光芒越來越盛,形態越來越清晰。
最初是一團蠕動的光,接著顯現出大致的人形輪廓,然后細節飛速完善,面容的棱角,挺拔的身姿……
短短數十息后,光芒驟然向內收斂!
一具全新的身體,清晰地出現在天地之間!
它依舊保持著蘇白(陸九)原本的容貌,但每一寸肌膚每一縷發絲,都仿佛由最純凈的光與最堅韌的法則構成,流轉著溫潤而不刺眼的金色神輝。
身形比例完美無瑕,蘊含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道韻。
神體,鑄造成功!
此刻的蘇白,容貌雖依舊,氣質卻已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明明是人形,卻散發著一種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頂禮膜拜的天地之威!
那是一種超越了個體生命層次,更接近世界某種宏大存在的威嚴。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身后自然浮現的一道直徑約丈許的璀璨金色光圈!
光圈并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旋轉,邊緣有細微的玄奧難言的神紋明滅閃爍。
光圈內部,五柄形態略有變化、通體流轉著淡金色神力光澤的長劍,首尾相連,緩緩環繞飛行。這五柄原本的后天靈寶飛劍,在蘇白凝聚神體的過程中,經歷了海量信力與新生神力的共同淬煉,其本質已然發生了躍遷。
從靈寶轉化為了與神體配套的——本命神器!
它們與神體一樣,可以通過持續吸收信力,接受祭祀愿力來不斷淬煉、增強,幾乎擁有無限的成長潛力!
神體現世,神威自顯!
下方,無論是狂熱歡呼的人族修士,還是恐懼跪伏的妖族降卒,凡是在此刻抬頭、親眼目睹了蘇白這具新生神體模樣(尤其是那金色光圈與五劍環繞的神圣景象)的生靈——
靈魂深處,都仿佛被烙鐵印下了一個永不磨滅的的清晰印記!
蘇白神體的形象、那威嚴神圣的氣質、身后的神光圈與五柄神劍……
這一切細節,都如同與生俱來的記憶般,被強制性地、深刻地烙印在他們的靈魂本源深處,不可磨滅,不可遺忘,甚至會在夢境與冥想中自然浮現!
這是一種超越了普通記憶的神性烙印,是信仰建立最牢固的基石。
要不了多久,無需任何強制命令,這些親眼見證神跡、靈魂被刻下印記的信徒(尤其是人族),都會自發地根據腦海中那清晰無比的神圣形象,在青玄界各處建立起廟宇、神祠,塑起神像。
開始最虔誠的供奉與祭祀。
青玄劍仙的信仰,將以此為原點,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傳遍整個青玄界人族疆域,甚至向臣服的妖族中擴散。
神體初成,蘇白微微垂眸,目光淡淡地掃視了一遍下方依舊跪伏一片、敬畏如神的眾生。
隨后,他不再停留。
神體微微一動,心念所至,身形便已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流輝,筆直地朝著九霄云外,升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