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那中年修士如何辯解，那兩名守衛就是一言不發，眼底帶著一絲鄙夷和不屑。
你？
十八歲？
老子他娘的還八歲呢！
對視一眼，二人有些埋怨那些發放赴宴資格的人……雖說此次宴會面向的是那些丹徒，可……一個四十八歲的丹徒，有邀請的必要么？
“你……你們……”
眼見自己說的口干舌燥，兩名守衛依舊是無動于衷，那中年修士突然嘆了口氣，一臉的落寞和失望，準備離開。
“站住。”
剛要走，一道聲音陡然間從不遠處出來，把他叫住了。
那中年修士一怔，下意識回頭，正好看到楚鴻三人來到了場間。
“見過小侯爺！”
兩名守衛連忙行禮。
楚鴻卻不搭理他們，看著那中年修士，臉上堆滿了厭棄和不善。
目光……
和白日里看顧塵和鐵柱的幾乎一模一樣。
小，小侯爺？
那中年修士聽到這個稱呼，心里忽地一顫。
放眼大楚王城。
能有這個稱呼的，便只有一個人了！
“見，見過小侯爺……”
他哆哆嗦嗦便要行禮。
他一開口，楚鴻只覺得周圍的氣流都污濁了幾分，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如此落魄窮困，還老成了這樣，看來修行界疾苦良多啊。”
聞言。
那中年修士一怔，暗道這位小侯爺的風格怎么和流傳中的不一樣？
“多謝小侯爺體諒……”
“去解決一下。”
楚鴻卻不理他，朝身后看了一眼，厭惡道：“我這人最見不得修行界疾苦，以后……就不要讓他出現在我面前了。”
“是！”
身后那人應了一聲，當即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身為楚鴻的專職護衛。
這種事，他自然做了無數次了。
“不，小侯爺……”
那中年修士瞬間反應了過來，嚇得面色慘白一片，連忙求饒道：“我……我真的沒有騙你們，我真的只有……”
“只有十八歲？”
楚鴻嗤笑一聲，不懷好意道：“好啊，今日在場的，只要有一個人覺得你十八歲，我不但放你一條生路，還讓你參加這宴會，如何？”
一片死寂，鴉雀無聲！
那中年修士的心一下涼透了。
不說他的相貌怎么看怎么像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就算真的是個十八歲少年站在這里，也絕對沒人敢指認！
“我倒是覺得。”
“他真的只有十八歲。”
就在他一臉的絕望，就在那護衛的手即將觸及他的衣領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起。
很低沉。
更帶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冰冷。
正是顧塵！
眾人一怔，下意識看了過去。
“江兄……”
楚鴻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我有家傳秘法。”
“可判斷他人骨齡。”
顧塵卻不看他，只是盯著那中年修士打量了幾眼，篤定道：“以我來看……你距離年滿十九，還要差上一日半日的，可對？”
他哪里認不出來？
這中年修士，正是白天里主動提醒他，后又收了他帶路錢的那個……很有天賦的丹徒！
“是……是是是！”
那中年修士怔了好一會，才徹底反應了過來，大喜過望，連忙點頭：“明日……到明日正午我才正式滿十九歲……”
不遠處。
那護衛和兩名守衛大為震撼！
這……什么秘法？
不但能測算出旁人的骨齡，還能精確到這種地步？
反倒是楚鴻。
心頭有點不舒服。
秘法真假，他不在乎。
那人是不是十八歲，他更不在乎。
他在乎的。
只是讓中年修士這個修行界的疾苦永遠消失而已。
可如今——
“江兄，你確定？你不妨……再看看？”
“怎么？”
顧塵卻半點不給他面子，冷聲道：“你在質疑我的眼光，還是在質疑我家族的秘法？”
楚鴻面色一僵。
暗道這是質疑不質疑的問題嗎？如咱們這般身份地位的人，不應該同心協力把這些修行界的疾苦盡數鏟除，還修行界一片繁榮昌盛嗎？
你怎么……
反倒真同情這些疾苦了？
念頭不斷轉過，他終究是沒敢和這位早已將他唬住了的‘神洲天驕’翻臉的。
“江兄別誤會！”
“我沒有別的意思，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
強壓下心頭的不快。
他向顧塵賠了個笑臉，旋即又是看向那中年修士，語氣轉變之快，讓人猝不及防。
“你可聽到了？”
“既然江兄開口了……這次我可以饒你一次，這宴會，你可以去了！”
“多謝小侯爺！”
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濕的中年修士對著二人拜了又拜，“多謝這位小兄弟……”
“狗東西！”
楚鴻勃然大怒：“江兄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也敢以兄弟相稱？那不是跟我一樣了？”
差一點。
他沒忍住又想要弄死對方了。
“不敢……不敢……”
那中年修士連連討饒：“我身份低賤，這宴會也不是我這種人……”
“怎么？”
楚鴻越發膩歪：“你想讓我言而無信？讓你去你就去！敢不去……哼！”
“……”
對方心中叫苦，一個字都不敢說了，態度已然卑微到了極致。
“好了。”
顧塵皺眉道：“時候不早了，還是辦正事要緊。”
“江兄，請！”
楚鴻的態度再次轉變，一伸手，落后了半個身位。
后面。
那中年修士看著顧塵進去的背影，眼圈有點紅。
他看得出來。
楚鴻很敬畏顧塵。
這說明顧塵的地位，比前者還要高。
可……
就是這樣動一動手指，就能讓他這種人死上無數次的人，偏偏救了他一命！
這位小兄弟，真是……善！
念頭一轉而過，他抹了抹眼角，謹小慎微地跟了上去，心頭更是隱隱有一絲疑惑。
怎么覺得……
他的背影那么熟悉？
一進大殿。
他便小心翼翼找了個角落的末席坐了下來，旋即便察覺到了不對！
大殿內一片死寂。
先前的喧囂熱鬧，絲竹管樂聲都消失不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擊中在一個人身上！
顧塵！
衣袍裁剪得體，氣質冷冽無雙，相貌……更是俊美到無敵手！
好一個翩翩少年！
好一個謫仙下凡！
不少人腦子里都隱隱閃過了這個念頭。
顧塵卻不理會他們的目光。
他只是盯著主位之一的某道熟悉的身影，隱隱有種意外之息。
原來。
你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