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嫻的這種言論,好像打通了他的經脈,瞬間就懂了什么意思,“對對,你說的全對,家里那些東西,可都是我自已賺的,也有我的一份兒,憑什么全都給了大哥。”
“這就對了。”杜明嫻見說的差不多,也是時候起身,“爹,那你先待著吧,我們就先走了。”
“這就走嗎?爹還沒跟你說夠呢,你這幾年出去怎么樣?我看你和女婿穿挺好,是不是出去有什么機遇,發財了?”
杜明嫻一看杜有田那個嘴臉就感覺搞笑,“爹,您這是什么話,我們出去怎么可能會發財,我們兩個也沒那命呀。”
“出去兇險的很,差點命丟在外面,好不容易回來發現家里出事兒,里里外外的都要銀錢,我家現在的日子過得真差,爹你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肯定也攢下不少,你若是有銀子,要不分我一些?”
“給我點也行。”她開始哭窮,“別的不說,小時候您可是一點都不疼愛我,所有的東西,全都是先緊著別人,連堂姐這個女孩兒過得都比我好。”
“現在爹你好不容易知道,親生的比外人好,還不趕緊給我一些銀子嗎?你現在幫我了,以后等我們有銀錢,肯定會好好孝順爹你的,所以爹你放心。”
杜有田之前想說的就是從閨女手里弄出來一些,可誰也沒想到,閨女會說這個話,著實有些氣人。
“你爹哪里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我身后還有你繼母他們,他們也需要吃飯呀,還有你弟弟,我哪里有什么銀子。”
一聽杜有田這樣哭窮,杜明嫻就有些無語,“爹,你可真讓我心寒,什么都不給就算了,還跟我哭窮。”
“你小兒子生出來是好呀,有你這個爹給謀劃著,我當時生出來,從記事開始就一直幫著家里干活,同樣都是女娃,堂姐活的跟個千金小姐一樣,村里哪個女娃不羨慕。”
聽著這酸溜溜的話,杜有田只有尷尬沒一絲絲心疼,他甚至說:“誰讓你們兩個批命,你堂姐是福女,但你不是,家里能過得好,可全都靠你堂姐,大家自然就更疼愛你堂姐多一些。”
杜明嫻懶得解釋什么,“爹,別的就不說了,現在我這日子是有些過不下去,你若是不管我,那以后我就不回來了。”
“你別。”杜有田可沒忘記他女婿還是秀才呢,再努力一下,當個官也不是沒可能,只要女婿當官,那他的好日子可在后頭呢。
“你聽爹跟你講,爹的日子確實不好過,不過這些事情也不都是我一個人,你奶也是有原本的,咱兩合計一下,直接回去跟你奶要,讓她把屬于咱兩的還給咱兩。”
杜明嫻聽懂了,這是要把她當成傻子一樣忽悠呢,讓她去當這個出頭鳥,要回來東西,到時候她能拿到才怪,恐怕全都要留給她那個見都沒見過的異父異母的弟弟。
“爹,我畢竟是出嫁女,而且我也沒有立場要,我雖叫一聲奶,但我去跟奶要東西,名不正言不順,我若是回來跟爹要東西還理直氣壯一些。”
“可是我跟我自已爹都要不回來這點東西,哪里還能去找奶要,這不是鬧笑話嘛。”
杜有田氣的不行,可杜明嫻說的挺在理,他一時又沒辦法反駁。
“爹,我就先走了,家里還有很多事情呢。”
見杜明嫻是真的不愿意留,還想說一些過份的話,可考慮到女婿這個秀才還在,便什么話都不敢講,只能送人出門。
“爹現在一個人可憐,你平日里沒事兒的時候,多過來看看爹,以前是爹豬油蒙了心,對你不夠好,以后爹會對你好的。”
杜明嫻都要走了,聽到這話就沒忍住回懟一句,“爹,你打算怎么對我好?我現在日子都過不下去,找你要點東西,你說還有兒子要養,我說要走,你又說你一個人可憐。”
“爹,你別又想要我的東西,又不付出一些東西,這樣讓我也很難辦,我現在也是成親的人。”
杜有田面露難色,還沒有說話,安安哼唧起來,一直當透明人的凌四郎在邊上提醒,“安安餓了。”
杜明嫻伸手將兒子抱過來,“爹,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成,那你走吧,以后有時間多回來。”
“知道了。”
從開始到結束,孩子雖小,可在人懷里抱著,那么明顯,杜有田一句都沒有問過,就跟沒有看到這個孩子一樣。
杜明嫻知道杜有田是個什么人,也沒生氣,很是平靜,若杜有田對孩子過于關心她才更擔心呢。
兩人離開杜有田視線之后,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進了空間。
安安醒來,要換尿片,要吃奶,還是進空間方便一些。
等哄安安睡著之后,凌四郎見杜明嫻一直出神,“在想什么?”
“在想陳寡婦,陳寡婦離開杜家肯定是因為我們出門外面沒有消息,所以也不愿意在那個家里待。”
“我爹是家里干活主力,我大伯雖說有時候也會去地里,但干的都是一些輕松活,有時候根本就不去,家里的地還指著我爹呢。”
“除非發生了什么大事兒,老太太才會將我爹趕出門,要不老太太是不會狠心將兒子趕出去。”
凌四郎失笑,“既然陳寡婦當初是我們放在杜家的眼線,如今我們回來,這個眼線還要不要啟動全看你。”
“要啟動呀,有陳寡婦盯著,我這日子也能過得輕松一些,我爹……如果知道我們發達起來不會省心,但陳寡婦只要被我們捏住,她會幫我們看好我爹,也算是省去一大麻煩。”
“之前說讓陳寡婦的二兒子跟著我,如果這樣,這次我們回來,倒是可以讓他跟著我,先從跑腿開始鍛煉。”
杜明嫻詢問,“身邊放這樣一個人你愿意嗎?畢竟也是監視的作用。”
“那孩子我們都接觸過,還不錯,而且陳寡婦是個聰明人,不會亂來的。”
“嗯,那我們一會兒去陳寡婦家看看。”
當初她選擇陳寡婦有三點,一點就是因為陳寡婦很重視自已的孩子,只要他們有辦法捏住陳寡婦,她可是很有手段,一定可以看好杜家人。
二點,陳寡婦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杜有田的,身為親女兒,她很想看看以后杜有田知道這孩子不是自已的兒子,他會是什么反應。
三點,上輩子……陳寡婦與杜有田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在一起了,有陳寡婦在背后挑撥不假,但重點還是在杜有田身上。
自已成親之后回家的次數特別少,等她再知道娘家消息已經是……娘去世。
娘的死一定是杜有田在背后做了什么,所以她沒有辦法不去報復。
兩人說好,看了一眼時間,直接在空間里吃過飯,估摸著陳寡婦家里已經吃過飯,這才動身去陳家。
陳寡婦家里就她大女兒在家里,其也孩子都不在。
陳家大女兒看到杜明嫻與凌四郎很是詫異,“你們是來找我娘嗎?”
“對,你娘不在家?”
“我娘去后山野梅林子那里挖豬草去了。”
杜明嫻聽到去處,也沒有進去的打算,“那我們過去找她。”
陳家大女兒見杜明嫻走,慌忙出聲說:“小弟弟在家,你要見見嗎?”
“不用了。”杜明嫻沒心思見那個孩子,上輩子那孩子可被慣的無法不天,不怎么討喜。
對于靠山村杜明嫻再熟悉不過,她從小就幫著家里干活,哪里野菜多,哪里好玩,哪里好撿野果,她門清。
很快兩人就到了野梅林子那處,遠遠就看到一個身影在人挖草。
“我以為你會指使我爹去干這些活。”杜明嫻走近之后,對著陳寡婦的后背說。
陳寡婦愣了一下,回頭就看到杜明嫻和凌四郎,她驚喜極了,“你們回來了?”她還上下打量了好幾眼,現在兩人都沒事兒,伸手指了指凌四郎懷里抱著的襁褓,“你們的……孩子?”
“是。”比杜有田那個眼瞎的強,一眼就看到孩子。
陳寡婦很歡喜的放下鐮刀往前走了兩步,“我收拾一下,咱們回家說?”
“就在這里說吧,我們就說幾句話,不耽誤你干活。”
陳寡婦知道杜明嫻來找自已是為了什么,她也沒有等杜明嫻詢問,直接就自已主動說了。
“你們離開家的前一年,我在杜家過得還行,不過你也知道杜家那些人,杜老太是天天在我面前擺婆婆架子,你大伯娘又不是個東西。”
“我忍了又忍,結果……有天外面開始傳,我生的兒子不是你爹的。”說到這里她心虛的看了一眼,隨即想到杜明嫻知道這事兒,便也不虛。
“你爹回來之后還問我這話,我沒慣著,直接就他干了一架,帶著孩子就回家,你爹過來找我,我氣不過,就說你爹拿不出來銀子,就別想見兒子。”
“你爹說他手里真沒有銀子,我就讓他去要,要不出來就去偷,反正這些年杜家的很多活都是你爹在干,那個家里你爹占的應該更多,憑什么都便宜了大房。”
“你爹聽進去,也是為了見孩子,回去要銀子,被你奶給罵了,你爹就去偷,偷了第一次就有第二天。”
“連著三次之后,你奶鬧起來,村里眾人出面,將你爹從家里趕出去。”
“我家里還有其他孩子,不想因為你爹住進來讓他們不開心,所以我就告訴他,他若是跟我一起住在我家,別人會說他是吃軟飯的。”
“你爹……就信了,當時就表示他不會跟我們一起住,后來就搬到現在住的那個地方去。”
“家里有一些重活,或者地里的活,都是他搶著干,往日里他自已給自已做飯時,有時候我在家里做了什么好的也會給他拿一些。”
“有時候也會帶著孩子過去看看,有時候他想孩子,也會過來在我家里看看孩子,就這么一直過到現在。”
杜明嫻心想,她果然猜對了,如果不是將杜老太氣狠,她是不會將這個最能干的兒子給趕出去。
“你是因為聽到凌家的事情,還有我們沒怎么給家里信,你以為我們在外面出事兒,兇多吉少,之前答應你的事情多半不做數,所以才會這樣。”
陳寡婦見杜明嫻說的直白,干脆也不藏著,“確實是這樣,我見不到你們,之前答應我事情也沒有完成,你們村的那個學堂也沒了,你們凌家過的也不好,所以我也有離開杜家的想法。”
“杜家自已人也鬧騰,我就讓他們更鬧騰一些,所以就成現在這樣。”
她以為杜明嫻要生氣,畢竟杜有田是她爹,凌四郎的秀才身份可是實打實的,結果杜明嫻沒生氣,反而笑盈盈詢問。
“你們出去之后在外面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情,也算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著回來,所以跟在欠身邊會有危險,你可想好了,之前我們的約定還要繼續嗎?”
陳寡婦連考慮都沒有,“當然,只要你們愿意,只要你們愿意帶著我兒子,重視他,讓他有個好的前途,我愿意。”
“可你要考慮清楚,跟我們在一起會有一定的危險。”
“可有句話說的好,危險就伴隨著機遇,想得到一些東西,畢竟是要先付出,才能得到回報。”
杜明嫻對這個女人有些刮目相看,“成,你自已愿意,我們也同意,你可以讓你兒子過兩天過來跟在我們身邊,不過前期可能就是個跑腿的。”
“沒事兒,跑腿的那也是貼身緊跟著你們,你們都有大本事,跟著你們他能學到很多東西,我也能放心一些。”
“記住你今天的話。”
“我知道。”陳寡婦特別自覺,“杜家的事情你放心,我會想辦法跟你爹在一起,再一起回到杜家,盯著他們所有人,不會讓他們給你搗亂。”
杜明嫻一聽這話就想到許家的事情,“我爹跑去縣里找我娘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吧?你為什么沒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