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才真正明白,雪帝那句你沒資格并非貶低,而是殘酷的現實。
在那種層次的存在面前,她這個十萬年柔骨兔,確實與螻蟻無異,連知曉其存在的資格都沒有。
千仞雪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八十萬年的兇獸代言人,一位神秘莫測、實力通天的魂獸共主……
陸景落入這樣的存在手中,還能有活路嗎?
她們又該如何去救?
“雪帝前輩!”
千仞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堅定,問道:“那小景他……被那位共主帶走,會不會有危險?我們……我們該如何救他?”
這是她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雪帝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以她的實力,若真想立刻對小景不利,當場便可做到,無需帶走。既然帶走了,短時間內,應該暫無性命之憂。但具體會被如何對待,會被帶往何處,我也不得而知。”
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斷:“留在這里猜測無用。我必須親自去一趟星斗大森林。”
“您要去星斗大森林?”千仞雪和小舞都是一驚。
“嗯。”
雪帝點頭,解釋道:“去見帝天。或許能從它那里,得到一些消息,或者……找到一絲線索。那位共主既然現身,帝天作為她的代言人,不可能毫無感應,也理應知曉她的所在。”
她看向千仞雪,語氣鄭重:“在我回來之前,你們就留在這里,寸步不離,看好冬兒。她心神受創,需要靜養,也需人守護,以防不測。其他的事情,暫且放下,一切等我消息。”
“可是……”小舞還想說什么,卻被千仞雪拉住了。
千仞雪深深看了雪帝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她明白,此刻她們能做的確實有限,雪帝親自前往星斗大森林,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辦法。
“好,雪帝前輩,您放心前去。冬兒這邊,有我和刺豚、蛇矛在,必當竭盡全力護她周全。您……萬事小心。”千仞雪鄭重說道。
雪帝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她最后看了一眼王冬兒所在的房間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隨即身形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光,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天際,朝著那廣袤無垠、神秘莫測的星斗大森林方向,疾馳而去。
院落中,重新恢復了安靜,但那份沉重與擔憂,卻愈發濃重。
小舞望著雪帝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王冬兒緊閉的房門,粉色的眼眸中充滿了不安。
她拉住千仞雪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
“雪兒姐……小景他……應該不會有事吧?雪帝前輩她……能帶回小景嗎?”
千仞雪伸手,輕輕攬住小舞顫抖的肩膀,將她擁入懷中。
她絕美的臉上同樣布滿了憂色,紫羅蘭色的眼眸望向天際,那里是未知的險地與莫測的命運。
她也不知道答案。
那個層次的爭斗與秘密,早已超出了她們的掌控范圍。
但此刻,她必須穩住心神,也必須給小舞信心。
“一定不會的。”
千仞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仿佛在說服小舞,也在說服自己:“小景他……吉人自有天相。雪帝前輩實力高強,定能找到線索。我們要做的,就是相信他們,守好這里,等他們回來。”
……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白日里天斗城的喧囂早已沉寂,只剩下打更人悠長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更顯夜的深沉。
府邸內院,王冬兒的臥房內,只點了一盞昏黃的燈光,光線朦朧,映照著床上少女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龐。
雪帝離開后,千仞雪便一直守在這里。
她坐在床邊的繡墩上,絕美的容顏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晦暗。
紫羅蘭色的眼眸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擔憂,一瞬不瞬地看著床上昏迷的王冬兒,生怕錯過她一絲一毫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的少女,那緊閉的眼簾微微顫動了幾下,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扇動。
隨即,那雙曾如藍寶石般清澈明亮、此刻卻布滿血絲、失卻了所有神采的眼眸,緩緩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帳頂,以及床邊千仞雪那關切焦急的臉龐。
“冬兒!你醒了!”千仞雪見狀,立刻站起身,俯身向前,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想要將王冬兒扶起,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然而,王冬兒卻仿佛沒有聽到她的呼喚,也沒有感受到她的動作。
那雙空洞的藍眸,呆呆地望著上方,仿佛還沒有完全從那個可怕的夢境,或者說,那個殘酷的現實記憶中掙脫出來。
她的臉色,是那種近乎透明的蒼白,嘴唇也毫無血色,甚至隱隱發青,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這絕不是一個八十七級魂斗羅、身懷海神三叉戟、體質經過海神之光千錘百煉的強者,在僅僅經歷情緒劇烈波動后應有的虛弱狀態。
這更像是……心神徹底崩潰,導致生機都開始流失的征兆。
“冬兒?冬兒你能聽見我說話嗎?”千仞雪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她更加用力卻又不敢太過用力地,將王冬兒的上半身輕輕托起,讓她靠在自己懷中,感受著她身體的冰涼和輕微的顫抖。
似乎是千仞雪懷中的溫暖,又或者是那熟悉的、帶著淡淡神圣氣息的味道,終于將王冬兒從那種失魂的狀態中拉回了一絲現實。
她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眼珠,目光終于聚焦在千仞雪那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的臉上。
下一刻,那空洞的眼眸中,如同被點燃的干柴,瞬間涌起了巨大的、無法抑制的悲傷、恐懼、自責與絕望!
“雪兒……嗚……”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小獸般的嗚咽,從王冬兒喉嚨深處溢出。
她猛地伸出雙臂,死死地抱住千仞雪纖細的腰肢,將臉深深地埋進她溫暖的頸窩,滾燙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濡濕了千仞雪的衣襟。
“陸景……陸景他不見了!他不見了!”
王冬兒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劇烈的顫抖和哽咽,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他在我面前……就在我眼前……被那個人……被那個銀頭發的女人抓走了!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我想去救他!可是……可是我動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他被帶走!看著他消失!嗚嗚嗚……”
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著,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恐懼、無助、痛苦和悔恨,都隨著淚水一同傾瀉出來。
滾燙的淚珠,帶著灼人的溫度,燙得千仞雪的心也跟著一陣陣抽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這具嬌軀里,那顆心仿佛已經碎成了千萬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