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楠沒說完。
但我懂。
未來，她可能會忘了我。
那些現(xiàn)在擁有的，將來某一天，可能會從她記憶里一點點消失。
像沙漏里的沙，怎么抓都抓不住。
我把她抱得更緊。
“未來怎么了？”我裝作沒聽懂，“未來我們還要生一堆孩子，在香格里拉養(yǎng)馬放羊，老了就坐在院子里曬太陽，看雪山。
你畫畫，我彈琴，多好。”
她沒說話。
只是抬起手，覆蓋在我環(huán)在她腰間的手上。
過了很久，她才輕輕“嗯”了一聲。
我們就這樣站著。
站在那棵老黃桷樹下。
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
風吹過。
有葉子飄落。
風吹過來，帶著傍晚的涼意，把她頭發(fā)吹起來，有幾縷掃在我臉上，癢癢的。
舒服。
我聞著她的發(fā)香，身體左右搖晃：“大學的時候，我就見不少情侶經(jīng)常這樣抱著，那時候我就好羨慕。
羨慕人家成雙成對。”
艾楠笑說：“這有什么可羨慕的？”
“你不懂。”我把下巴擱在她頭頂，看著遠處操場上跑步的學生，“青春期的男生心思敏感，有一個女朋友，走在茫茫人海里就不會覺得渺小。”
“不至于吧？”
“至于。”我認真地說，“你想想，我一個人從杭州流浪到重慶的那段路，不僅是迷茫，還有孤單。
每次走在人潮人海中，總覺得會隨時迷失在里頭，覺得自已特別渺小。”
艾楠沒說話。
她在我懷里轉(zhuǎn)過身，仰起臉看著我。
抬起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對不起，當初讓你一個人四處流浪。”
我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已臉上，也看著她。
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里面倒映著的我的影子。
“要說對不起的是我。”我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是我對你關(guān)心不夠，連你生病都不知道，也低估了你對我的愛意。”
說著，我抬起手，把她重新?lián)磉M懷里。
這次抱得很緊。
緊到能感覺到她的心跳。
“顧嘉。”她在我懷里，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
“嗯？”
“那你現(xiàn)在還覺得迷茫，孤單嗎？”
我把她摟得更緊，下巴蹭著她的頭發(fā)：“現(xiàn)在有你在。”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我的后背。
“艾楠。”
“怎么了？”
“你能不能……在重慶多待一段時間？”我小心翼翼地問，“等我忙完公司的事，就陪你回香格里拉。”
她沒立刻回答。
我等了幾秒，心里開始打鼓。
下一秒，她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風吹過耳畔。
“我這次來，就沒打算很快離開。”
我愣住了。
隨即，心里那點忐忑，像被戳破的氣泡，“啵”一下，全散了。
竊喜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淹得我嘴角都壓不下去。
這下好了。
這下可以安心處理公司的事了。
我抱著她，美滋滋地晃了晃，“艾楠，你真好。”
“顧嘉。”
“嗯？”
“你手能不能老實點？”
我低頭一看，自已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從她腰側(cè)滑到了她腰后，正不老實地摩挲著。
隔著大衣的料子，能感覺到底下纖細的腰肢。
我嘿嘿一笑，沒停，反而得寸進尺，又往上滑了一點。
“別鬧。”艾楠拍開我的手。
“艾楠~”我拖長了聲音，像撒嬌的小孩。
她嘆了口氣，那口氣里全是無奈。
“走吧走吧。”
我立馬松開她，差點蹦起來。
“走嘍！回酒店嘍！”
要不是地球引力太大，我絕對一蹦三尺高。
艾楠站在旁邊，看著我那副沒出息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笑罵：“你啊……”
我拉起她的手，往停車的方向跑。
她被我拽著，小跑著跟上，笑聲飄在風里。
……
出了學校，我們在附近找了家電動車店，把電動車便宜處理掉后，便開著車往渝中區(qū)駛?cè)ァ?/p>
到酒店時，天已經(jīng)黑了。
我把車停在萬豪酒店地下停車場。
依舊是之前那個房間。
我們曾經(jīng)在這里發(fā)生不愉快，如今自然也要在這兒發(fā)生點兒愉快的事。
一進房間，剛關(guān)上門，我便從后面摟住她的腰。
“艾楠。”我把臉埋進她頭發(fā)里。
“嗯？”
“謝謝你。”
“謝什么？”
“謝謝你……愿意來重慶，愿意等我。”
她轉(zhuǎn)過身，面對著我，窗外的燈光映在她眼睛里，一閃一閃的，像藏了星星。
“顧嘉。”
“嗯？”
“你瘦了。”
我笑了笑，“想你想的。”
說著，我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很輕。
像試探。
她的唇有點涼，軟軟的。
她沒有躲。
反而抬起手，環(huán)住了我的脖子。
吻漸漸加深。
呼吸亂了。
窗外，解放碑的燈光亮得晃眼。
房間里，只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
許久。
我們分開。
額頭抵著額頭，喘著氣。
“顧嘉。”她輕聲說。
“嗯？”
“抱我去床上。”
我彎腰，把她抱起來。
她環(huán)著我的脖子，把臉埋進我肩窩里。
我走到床邊，把她輕輕放到床上，然后，壓了上去。
窗外，重慶的夜正熱鬧。
房間里，只有彼此的呼吸。
還有那些沒說出口的，都在這個擁抱里了。
……
這一夜，我和艾楠瘋狂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