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宴飲觀舞之際,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陛下,外臣有事要稟。”
高臺之上,景和帝正與肅王說著什么,好似還說的高興,沒想到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
他掃視臺下,神色未變,依舊是那副威嚴寬和的模樣,“西戎來使有何事要奏?”
那人面上帶笑,行禮道:“額爾多羅拜見大皇帝陛下,外臣還未來到大晟就心向往之,如今來了京城之后,才發現陛下圣明無比,大晟繁榮昌盛,特設除夕宴款待,外臣不勝感激。”
“在西戎,款待客人時,不僅有美酒佳肴,美人載歌載舞,亦有勇士相搏助興。現在外臣已經吃了美食,看了舞蹈,所以想請陛下準許,能夠讓大晟的勇士們有展示的機會。”
西戎正使沒想到額爾多羅也不提前商量一下,就這樣闖上去,還說了這番話,眉頭不由緊皺,只是對方不僅是國主的弟弟,還代表著西戎。
所以,正使也不得不站起來行禮道:“尊敬的大皇帝陛下,外臣也早想一睹大晟勇士的雄姿。”
五皇子心中略作思索正欲開口,隨后看向景和帝,見對方并未阻攔自已,高聲道:“西戎使臣,這里不是你們西戎!我們大晟乃是禮儀之邦,今日是除夕宴不宜動武。而且你們是客人,正所謂客隨主便,既然來到我大晟,就要遵守我大晟的規矩!”
額爾多羅又行一禮,起碼外邊看起來十分的謙和,“還請五皇子殿下恕罪,我西戎人一向拜服大皇帝陛下,就是因為陛下有一個寬廣的胸懷,還請您讓外臣能夠一飽眼福。”這話,將景和帝高高的架起來。
肅王見皇兄雖然面上笑著,實則早已生氣,沉聲道:“額爾多羅,我大晟勇士可不是供人賞樂游戲的,他們只會為了殺敵而戰!”
西戎正使不想鬧得太難看,又道:“陛下,不如就讓我西戎勇士與大晟勇士比試一場,如何?”
這次除夕宴,邢勉自然也在場,更何況現在更重要的是要震懾這些西戎人。于是站起身哈哈笑著,只是這聲音讓人聽了,只覺得膽寒,“爾等放肆,難道禮部的官員沒教你禮儀規制嗎?還是說你想讓我幫你回憶回憶!”
隨后朝景和帝拱手道:“陛下,西戎使臣得寸進尺,實乃小人德行,請陛下準許,老臣要讓他們嘗一嘗拳頭是什么滋味!”
直到此刻,景和帝才開口,“哈哈哈,邢卿稍安勿躁,你久經沙場,若你上去豈不顯得我大晟欺負弱小?還是將機會留給年輕人吧!”
邢勉已經年老氣血衰敗,如何比得上身強體壯的年輕人,他是擔心一個不小心里子面子都沒了,緊接著看向西戎正使,“不知你們想派誰?”
西戎正使指著場中之人道:“啟稟陛下,我們派得勇士就是額爾多羅!”他心中對其節外生枝的行徑十分不滿,既然是對方惹出來的,那就自已解決!
就在這時,陳澤文正欲起身,卻被旁邊的陳駙馬一把按住。他回頭疑惑道:“父親?”
陳駙馬的目光依舊看向場中,嘴唇微動,“看陛下如何說。對方實力未明,你主動請纓,勝了還好;若敗了,那你以后還有何顏面繼續待在軍中。”陳澤文終究聽進去了,直至父親松開手,也未起身。
而五皇子起身拱手道:“陛下,臣向您舉薦一人。”
本來景和帝已有打算,沒想到這個兒子卻站出來,倒讓他不好拒絕,只能問道:“你想舉薦誰?”
“臣想舉薦巡城衛指揮于梁才!”
五皇子內心十分激動,自從他失去巡城衛,他便覺得實力大減,一直想找機會增強自已力量。今天西戎之所以有這個提議,不過是他與其提前商議的合作,就是為了讓父皇不得不將自已的人,放在重要位置上。
景和帝眼睛微瞇,眼底閃過一抹暗色,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威嚴寬和的樣子,“準了!”
“謝陛下!”垂著頭的五皇子看不見陛下的神色,不過即使他能看見大約也不會在乎,只要能達到自已的目的就好。
“宣!巡城衛指揮于梁才!”
“宣!巡城衛指揮于梁才!”
隨著一道道聲音傳出,終于讓一直等待在宮門之外的于梁才聽見了,他一臉得意的表情幾乎就要壓不住了。
此人會些武,要說有多少真才實學并不見得,他心中也很清楚,今日這場比武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當于梁才進入大殿后,邢勉這才想起場中之人。自從巡城衛常大人被罷免,此人就對外稱作摔了腿。當時,他還特意讓人去瞧了,現在對方出現在此處,可見不僅是扯謊,更有五皇子幫忙隱瞞,看來這場所謂的比武,不過是一場演給眾人的戲罷了。
場中打的十分熱鬧,不知情的人看的津津有味,甚至覺得于梁才英勇有加,為大晟增光添彩。
不管旁人如何,封硯初卻瞧出不對勁。這于梁才倒是竭盡全力,可那個叫額爾多羅的人明顯留有余地。
竟然是在作假!此時此刻,要說五皇子和這個額爾多羅沒聯系,他封硯初的名字倒過來寫!
這就是堂堂大晟五皇子,為了私利弄虛作假也就罷了,竟然還勾結西戎,就是為了在陛下跟前演一場戲;眾目睽睽之下,讓陛下無法拒絕的大戲!
察覺到內情后,他心中分外震怒,緊緊握著拳頭,直到“嘎嘣”一聲,筷子竟被他握斷了。
一旁的封硯開聽到聲音,轉頭一看,連忙低聲問道:“二郎,你這是?”
封硯初將斷了的筷子扔在地上,面上依舊保持著笑臉,“我沒事,等結束之后再說。”
封硯開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胳膊,“穩著一些。”緊接著繼續看向場中的表演。